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日快乐
“晨晨，想吃狼牙土豆吗？”
单纪哲扯了扯叶铭晨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一路他们都没有说话，这让他心底有些不安。
“好啊。”
叶铭晨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得单纪哲心惊，赶紧溜去买土豆。望着慌忙离去的背影，叶铭晨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他又不是什么单纯小孩，真搞不懂为什么刚才阿哲一见到他就开始束手束脚，生怕他看到什么似的。
见单纪哲买好土豆又提了杯奶茶过来，叶铭晨立刻又板起一张脸，说：“暂时还不想吃，你先拿着。”
“好。”单纪哲听话的应道，见叶铭晨表情有点松动，才问：“你……看到了多少？”
叶铭晨摸着下巴想了想，“应该是从你们一块进了那条小路开始吧。”
闻言单纪哲沉默了，叶铭晨见他是这反应不满的瘪了瘪嘴，“你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叶铭晨一把搂过单纪哲的脖颈，神色不悦，“我不能看吗？”
“当然能……”
“那你为什么这个反应？”
单纪哲低下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看到叶铭晨出现的那一刻，他一下子就乱了分寸，潜意识的害怕叶铭晨被他吓到，会觉得他下手太狠，怕叶铭晨觉得他手段残忍。
“我是……”
“是什么？”叶铭晨凑近问，温热的呼吸扑到单纪哲的侧脸，脆弱的皮肉乍一接触到温热的气息瞬间就被烫得泛红，迅速蔓延至耳廓。
单纪哲不敢偏头看咫尺之间的叶铭晨，只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我是怕你会觉得我太凶了。”
“噗！”
叶铭晨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手扶着单纪哲的肩膀大笑起来。
听到笑声单纪哲愣了一下，偏头看去，搂着他的少年弯眼展眉，勾唇露齿，红唇边的梨涡小而深陷，伴着露出的小虎牙牙尖，笑得张扬又肆意，冬日的暖阳都不及此时的少年耀眼。
“笑什么啊？”
单纪哲气笑了。
敢情就他一个人忐忑，一路上看叶铭晨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还以为真把他给吓到了。都忘了叶铭晨以前碰见过的那些人，随便挑一个都比冯侯下手还狠，照样打得他们求饶，下手的时候没一个是比他轻的。
“你真把我当小孩啊？哥哥。”
叶铭晨的声音本就清脆，放缓了语气，加了点顿挫的语调，那声哥哥喊得温软悠然，单纪哲浑身上下像被电流窜遍全身，酥麻不已。
“没……没把你当小孩，只是差点忘了我们叶同学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可能被我这小阵仗吓到。”
“知道就好！”
叶铭晨收回了手，从单纪哲手里拿过土豆吃了起来。
肩上一空，单纪哲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转头就见叶铭晨正专心吃东西，又很快填补上了那块空落落的地方，把奶茶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这次买的果茶，你尝尝。”
叶铭晨直接偏头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他望着叶铭晨喝奶茶时微微鼓起的脸颊，觉得可爱得不行。
“还行，你尝尝。”
单纪哲看了眼那张润泽的嘴唇，也喝了一口，是很甜。让他忍不住想，叶铭晨的嘴唇是不是也是甜的，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应该也是甜的，味道肯定比这奶茶好。
想到这里，单纪哲突然有些心虚，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叶铭晨现在还小，叶铭晨现在还小，叶铭晨现在还小！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单纪哲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再臆想些不合时宜的事了。
“怎么样？”
“挺好喝的。”单纪哲又喝了一口，把奶茶又递到叶铭晨嘴边，“你喝吧。”
叶铭晨没多想，见他递到自己嘴边，就喝了几口，然后继续吃土豆，全然没注意某人红到耳根的热意和深黑眸子里的暗色。
一整个运动会，叶铭晨凭着这条腿，成功喜得假期，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跟着单纪哲去看单月，陪唠嗑，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而单纪哲也因为要照顾叶铭晨，也喜得假期，每天在家做饭，再带着叶铭晨去看望单月，乐此不疲，真快成任劳任怨的“田螺姑娘”了。
星期天晚上，叶铭晨跟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找电影看，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就听到林川咋咋呼呼的声音：“晨哥，瘦猴被人打进医院了！”
“噢。”
叶铭晨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手继续用遥控器挑电影，一手拿着手机放耳边，从语气到表情都在彰显着“不感兴趣”四个大字。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啊？”
“你们上哪听说的？四班那几个？”
“是啊！我就说这几天一直没见那孙子，原来是住院了。今天恰巧听到那几个小跟班在聊他的事，该！”
“哦，知道了。”
“对了晨哥，我们今天收到三中同学的消息，说是有几个吴江手底下的人扬言要找你们找回场子。今天中午出去吃饭我们还真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初步估计有七八个。”
“在学校外边？”
“对！”
林川皱着眉头问：“晨哥，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报警吧。”
叶铭晨干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沙发上，轻飘飘的说。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各种电影封面，换了一页又一页。
“啊？”
这一下把林川给整不会了，他还以为叶铭晨会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一拳揍飞那群人。
“报警，或者告诉老王，他知道怎么处理。”
“好吧……”
林川语气有点遗憾。
“不跟你聊了，我有事先挂了。”
屏幕定格在一个页面，叶铭晨兴奋的眼睛发亮，匆匆说了这么一句就挂断了电话。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声音，叶铭晨立马扒在沙发靠垫上，喊单纪哲过去：“阿哲快过来。”
“怎么了？”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看电影吧。”
“你要看什么？”
“这个！”
叶铭晨指了指电视，一脸兴奋，单纪哲看了一眼，某评分最高的恐怖惊悚片。
“快快快，把灯都关掉！”
单纪哲无奈一笑，把客厅的灯都关掉了，唯一的亮光就只剩下他们眼前的电视屏幕。
他坐到叶铭晨旁边，才发现茶几上已经准备好了薯片、爆米花和可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叶铭晨抓过自己身上的毯子分了一半盖单纪哲身上，虽然开了暖气，但还是盖点什么才比较有安全感。
电影开场就是玄乎诡异的独白，叶铭晨整个身子都是窝在沙发上，然后用毯子盖着的。电影开始后，他半边身子都靠在了单纪哲身上。
两人都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薄薄的睡衣，相贴部分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容人忽视，单纪哲紧张得绷直了身体。
“也不知道这个好不好看，听他们说挺好看的。”
“怎么突然想起看电影了？”
“就……突然想起来而已嘛，认真看电影，哪来那么多问题。”
“好吧。”
尽量让自己忽略心中的悸动，单纪哲索性脱了拖鞋也窝进了沙发里，跟叶铭晨靠在了一块。沙发是比较宽的布艺沙发，不至于让他俩的长腿无处可放。
叶铭晨选的是一个外国的片子，一开始是莫名又诡异的独白，然后就是一对情侣来展开剧情的。本来一开始还好好的，忽然屏幕上的主角就越靠越近，亲在了一块。
“……”
“……”
本就心猿意马没注意屏幕的单纪哲这才看清楚上面的人在干啥，赶紧伸手遮住少年的眼睛。
“干嘛？”叶铭晨想扒单纪哲的手却被对方握住了。
“少儿不宜。”
单纪哲也没松开手，顺势另一只手把叶铭晨的手扣住。
“都是男人，凭什么你能看我不能看？”
“我也没看。”
“那我想看怎么了？万一跟后面的剧情有关呢？”
“没有关系，就那几个镜头。”
单纪哲感觉掌心有点痒，还有点烫。
他的手几乎遮住了叶铭晨的大半张脸，只有下半部分露在外面。纤长的睫毛轻扫过的掌心像是干草刚触碰到火苗一样迅速灼烧起来，带着挠人心扉的痒意，挑逗着他的不太坚定的意志。
“你不是说你没看吗？”
“我听出来的。”单纪哲声音微哑，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叶铭晨饱满的嘴唇上，又迅速挪开了。
“那你好厉害哦。”
单纪哲稳住了心神，见那一幕过去了，松开了手。
“可以看了。”
叶铭晨见屏幕上又恢复了寂静，不悦的撇了撇嘴。就感受到自己另一只手被拢住了一个温热的地方，他转头就看到单纪哲拉过他的手放进自己怀里。
“吃爆米花吗？”
“不吃。”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时刻提醒着叶铭晨，他的手被单纪哲包裹在手心里，其中还包裹着他一直忽视而且看不懂的东西。
是和之前单纪哲偷偷在兜里握住他的手一样的感觉，也一样用拙劣的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叶铭晨不知道那是什么，总有一丝一缕的念头瞬间闪过，他怎么也捕捉不到。
到底是什么呢？
单纪哲跟他靠在一块，也明显比他高了半个头，他望过去的时候要微微抬头才行。屏幕上的光不是很亮，照在单纪哲脸上，反而柔和了他深邃的五官，看起来添了分跟平时不一样的东西。
叶铭晨凑近想看个究竟，单纪哲突然转过了头看他，瞬间两人的距离被拉到了咫尺间，彼此的呼吸也在此刻乱了。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叶铭晨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握紧了，手背还有了湿润的感觉，好像是出汗了。
单纪哲看得口干舌燥，眼前的叶铭晨太过懵懂，明亮的杏眼里满是好奇和疑惑。这么直直的望着他，让他心里升起一股罪恶感，又忍不住去幻想很多不该冒出来的场面。
终于，他压抑住了所有念头，从茶几上拿了包薯片放在叶铭晨怀里。
“看电影。”
嘶哑的声音让单纪哲自己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阿哲，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什么？”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能瞒着你什么啊……”
单纪哲眼神飘忽不敢看叶铭晨，转头紧紧盯着大屏幕。
“你不愿意说就是有了？”叶铭晨断定了他这是心虚。
“没有，我怎么可能瞒着你……”
“可是我有感觉到，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你不想说就算了！”
叶铭晨微微皱眉，想收回自己被握住的手，却被拽得更紧了。
“你……你想听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单纪哲莫名的觉得自己这次要是松手了会留遗憾。
虽然不知道叶铭晨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此刻他的心里防线已经几近薄弱，不堪一击。像是久未被水滋润的沙漠旅行者终于得知了渴求已久的绿洲的消息，哪怕知道前途危险重重，他也想要赌一把。
“我……”
叶铭晨突然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了，支支吾吾的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说：“我不知道，你自己说。”
“叶铭晨，你现在……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啊？你不要岔开话题！”
“你先回答我，好不好？”
单纪哲的语气里带着恳求，叶铭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
“暂时没有。”
“暂时？”
“之前你不是问过我吗？我比较倾向于没有，但是又不想把话说得太满，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的事。”
“嗯……”
单纪哲深吸了一口气，“那如果把跟男生交往这件事考虑进去呢？”
“跟男生？”
叶铭晨愕然，怔愣的看向单纪哲，“男生和男生吗？”
“嗯。”
单纪哲抿紧了唇，缓缓松开了掌心里握得很紧的手，才发现手心已经沁出了很多汗。
手突然被松开，叶铭晨愣了一下，“我虽然从来没听说过，但是我还是一样的答案。”
“你说什么？”单纪哲怕是自己幻听，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还是一样的答案。”
“真的？”
叶铭晨没回应，只是问出了自己疑问：“阿哲，你喜欢男生对不对？”
单纪哲没说话，但叶铭晨知道这已经算是默认了。
他从来没想过单纪哲会喜欢男生！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初中吧。”
单纪哲声音有点哑了，其实他也是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成分，先向叶铭晨坦白自己的性取向，让他先慢慢接受这件事。
至少现在看来，叶铭晨没他想象中那么排斥，而且看起来已经开始接受了。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叶铭晨不觉得会突然平白无故的发现这件事，其中肯定得有什么事让单纪哲意识到才对。
“对。”
“是谁？初中吗？我们班的？”
叶铭晨开始想初中跟单纪哲接触的人里找到怀疑对象，但自始自终都没有对标的人选。
“……”
单纪哲不想说谎，但又知道现在不是表白的时候，于是选择了沉默。
“你快说啊。”
叶铭晨抱着薯片凑了上去，“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说？如果我没问，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隐瞒下去？”
“嗯……怕你讨厌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叶铭晨有点生气，但看到单纪哲沉默的模样又心软了，“喜欢就喜欢，又没有杀人放火，你怕什么？谁敢说你，还有我呢。”
他顿了一下，扯住单纪哲的衣袖，清亮的嗓音柔和了声儿，“你不要害怕。”
单纪哲怔怔的望向他，永远那么热烈且张扬，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他也会是。
他现在强烈的想要抱一抱叶铭晨，却又不敢。
下一瞬他就被叶铭晨抱进了怀里，叶铭晨身上的味道跟他的一样，带着温热的触感，牢牢把他抱在怀里。
他浑身僵住，反应过来也回抱住了叶铭晨。
“你喜欢谁都没关系，但不能喜欢烂人，听清楚没？”
叶铭晨像个小大人似的教导单纪哲，他轻轻抚了抚单纪哲的背，却听到了耳畔的轻笑。
“知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你最好是。”
两人半晌才松开了对方，继续看电影，不过这时候剧情已经快过半了。
叶铭晨撕开薯片包装袋吃了起来，顺手喂给单纪哲一片，又软骨头似的靠在他的身上。好像刚才的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相处。
看完电影，两人并肩站在镜子边刷牙，明亮的镜子里，两个少年同样的外貌出众，气质却完全不同。
叶铭晨刚吐出漱口的水，就听到自己设置的闹钟响了，在恢复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又热闹，一句一顿的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凌晨了，十一月二十五号到了。
单纪哲愣了一下，随即就见叶铭晨扬起头朝他笑道：“生日快乐，阿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