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正好给你助助兴
生日歌的闹铃还在客厅循环播放着，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竟然还有点热闹。
单纪哲愣住了，定定的看着叶铭晨。洗漱台的灯光照在少年脸上，能看清上面的小绒毛，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扑闪了一下，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让他想起前不久掌心的触感，那么细微，又那么不容忽视。
“你该不会忘记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见他没反应，叶铭晨伸出手戳了下他唇边的牙膏泡沫，“这里还没擦干净。”
“……谢谢。”
单纪哲后知后觉回应道，他随手抽了张纸擦去嘴边的泡沫，低笑出声，“其实我还真忘了。”
工作以后他已经很少过生日了，留在A市这几年如果不是叶铭晨给他打电话，他基本不会记起这个特殊的日子。
之前十八岁的生日是什么样的？
他现在也快没有印象了，但他只有一点能肯定，就是叶铭晨会像刚才那样成为第一个跟他说生日祝福的人。
“这是你十八岁生日唉！不能这么马虎了，明天我妈妈回来，再加上叶妈妈他们，肯定很热闹。”
叶铭晨弯了弯眼睛，踏着拖鞋小跑进客厅，把藏在沙发边上的礼物拿了出来。
本来是打算看完电影正好能卡个点拿出来的，没想到电影时长不够。见单纪哲出来，他把小小的纸袋递了过去。
“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礼物废，看你最近还蛮喜欢用钢笔的，就买了这款。我试用过了，这款写起字来很流畅，供水均匀，很适合你。”
“谢谢。”单纪哲没有急着拆，盯着面前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他的叶铭晨，心中一动，不禁伸手揉了一把他柔软的短发。
“你不打开看看？”
“好，我们来看看叶同学送的钢笔。”
单纪哲轻笑一声，边说边拿出里面的黑色礼盒。
他记得上一世十八岁生日叶铭晨送给他的不是钢笔，是一个剃须刀，理由是叶铭晨觉得他已经成年了，以后肯定会像他爸爸一样长很多胡子，需要每天刮。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叶铭晨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笑什么啊？你看看喜不喜欢，我上周看你桌上那支有时候写起来还不出水，一点也不好用。”
“没什么，我很喜欢，不愧是叶同学选的礼物。”单纪哲拿出钢笔，发现笔头上三个小小的烫金字母。
上面的字母一看就不是刻意另外刻上的，是这支钢笔的编号。
他知道这个牌子，它家每一支钢笔都有属于自己的编号，是在刚生产时就被赋予的独有的编号。而这支钢笔的编号恰巧是“S”“J”“Z”三个字母，不知道叶铭晨找了多久，才找到刚刚好编号是SJZ的钢笔。
单纪哲把钢笔小心的收进了盒子里，看着叶铭晨又重复说：“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喜欢就行，以后用这支吧，你放学校那支别用了。”
叶铭晨扬了扬眉，对单纪哲的态度很满意。
第二天大清早门就被敲响了，单纪哲看了眼还睡得很沉的叶铭晨，起身去开了门。
“小哲啊。”
门外的女人见是单纪哲，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温婉。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平时保养极好的脸上此刻难掩疲态，看起来这一路都没怎么好好休息。
“宋妈妈，你怎么这么早？”
“想着尽早回来，买了最早的机票，回家发现晨晨不在家里，是在你家吗？”
“对，他还在睡觉，进来吧。”
“好，我去看看。”
宋雨柔径直去房间看叶铭晨，脸上的疲惫终于是缓和了一些。她轻手轻脚的磕上了门，彼时单纪哲也洗漱出来了。
“宋妈妈，你先坐会，正好一起吃早饭。”
“我来吧，今天可是你生日，还没给你说声生日快乐呢，这么快就十八了，时间可真快。”
“没事，我来就行。”
见宋雨柔撸起袖子就要进厨房，单纪哲忙阻止，“你去休息会吧，今天赶飞机肯定没怎么休息，我就简单做点，不费时间。”
“这有什么？哪能让小孩一个人做饭啊？”宋雨柔熟练的起锅烧水。
单纪哲尴尬的挠了挠鼻梁，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叶妈妈怎么还是小孩小孩的喊啊。
说话间，房间门开了，叶铭晨揉着惺忪的眼睛走了过来，“阿哲，什么声音啊？”
“晨晨，你醒啦！”见叶铭晨醒来，宋雨柔眼眸都亮了几分，笑着喊他。
“妈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叶铭晨愣了愣，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了宋雨柔。
“怎么？不想看到妈妈？”
“不是，我肯定想看到妈妈啊，但是你看你也休息一会再回来，小心长皱纹。”
说罢叶铭晨就凑过去，俯身亲昵的把头虚靠在宋雨柔肩上。
“行了，快去洗漱吧。”
“遵命！”
宋雨柔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宠溺一笑，看水烧开后下了面条，还煎了三个鸡蛋。
“小哲，中午叔叔阿姨要过来吧？”
“嗯，前几天就说好了。”
“那行，今天在你家吃——”宋雨柔把青菜捞上来依次放进了三个碗里，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差点忘了，单月昨天说打算出去给你过生日。”
单纪哲愣了一下，“没听她说啊，就只是说一家人吃个饭。”
“她没跟你说吗？”
“没说在外面吃。”
“应该是觉得在医院不方便，人又多，况且叔叔阿姨他们貌似还不知道单月的情况。”
“应该是。”
单纪哲等宋雨柔盛上了汤后把面端上了桌，叶铭晨洗漱完赶紧进去端了最后一碗上桌。
“妈妈，等会你在家里睡会吧，吃饭的时候我们喊你起来。”
“知道啦。”
早饭过后宋雨柔就去休息了，没多久单纪哲就接到了爷爷单正的电话，说他们已经上车了，估摸着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到。
叶铭晨已经把睡衣换了下来，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单纪哲挂断了电话，叭着靠背问他：“爷爷奶奶他们什么时候到？我们去接他们。”
“两个小时到车站，赵叔之前说他会安排人去接的。待会我妈要出院，我要先过去收拾下，你就待家里吧，宋妈妈出差这么多天肯定很想你，我一个人去就好。”
“也行，你路上小心。”
突然想起昨晚林川跟他说的事，叶铭晨又提醒道：“昨天林川说三中有人跑我们学校外面闲逛，说是冲着我们来的，我让他报警或是告诉老王了，但还不清楚他们今天在不在，路过学校的时候你注意一下。”
“好。”
中心医院离一中不算远，只隔了一条街的样子，单纪哲住的小区去医院的路上要经过一中。
单纪哲打了一辆出租，路过一中的时候他往外看了几眼，倒是没看出什么名堂。
今天星期天，全校也只有高三学生在补课，学校外面有几家商铺都闭店了，只有几个零星的行人，他正要收回视线，目光一凝，看向不远处行人道上的一个女孩。
那女孩一头黑色卷发，带着天蓝色贝雷帽，围着同色围巾，精致的脸上画着淡妆，身上穿着及膝的白色羊绒大衣，很是亮眼，像是优雅的精致洋娃娃，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往她那边看了几眼。
三中的人没看到，倒是看到夏盈盈了。单纪哲皱起眉头，一股子烦闷劲直冲上了脑门，心底也隐隐有些不安。
夏盈盈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中？她来这干什么？
难道是来找叶铭晨的？
单纪哲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尽量平息自己的不安。才见过一面而已，夏盈盈应该不至于做到这地步。
但想到上一世夏盈盈的种种，他又觉得夏盈盈也不是做不出来。
上一世夏盈盈是真正意义上的行动派，一旦确认自己的心意，就会毫无保留的去争取，且效率即快，几乎是想法和行动同时进行，迅速得让人措不及防。
单纪哲下意识的手握成拳，这次他不能再任由夏盈盈接触到叶铭晨了，不然——
他会疯掉。
进病房的时候，赵霄已经收拾好了单月的东西，单月也已经换掉了病服。
“妈。”
“小哲，你来了啊！”
看到单纪哲进来，单月就上前拉住了他。这段时间她的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精气神足了不少，身形也看起来没了之前的消瘦，已经隐隐能看出年轻时的底子有多惊艳了。
“嗯，都收拾完了吗？”
“收拾完了，你今天生日，我和你赵叔在外面定了一个酒店。”
“好，还有什么东西漏了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吧。”
“没有了，都收拾好了。”赵霄把行李箱推到一边，看向单纪哲，“生日快乐啊小哲，这么说起来，你还比小松还小几个月，他八月份的。”
“谢谢赵叔。”
单纪哲笑了下，要去拿行李箱被赵霄阻止了，“你和你妈聊会儿，我这边拿过去就行。”
赵霄拧着行李箱就出去了，单纪哲顿了一下，又被单月拉了过去，她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小哲，小松说他也想来……你……”
“他想来就来吧，没事。”
单月松了口气，“那好，我们先回去。”
“好。”
单纪哲提起另一个箱子跟着单月出去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赵家，第一次是在单月的葬礼上，那时心情沉重，并没有心思去多看。
赵家住在市中心别墅区，外边有个不小的花园，里面的植物都修剪得很平整，一边还设了个凉亭，周围种着花，看起来清新淡雅，很适合喝茶聊天。
赵霄上楼收拾东西去了，单月和单纪哲坐客厅里聊天，保姆端着茶点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茶几上，就离开了。
“来尝尝张妈做的小点心，还不错。”
“好。”
单纪哲吃了一口，淡淡的甜，也不腻，叶铭晨也许会喜欢，他这么想着。
突然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单纪哲抬眼看过去正好跟快到跟前的赵岩松目光交汇。
“小松啊，你吃早饭了吗？”单月看到赵岩松后愣了一下，才问道。
“吃了。”
赵岩松回答完看向单纪哲，“你能出来一下吗？我们聊聊。”
见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气氛，单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单纪哲的手。
单纪哲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站起身笑了下，“好。”
单纪哲跟着赵岩松去了外院的花园，现在不是繁花盛开的季节，但院子里还是有不少花开，单纪哲抬头就看见了一大片茶梅。
今天是阴天，天空一眼望去只能无际的稀薄乌云，一切都看起来灰扑扑的，茶梅却开得很艳，不媚俗，很抓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赵岩松看了沉默的单纪哲一眼，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大高个站在自家花园里竟然有点局促。
他皱了皱眉头，郁闷的扒拉了几下手边的灌木丛。
“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单纪哲率先开口问道。
“……”赵岩松低头摘下手边的叶子，“那啥，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
“嗯，谢谢。”
“……”赵岩松把手里的叶子撕开，叠一块继续撕，“我们要出国了。”
“嗯，我知道。”
“……”赵岩松紧紧捏着指心里的碎叶摩挲了几下，“以前我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低着头，咬了咬牙，却没敢抬头看单纪哲。
他想过了，如果有个人敢这么诋毁他妈妈的话，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的！
这次道歉他并不是想得到原谅什么的，主要是越想心里越过不去，特别是之前还找过好多次单纪哲的麻烦。
如果不是有叶铭晨，他不知道单纪哲会被他欺负到什么程度。
“你不原谅也是应该的，以前我那样对你，要不你把之前我打你的那些都还回来？反正今天是你生日，正好给你助助兴。”赵岩松别扭的说道。
见单纪哲一直沉默没有回应，赵岩松有些摸不准他的态度，心里懊恼又郁闷，却突兀的听到一声轻笑。
他抬眼就见单纪哲在笑，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挑了挑眉。
赵岩松气得脸都要红了，“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
“谁家好人还会专门跑人家里打人啊？”单纪哲拍了拍赵岩松的肩膀，“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至于原谅的话，我得再想想。”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算了，这个你拿着。”赵岩松递过来一张名片，说是一张名片，更像是随便在单词本上撕下来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瘦猴是你们打的吧？他身后听说是那个什么龙，反正挺棘手的，要是那个邵龙敢对你们出手，你就打这个电话。”
单纪哲看着那张纸，犹豫了一下，问：“这是你的号码？”
赵岩松无语了，“我特么没事把自己的号码给你干嘛？班群里不就有吗！这是我一个叔叔，他是警察局副局长，你要是遇到麻烦，打他的电话，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不用觉得感激，我这也是帮我叔叔，他注意这个邵龙很久了。”
“谢了。”
单纪哲笑着接了过去，赵岩松不自在的挠了挠脖子，“反正……就这样吧！还有……生日快乐。”
“嗯，谢了。”
“我先进去了。”
看着赵岩松惊慌失措逃跑的背影，单纪哲失笑，把号码输入手机里，说不定真的能用到。
赵霄把生日地点定在自己集团名下的一家餐厅，去的时候周围都布置好了。十一点多他们才坐车过去，刚坐下没多久，单正和郑文雅就被赵霄安排的人接过来了。
“外公外婆。”
单纪哲迎了上去，郑文雅拉着他看了好几圈，“哎呀，才两个月，又长高了！”
“可不是，今天过后就是大人了。”单正乐呵呵的在旁边附和。
“爸，妈。”
单月和赵霄也迎了上去，单月笑着过去抱着两人，这一年以来，她不敢见他俩，只敢在电话里聊聊，就怕他们看到她那个样子会担心。
“怎么瘦了这么多？”
郑文雅皱起眉头问，本就叠了几条皱纹的额头此时又被折出了几道皱纹，她难掩担忧的捏了捏单月的手臂，“你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啊，不能连自己身体都不顾啊！”
“嗯嗯，有在好好吃饭呢！不用担心。”
“这么大个人了，要懂得照顾自己。”单正盯着单月小了一圈的脸，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快落座吧。”
“爸妈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们放心，快坐吧。”赵霄搂住单月的肩膀温声道。
“行吧，我们老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爸，你又说这些。”
五分钟左右，叶铭晨和宋雨柔也来了。
睡了一会，宋雨柔现在看起来面色好了不少，她坐到单月旁边，看到单月被病折磨成这个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但终究也没说什么，毕竟还有两个老人在场。
“现在上菜吧。”赵霄吩咐经理道。
“是。”
叶铭晨坐在单纪哲旁边，另一边是郑文雅。他笑着打了声招呼，郑文雅就笑着拉起他的手打量。
“小晨看着也长高了好多，上次见还是那么大点。”
“是啊，奶奶，我最近都长高了好多。”
“对了，你今年是多少岁了？十五还是十六来着？”
“过了年就十七了，奶奶。”
“难怪，串个儿串得这么快，再过个两年，肯定长得比小哲还要高！”
“我争取长得比他还高！”
叶铭晨朝单纪哲挑了挑眉，单纪哲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后颈，“是啊，肯定比我长得高。”才怪。
单纪哲现在都还记得上一世叶铭晨高中时期从一米六七猛长到一米八，上了大学后就再没有长个的迹象，气得那段时间叶铭晨天天打篮球喝牛奶。
想到这里，单纪哲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