第18章 新帐旧帐一起算
“真的吗？”
单纪哲极黑的眸子里光亮只增不减，此刻明晃晃印着“快夸我”三个大字，盛满了期待直勾勾的盯着叶铭晨，要是他身后有条尾巴，现在估计已经翘天上去了。
“真的，刚才我们单同学可太厉害！太帅了！这下得迷倒多少人啊！”
叶铭晨扬起笑容，唇边的梨涡深陷，明媚却柔和，比正高悬在空中的太阳还要招人。
弯起的笑眼盯着正往上走的单纪哲，等他走到自己身前，随手就揉了把他的脑袋。
“那你呢？”
单纪哲压低了声音问道。
丹凤眼里的笑意消浅了一点，凝视着叶铭晨的目光突然带上了一丝侵略的意味。他微微俯身配合叶铭晨摸他的头，还轻轻在他的掌心蹭了几下。
手心传来的痒意伴随着单纪哲专注的目光和低沉的声音一下子侵占了叶铭晨的触觉、视觉和听觉。
他们站在人流稀疏的看台上，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此刻却又仿佛能清楚的听到彼此的脉搏在身体里鼓动的声音。
叶铭晨呼吸一滞，烫手般缩回了手，退后半步跟单纪哲拉开了距离。抬眼再看他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又恢复了以往的纯良。
垂落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叶铭晨感觉自己现在心跳的频率有点异常，单纪哲看向他时，他不自在的避开，侧身靠在了栏杆上。
“怎么了？”
单纪哲明知故问，凑到叶铭晨身旁，也靠在了栏杆上。
“你刚问的什么问题啊……”
叶铭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怪怪的。
“我只是想知道叶同学觉得我帅不帅而已啊。”
敏锐的觉察到叶铭晨的异样，单纪哲也不敢得寸进尺，心却跳如鼓雷。
刚才他一时激动，迫切的想要试探叶铭晨现在对他的看法。现在叶铭晨异常的反应，让他心里隐隐有些兴奋，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过，只能又后退一步。
“帅……当然帅了。”
“这就够了，你一个人觉得帅就够了。”
“……为什么？”
叶铭晨偏头看单纪哲，有点疑惑。
“因为——”
“晨哥！”
不远处林川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林敬和宋志阳。
“喏，把葡萄糖喝了吧，刚跑了一千五百米，要补充一下能量。”
林川把葡萄糖递给单纪哲，单纪哲看了他一眼，接过那杯兑好的葡萄糖一口闷了，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手指狠狠的把空纸杯捏扁扔进了垃圾桶，发出“啪嗒”一声响。
叶铭晨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单纪哲转头看他一眼，有点无奈。
“你们现在要回去了吗？”后边的宋志阳问道。“要不等最后一个项目结束了一块走吧，感觉这次瘦猴肯定不会善法甘休的。”
“是啊，那家伙仗着自己有点关系，就为所欲为，把他送进派出所没几天又出来了。”
“这次他放狠话说不定要带人堵你，现在晨哥腿上还有伤，还是我们一块保险，人多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没事的，你们玩你们的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单纪哲说的心里有数，可不是空口无凭。
上一世他被瘦猴堵的那几次，瘦猴都是一个人来的。瘦猴看不起他，也很享受于亲自对他动手带来的愉悦，所以找人来堵他是不存在的。
众人还想说什么，叶铭晨开口了：“没事，你们去玩吧，我有分寸，不会把他打残。”
一时间，大家都真的闭嘴了，沉默是金。
“行了，我们得先回去了，拜拜。”
叶铭晨朝他们挥挥手就要跟着单纪哲离开，林川赶紧叫住他们。
“等等我们。”
他转头跟宋志阳说：“你先去准备比赛吧，我和哥哥送他们去门口。”
“啊？”
“你不说待会跳高怕出糗吗？那边可以练习。”林敬说道。
“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不行，我得先去练练了，你们快去快回，晨哥，单纪哲，我先走啦。”
宋志阳飞快跑走，林家两兄弟跟着单纪哲他们一块离开了操场。
“晨哥，最近冯侯他们好像在准备搞事。”
“啊？”
“这段时间冯侯一直在招揽人，学校里面的，学校外面的，都有。”
“嗯，我们有个在三中读书的初中同学昨天跟我聊天的时候透露说，吴江也在招揽人，同一个时间段，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有关联。”
林敬顿了下，继续说出自己考量，“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以吴江眦睚必报的性子，那天篮球场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最近要小心点。”
“是啊晨哥，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小心一点，吴江他们那伙人里不仅有学生，还有些混混。”
“嗯，我清楚了，我们会注意的。”
叶铭晨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我们先走了，待会应该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你们回去吧。”
“嗯，拜拜。”
看着林家两兄弟离开，叶铭晨也跟着单纪哲出了校门。
单纪哲一路都有些郁闷，他刚才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川打断了，现在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也已经错过了时机。
“你刚才是想说什么啊？”
走过校外最大的那棵大槐树，叶铭晨才开口问道。
“……没什么。”
“哦。”叶铭晨弯了弯眼睛，也没有再追问。
“要喝奶茶吗？”
“要！”
“我去买，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校外的奶茶店没有设置位置，叶铭晨熟练的走到旁边的文具店借了一个小板凳坐。
还没到饭点，这条街上现在几乎只有零星几个偷跑出来玩的学生，叶铭晨俯身把手肘抵在膝盖上，转头就见到一个熟悉的黄毛。
见他发现了，冯侯动作一顿，转头溜进了对街的饭店里。
叶铭晨若有所思的盯着对面的饭店，直到脸上传来温热。单纪哲这次买的是温热的奶茶，叶铭晨伸手捧在手里，吸管已经插好了，他喝了一口，指了指对面的饭店。
“我刚才看到瘦猴进去了。”
“瘦猴？”
“嗯，看他那样子是跟着我们出来的。”
叶铭晨嚼着嘴里的芋圆，不再说话。
单纪哲心里有了主意，“晨晨，待会过那个巷子的时候我们分开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叶铭晨皱起了眉头，“你忘记之前答应我什么了？”
单纪哲笑蹲在他身前跟他平视，“没忘，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但是这件事确实应该让我来解决不是吗？”
“你看你帮我打回来了他不是还照样会缠着我吗？这事得我来跟他单独解决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结束。”
“……”叶铭晨抿住嘴唇，“你说的对，但我不同意。”
难得又看到叶铭晨孩子气的一面，单纪哲稀罕得不行，“你不相信我能解决吗？”
“……”
“噢，你就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叶铭晨有些犹豫。“瘦猴他虽然确实算不上多厉害，但他打架这方面还算有经验，下手狠辣，不择手段……”
“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
“……”
单纪哲抓起叶铭晨的手覆在自己头上，感受到手心偏硬的发丝触感，叶铭晨怔住了。
就像刚才在看台上一样，单纪哲抬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眸光流转，带着柔和的笑意。
“你刚才不是问我想说什么嘛，我想说的是，我想成为你心里最帅的那个人。”
“你懂我意思吗？我觉得一直躲在你身后的自己一点也不帅，我想跟你并肩同行，连个小小的瘦猴我都对付不了的话，我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帅？”
“……知道了。”
经过去小吃街那条巷子口时，叶铭晨往小吃街去了，单纪哲则选择直走，进了前边的小巷子。
那条小巷子是学校到公交站的捷径，这个时间段并没有人，是个下手的好地点。
他刚踏进那条小巷子走了十步路，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股凌厉的风声。他目光一凝，敏捷的躲到一边，转身一看是条一米长的钢管。而冯侯一管子没中，抡起钢管再一次往他身上砸。
单纪哲不急不躁的躲开了，冯侯此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他的眼神里有滔天的怒火。
“今天老子把话放这了，单纪哲，今天老子不弄死你老子不信冯！”
冯侯捏紧了钢管，环顾四周。小路前一段路很宽敞，有施展空间，要是再往里走，就窄了。
“好，加油。”
单纪哲微微一笑，轻松得又一次挑起了冯侯的怒火。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赢了我一场小小的跑步比赛就能跟我打了吧？笑死老子了，腿长得不错，以后只能是个瘸子了。”
冯侯眼神狠戾，上学期被他打的跟狗一样爬都爬不起，这次赢了他一场比赛而已，就把自己当回事了，能不好笑吗？
眼见单纪哲近了一点，冯侯霎时目光发狠，抡起钢管就向单纪哲劈去，早就料到的单纪哲急退了几步，微微侧身躲过了钢管。
冯侯微愣，随即笑道：“我还以为你现在多牛逼呢！说到底还不是个孬种！这下跟叶铭晨分开了看谁能救得了你！”
话音刚落，冯侯就朝单纪哲腰侧袭去，没想到单纪哲侧身急步上前，猛地就拽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嘎嘣一声，手指像被锢住了力气一样软了，钢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冯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单纪哲已经抡起他的胳膊，一个大背狠狠把他扔在了地上，摔得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抖。
“妈的！你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冯侯眼底血丝蔓延，伸手想去抓钢管，却被单纪哲使了劲的一脚踹到了另一边，结实的摔到路边的墙上，撞出了一阵尘沙，吐出了一口瘀血。
上一世冯侯一共打过他十多次，大致身手他心里有判断。冯侯打人没什么章法，但是下手够狠，不同于叶铭晨的狠，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狠，没有顾忌的狠。
讲究的是，先阴人，把人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再虐打。那根钢管是他最喜欢用的武器。
单纪哲捡起旁边的钢管，居高临下的盯着地上痛得呲牙咧嘴，面部震惊到扭曲的冯侯。
他把钢管拿手里掂量了几下，不是实心的，那就还好。
“冯侯，我本来没打算理你的。”
单纪哲拧着钢管缓缓走近，但是他竟然敢伤叶铭晨，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一个点。
本来还想着之后找机会，没想到现在他就迫不及待的送上门了。
冯侯盯着单纪哲手里的钢管，下意识的往墙边瑟缩了几下。他瞪圆了眼睛，眼里除了愤怒和不甘，单纪哲竟然还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害怕。
他忍不住轻笑一声，打量着想起身的冯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痛得冯侯直骂：“你他妈的要打就打！别以为你能打了，老子就不能对你怎么样！”
“哦，那好，那今天就新帐旧帐一起算吧。”
单纪哲目光停留在冯侯的膝盖上，把钢管拿在了手里。
“你他妈看什么看！啊！”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冯侯几乎没办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眼，钢管一下又一下的带着劲风重重砸在他的膝盖上，不过四下，膝盖已经渗了血，染红了裤子。
在膝盖上打了结结实实的几钢管后，单纪哲又踩住冯侯的右手，一钢管往那手掌上砸，冯侯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他的手掌被砸得青了一大片，缩手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单纪哲目光很冷，冷得比晨起的寒露还要入骨三分，他垂眼看已经痛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冯侯。
“冯侯，问你一个问题。”
冯侯张着嘴，半天都没能吐出一个音，单纪哲也不急，依旧垂眼盯着他，盯得冯侯毛骨悚然，终于他才吐出一个字：“问！”
“这钢管，打过几个人？”
“……不清楚。”
冯侯声音颤得音都飘了，有些模糊不清。
“哦。”
单纪哲盯着手里的钢管淡淡的应了一声。
冯侯一边忍着疼痛警惕的看着单纪哲，一边悄悄的往后缩，趁单纪哲没注意，他忙爬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小路路口跑，却看到一个身影靠在那入口侧面的墙边。
叶铭晨双手插兜靠在墙边，见冯侯看见他后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冲他扬起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唇边的两个小梨涡看起来有多无害，冯侯此时心里就有多惊悚，他一瘸一拐的后退了两步。
后边的单纪哲也缓缓走了过来，由于视觉盲区，他走近了才看到叶铭晨，惊了一瞬，下意识的把钢管往背后藏了藏。
“我是来观战的啦！”
叶铭晨示意单纪哲继续，就掏出手机玩游戏去了，一副“你随意，当我不在”的模样。
他手指心不在焉的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全程都在路口守着不让别人进来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单纪哲，不在意料之中，但也不算太意外，只是觉得有些新奇。
他想，他要重新审视一下面前的哥哥了。
见叶铭晨低头玩手机，单纪哲还是有些不自在，站在原地跟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冯侯看看玩手机的叶铭晨，再看看跟块木头杵那里不动的单纪哲，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这两个家伙把老子当什么了！真当老子是吃素的啊！
他一瘸一拐的靠墙边走，想要钻空子从叶铭晨那边逃出去，刚贴着墙走到路口，叶铭晨一脚把他踢了回去，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干呕了几下，吐出了血水。
“完了吗？”
“啊？嗯……”单纪哲呆愣的回应着。
得到回答，叶铭晨随即走到冯侯面前，蹲下身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密码。”
冯侯此时几乎是瘫在了地上，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出手机密码，叶铭晨输入解锁后打开了他的微信。
“你是想让你小弟来接，还是你老大来接？”
叶铭晨扫了眼冯侯列表里的人，问道。
冯侯知道叶铭晨这么问，就真的只是单纯的问，也真的只是单纯找个人来接他，但就是心里堵得慌，一股子怒火却无处发泄。
“置顶上那个龙哥。”
叶铭晨打开了那个龙哥的微信，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刚拨通，就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还有痛苦的嚎叫声。
“瘦猴？你他娘的不知道老子这个时间很忙吗？有屁快放。”
“龙哥，瘦猴受伤了，麻烦您来接他，我抬不动他。”
叶铭晨张嘴就来，凉凉的看了眼在地上抖了两下的冯侯，继续说：“我们在学校外边被三中的人堵了，瘦猴被他们用钢管砸了一条腿，您快来看看！”
“……”那边沉默了半晌，“嗯，位置发我。”
随着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后，电话挂断了。叶铭晨发了位置后，把手机扔回给了冯侯。
“我们走吧。”
“好。”
见单纪哲手里还拿着钢管，叶铭晨夺过钢管扔在了地上，“走。”
两人走了有一个小时，路边才缓缓停下了一辆黑色面包车。
一个穿着貂毛大衣的男人下了车，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也下来了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进去就看到还倒在地上的冯侯，身后的地上还有好几处血迹。
“瘦猴？”
冯侯听到声音艰难的动了下，男人才示意手下去扶他。
“龙……龙哥……”
“打电话那小跟班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龙哥，那不是我的跟班，是对我下手的人！咳咳！”
冯侯咳得感觉肺都要炸了，他添油加醋道：“我跟他们说，我是您罩着的，结果他们来句……”
“什么？”
邵龙眯了眯眼。
“他们说……您……算什么东西……说没听过什么龙哥，还说您……就是个屁……来了，他们照样打……”
邵龙笑了，拍了拍冯侯的肩，每拍一下，冯侯的心就跟着抖了一下，“真的这么说？”
“……真的！龙哥，您看我在您手下干了这么久，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
邵龙没回应，只是示意他们把冯侯抬到车里。
坐到车里，冯侯看着自己腿上的血，阴了脸，心里有了计划。
见邵龙进来，忙笑道：“龙哥，最近不是三中不太平吗？我倒是有个办法。刚才那两个人还挺能打的，我们向三中那边放出消息，三中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他俩解决了三中，我们也轻松不少，您觉得呢？”
冯侯一想到，单纪哲和叶铭晨被三中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舒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