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感情军师
“我家有个亲戚就在警局当差，知道冯侯跟我们一个学校，跟我提了一嘴，这次冯侯他们会在里面待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那群有两百多号人了吧，这属于扰乱治安，警察叔叔们当然不能忍了。”
“不过说实在的，冯侯这算罪有应得吧，早看他不顺眼了，天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有病一样！”
“就不知道具体要在里面关多久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冯侯的事，叶铭晨和单纪哲安静的听着，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回到座位后，单纪哲才缓缓开口：
“这事，跟霍安有关系？”单纪哲想起车上叶铭晨接到的那通电话。
“也许是跟霍家有关系吧，之前霍安就提到过他是为了清除家族里的异己回来的。”
叶铭晨手撑着脸，开始回忆之前调查的细节，“之前冯侯不管出什么事，他很快就被会放出来。上次他还特别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就算我报警也不一定奈何得了他，说明他背后那个靠山，也就是那个龙哥有点本事。”
“嗯，但这次却没护着冯侯，说明现在他也自身难保了。”
单纪哲把课本拿了出来，“不过这和我们没有关系，不用想。”
“也是。”
叶铭晨没再多想，也翻出了课本准备晚自习。众人的讨论在这时到了尾声，教室里恢复了平静，开始准备晚上的晚自习，而课代表开始收作业，一切如常。
窗外金光的晚霞被一层层云包裹，装进沉闷的暮色里。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悬在黑夜里。
笼罩在夜色里的中心广场此时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璀璨的霓虹灯照亮了一条又一条繁华的街道，黑夜的降临挡不住人们的热情，似水年华KTV周围依旧喧闹沸腾，热闹非凡。
前台刚接待几位顾客，将话筒递给他们，耳机里就传来了同事的声音：“这边有人要见经理。”
报了房号，那边就断了线，前台立刻给经理拨去了电话。
经理找到房号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你们老板人呢？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他娘的邵龙！想过河拆桥啊！”
“霍先生，我……我已经通知前台喊经理过来了……您……您先别急……”
服务生被男人踹倒在地，被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结巴了。
霍江蹙紧眉头，烦躁得又踹他一脚，大声吼道：“给老子滚出去！”
“是是！”
服务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却猛然看见门口的经理，忙不迭的喊：“经理，您来了！”
经理沉着脸，“你出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是！”
服务员赶紧跑路，见到经理，霍江坐回了沙发，点一支烟含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大口，才夹在指节里看他。
“邵龙呢？”
“老板他们有事外出了。”
“有事？”
霍江眯了眯眼睛，穿过烟雾看眼前不卑不亢的经理。
“是的。”
“呵。”霍江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这恐怕不行，霍先生，您知道的，这里的事一般都归我管——”
经理话还没说完，就听“嘣”的一声震响，烟灰缸擦着他侧脸重重砸在了背后的墙上，四分五裂，在侧脸留下一道锋利的红痕，火辣辣的疼。
正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霍江目光一凝，拿起了手机。
是邵龙打来的。
“邵龙，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今晚没来？手机还一直关机，你他娘的今天是不是故意要耍老子！今天可是老子最后一单了！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够快，就要被抓了！”
“急什么？甩掉一些小苍蝇用了点时间而已，你也知道最近警察盯我盯得紧，你做完这单是能一走了之了，我还要继续在C市待呢，可不得小心嘛。”
邵龙捻灭了手中的烟，看着车窗外极速行驶过去的风景，收敛了脸上的笑，“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清楚你的定位，别在老子面前发你那臭脾气。”
霍江狰狞的表情一滞，敛去眼中的暗芒，语气和缓的说：“害，这不是着急了嘛，我现在腹背受敌，一时激动，龙哥，我向您道歉。”
“局里的人被清理了，现在瘦猴和吴江他们也被抓了起来，今晚只能换个地点，地址发你了，你带你的人去那边接应。”
“好，我马上安排。”
说罢，霍江就挂了电话。
邵龙关掉手机屏幕，又拿出了一根烟点燃。
“龙哥，霍江这小子是想过河拆桥啊！当初你那么照顾他，现在发达了就想跑，还对你这态度，他怎么敢的啊！”开车的手下忿忿不平道。
邵龙眯了眯眼，笑出了声，“今天就到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啊？”
“龙哥，霍家果然和警察查到似水年华去了！”坐副驾驶的秘书看到刚收到的消息，忍不住惊呼。
“告诉宋桥，把货放了就走，似水年华的人全部撤回去，服务生口供都对好，警察来了好好配合。”
邵龙打开窗，把迅速燃到头的烟丢出窗外，嗤笑道：“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啊？”
烟头顺着疾驰的轿车在寒冷的风中飘了一会儿，落到柏油路上，最后那点火星子在后面那辆车车胎的碾压下彻底熄灭。
夜色渐浓，随着一声下了铃声响起，教学楼的楼梯纷纷传来震耳的喧闹声。
叶铭晨今晚只带了理综题集，很快就收拾好了，跟单纪哲离开时，林川叫住了他们，“晨哥，你们等一下，我们一块走。”
“好。”
林川快速拉上拉链，就凑到了叶铭晨旁边，身后的林敬深深望了他一眼，跟在了后面。
他们出校门已经有点晚了，外面那条路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的学生在买夜宵，就基本上没有人。
单纪哲和林敬跟在后面，他们俩早就有了身为同类的默契，看前面两个人离得远了，单纪哲问他：“你和林川怎么了？”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刚才林川和林敬的状态不太对劲。
“昨天我亲了他。”林敬也没藏着掖着，说得很直白。
“你跟他表白了？”
单纪哲惊愕不已，他一直以为林敬跟自己一样，二十八岁还在苦恋林川，结果却是他们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嗯，但他拒绝了我。”
“啊？”
单纪哲一时有点懵，“你是说，昨天他拒绝了你，但你亲了他？”
“……理论上，也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林敬轻拧眉头，望向前面拉着叶铭晨叨叨的林川，问单纪哲，“你不管管？”
“没事。”
“没事？”
“咳……我昨天跟叶铭晨在一起了。”
“……”林敬抿起嘴唇，识相的闭了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他只觉得现在这条街上的人都很吵闹。
“他就这么答应了？”
“嗯。”单纪哲不自觉的勾起唇角。
“……”林敬再次受到打击，“我一直以为我比你要容易很多。”
“我看得出来他很依赖你，不如你先后退一步，给他留出空间考虑。”单纪哲充当爱情军师给林敬出起了主意。
最了解林川的人都莫过于林敬了，一听单纪哲这么说，他顿时醍醐灌顶，点了点头。
前边的林川拉着叶铭晨问：“晨哥，我问你个事。”
“你说。”
“就是……我有个朋友，他哥哥突然有一天跟他表白了，他当时一下就慌了赶紧拒绝了他哥，但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现在很尴尬……就来问我怎么办，我也拿不定主意，晨哥，你觉得他该怎么办？”
林川说完用余光往后瞟了一眼，又连忙慌的收回了视线，又轻声补了一句，“我朋友也是男生。”
叶铭晨古怪的看了林川一眼，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特别是看到林川破了的下唇后，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你……朋友排斥男生之间的感情吗？”
林川想了想，“没有，他觉得没什么，关键对方是他哥！”
“那他和他哥是亲生的吗？”
“不是，他们俩是重组家庭。”
叶铭晨又深深看了林川一眼，“噢，那你……朋友喜欢他哥吗？”
“啊？他们是兄弟啊！”
“我是问你……朋友喜不喜欢。”
“我……”林川嘴唇嗫嚅了几下，“我朋友他也不清楚，他们是一家人啊！”
“那就要看你……朋友怎么想了。”叶铭晨见林川露出茫然的表情，眉尖微挑，“那你们爸妈相处怎么样？”
“这十年他们相处得很好，对我们也很好，所以我不想破坏我们的家庭，也不想爸妈因为我们忧心。”
“他们很重要，你自己的心意也很重要，如果你也喜欢你哥，为什么不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我……”林川说着说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反应过来后睁大了眼睛，“是我朋友！”
“嗯，你朋友。”叶铭晨弯了弯眼睛，唇边小梨涡深陷，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
林川选择闭嘴。
叶铭晨没有选择追问，因为现在林川还很迷茫，他现在追问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伸手揽住林川瘦弱的肩，微微俯身，轻声道：“有的事错过了可能会是一辈子，在瞻前顾后之前，你先看清自己的想法，再去考虑其他。生活的主体永远是你自己，其他人都是客体，首先是自己，然后是其他。”
林川一怔，抿了抿唇，转头看他，倏地笑出了声，桃花眼弯起好看的弧度，“好，干了这杯鸡汤。”
叶铭晨拍了拍林川的肩，刚松开手，余光就瞟见后面那两人快步走了过来。林敬和单纪哲直接挤进了他和林川中间，单纪哲拉着他往旁边挪，林敬则拉着林川往另一边挪步。
“……你们干嘛？”叶铭晨茫然的看向单纪哲。
“你们说话用靠那么近吗？”
单纪哲皱了皱眉，紧握住叶铭晨的手，声音有点闷。
“啊？”
叶铭晨有点懵，“我跟林川就是朋友。”
“……我知道。”单纪哲捏了捏掌心的手，“我就是……”
叶铭晨忽然意识到什么，新奇的望着单纪哲，凑近压低了声音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单纪哲轻咳一声，“嗯。”
叶铭晨“噗嗤”笑出了声，见单纪哲耳根已经红透，忍不住笑得更开怀了。
路灯下，少年的杏眼弯成月牙，含着揉碎的星光，望向单纪哲，柔软的嘴唇扬起好看的弧度，露出小虎牙牙尖，蛰伏在唇边的两颗小梨涡也被漾了出来，笑得张扬肆意，又让人挪不开眼。
“不准笑。”单纪哲被这笑晃了神，语气不由凶了点，眸子里却满含温柔，他伸手捞过叶铭晨的肩膀搂住，手在他肩头揉了一下，才罢休。
四个人到公交站的时候，高三的放学铃声刚好响了起来。
“对了，这周末我们生日，你们记得过来。”
“你们生日？”单纪哲愣了愣。
“我和我哥不同年但同月同日生啊，刚好差一岁，嘿嘿。”林川笑了笑。
“你们生日在圣诞节？”单纪哲问道。
“对。”林敬坐在林川边上回答道，“周末晚上七点，似水年华KTV。”
“好，我们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