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似水年华
到了周末晚上，单纪哲和叶铭晨跟宋志阳约好了一块去中心广场。
“晨哥！”
宋志阳等在路边，手里还提着礼物，看见他俩后挥手打了声招呼。
今天单纪哲喊了辆出租车，宋志阳看他俩坐后面，识相的去了副驾驶。
单纪哲左肩抵着叶铭晨的右肩，别过头看向窗外沉入夜色的天空。路过广场外围不远处的公交站时，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遇见夏盈盈那天，不由伸手偷偷勾住叶铭晨的小拇指。
“怎么了？又晕车了？”叶铭晨轻声问。
“没有，就想牵着你。”
司机没开车内的灯，一路上只有路灯照明。昏黄的灯光时不时落在叶铭晨脸上，映衬着逐渐褪去青稚、越发精致俊秀的脸。
单纪哲抿住嘴唇，用小拇指勾着叶铭晨的手指动了几下，才将心里的不安压了下来。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是包装精致的礼盒，他们都尽力在上面花费自己的心思，让它变得更为漂亮精美。
虽然盒子是空的，用来装东西的盒子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但是只要盒子还在，终会实现它本身的价值，装满礼物和爱。
单纪哲眉眼舒展，又勾了勾叶铭晨的手指，见他看过来，才心满意足的扬起了笑容。
叶铭晨张着嘴无声的说了什么，他凑过去问：“你说什么？”
“你好幼稚。”叶铭晨声音很轻，含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说完也学单纪哲用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动了动。
单纪哲被他撩拨得心头荡漾，但顾及在车里，还有其他人在，最后也没敢做什么。
似水年华KTV在广场最繁华的地段，巨大的招牌明晃晃的亮在装修奢华的大门口，到了夜晚，来往的人更是络绎不绝，生意非常好。
服务员带他们去订好的包间，林敬和林川他们已经率先坐下了。包了个最大的包间，空间很大，有两个长桌，一个长桌上放了两打酒精度数低的气泡酒和小吃，另一个长桌上则是小吃零食和饮料。
等服务员走了，沈豪终于忍不住惊呼：“林敬，今晚玩这么大的吗？”
“未成年不要喝，成年了的想喝就喝点，但不要喝多了。”林敬在一旁提醒道。
“嘿嘿，我坐成年这桌，今天不醉不归，你们随意！”
“正好！好不容易又逮到机会出来玩，那就玩尽兴点。”
“你们悠着点啊。”
“气泡酒不醉人，不虚！”
叶铭晨眸光一亮，挪到了放气泡酒那桌，单纪哲无奈，坐旁边提醒：“你不能喝。”
“这么多人都喝，我喝点怎么了？二豪你说是不是？”
“这……”沈豪挠了挠头，有点为难，“晨哥你别闹，那桌有烧烤，去吃烧烤吧。”
“……”叶铭晨瞬间垮了脸。
“要我说，晨哥喝点也没啥，早晚都得碰这玩意儿，有什么关系嘛。”
周宇这次站叶铭晨这边，见叶铭晨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顿时有了底气，忍不住挺直了身板。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带坏孩子呢你们！”
林川挤开沈豪坐到了叶铭晨身边，把一杯椰汁放在他面前，“晨哥，喝这个吧。”
“……”叶铭晨幽幽的望了他一眼，林川可不怕，冲他笑，“哎呀，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嘿……林川，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没有说服力呢！”
林川理不直气也壮，“那咋了？你们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众人无话可说，林川扬起下巴，扫视了一圈，骄傲得像只小孔雀，收回视线后迅速拿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叶铭晨又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准喝。”
“哼！我今天成年了，就喝！”话音刚落就被林敬捞到了饮料那桌。
“……”叶铭晨一言难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椰汁。
一群人迅速跑去点歌，包厢里很快就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
“宋志阳你快闭嘴吧！开口就是闹钟圣体！”
“啊？为什么？”宋志阳拿着话筒问他。
“提神啊！”
宋志阳不服，继续自我陶醉的唱。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祸害我的耳朵！”
“我嘞个上帝掏西瓜稀里哗啦，求求你们放过我耳朵吧！”
“快切歌，下一个下一个。”
宋志阳苦着脸看他们切歌，听到下一首歌还是他的，喜笑颜开，“嘿嘿，又是我的！”
刚说完他的歌又被切了。
“啊！你们针对我！”
“针对的就是你，听哥哥们的话，乖乖吃你的炸鸡，听歌我们自有人选。”
麦克风被抢，宋志阳彻底被剥夺了唱歌的权利。
众人哄堂大笑，忙伺候他吃喝。轮到林敬时，他唱了一首情歌，因为这首歌语调舒缓，加上他带着一丝磁性的嗓音，适配度很高。
“听得人心痛！”沈豪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戏精模样，被一旁受不了的陈涛嫌弃的推开，“滚滚滚，滚一边心痛去！”
林敬把话筒递给周宇，转头看林川，就见林川没看他，还往旁边挪了几下。他蹙起眉头，这次却忍住了自己想追上去的冲动，伸手从另一张桌上拿了一瓶气泡酒。
“对了，单纪哲会唱歌不？来一个？”
宋志阳正坐在点歌台点歌，见单纪哲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问道。
单纪哲见叶铭晨安分的喝着饮料吃烧烤，应了一声“好”，就走到点歌台点歌。
“下去下去！快把二豪砸下去，我耳朵受不了这罪！”
“你跟宋志阳搞个组合吧，你吹拉，他弹唱，组合名就叫要你狗命。”
“我觉得我比宋志阳唱得好听！”沈豪愤愤不平道。
“是是是，你唱得好听，人家山歌也能转个十八弯吧，你唱得转一弯就撞到头了。”
“你们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心寒的话！”
“大家安静，让我们来听听单纪哲的歌声！”宋志阳毫不犹豫的顶上单纪哲刚点的歌，把沈豪的歌切了。
“你们看这干得是人事吗？”
沈豪拿着麦克风哭嚎道，一旁的林川趁机夺过他手里的话筒，这下连哭嚎都被包厢里嘈杂的人声给淹没了。
单纪哲也唱得中规中矩，但胜在嗓音好听，还算是在好听范畴里。
尾音刚落入寂静，就听到包厢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哇靠！晨哥你怎么一下就喝这么多啊！”
众人被这一声惊呼给吸引去了视线，才发现叶铭晨面前摆着一瓶空了的气泡酒，他们都吓坏了。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林川赶紧冲过去收了叶铭晨攥在手里的杯子，皱着眉问周宇：“你怎么不拦着他点啊？哪有第一次喝就喝这么多的，这酒虽然度数低，但也醉人啊。”
“刚才晨哥说只喝一小杯的，我就给他拿了一瓶……”周宇满脸歉意，凑上去想扶叶铭晨，单纪哲这时挤过来扶住了叶铭晨。
“我没事。”叶铭晨见众人都一副紧张的模样，清隽的眉头皱起，“只是喝了一点，没什么大事。”
林川仔细看他，见没什么异样，忍不住笑了出来，“还以为晨哥是个小菜鸟，结果头一次就喝一瓶。”
“我都说了，气泡酒度数那么低，肯定不会醉的。”
周宇轻声说道，见几个人都睨了他一眼，他赶紧乖乖闭嘴。
其他人看不出来，单纪哲却看得出来叶铭晨眼神有点飘。包厢里热气开得很足，叶铭晨额前发根有点濡湿，单纪哲拧眉将他额前的头发撩了上去，露出白净的额头。
见其他人都在打诨插科，他用手背摸了摸叶铭晨的脸，软乎乎的，还有点发烫。
“真是拦不住你。”单纪哲无奈，他朝坐另一边的林川说：“麻烦你看着点他，我去找前台要杯蜂蜜水。”
“这边可以喊服务员的。”
“没事，我正好去趟洗手间。”
“好，你去吧。”
叶铭晨见单纪哲离开，伸手又想去拿桌上的酒，却被林川制止了。“不能再喝了，晨哥。”
林川见他这副迟钝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是真醉了，更不敢让他碰了。
单纪哲从卫生间出来，到前台去要了杯蜂蜜水。在前台等待的时候，进来了一群人，他们个个穿着规整的黑色西装，只有为首的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西装，身量中等，身材也中等，连长相在人群中都属于瞟一眼就泯然众人的类型。但此时他的气势很足，站在比他高的那群人面前也镇得住场子。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直到听到有人喊了声“龙哥”，忍不住又转过头去，就见似水年华的经理凑到白色西装的男人面前谄媚的弯了下腰。
似是觉察到他的视线，白色西装的男人抬眼望向他，那是一双属于屠夫的眼睛，人只要多看上几眼就会觉得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待价而沽。
单纪哲缓缓收回了视线，这样的眼神他很熟悉，是只属于经常手染鲜血的刽子手才会拥有的眼神。
“邵总。”前台见男人过来，连忙问好。
邵龙朝她摆了摆手，走到单纪哲面前，“小朋友，你好啊。”
“你好，请问有事吗？”单纪哲平静问他，他比邵龙高出半个头，却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我是似水年华的总负责人，邵龙，想随机抽查一下似水年华的服务。”邵龙自我介绍道，他盯着单纪哲眯了眯眼睛，“你还是学生吧？”
单纪哲怔了一瞬，他就是邵龙？
但他早练就了不喜形于色的习惯，只应了一声，“嗯。”
“你们今晚玩得怎么样？对我们这里的服务还满意吗？有任何不满意也可以尽管提意见，我们这里很尊重顾客的建议，这样才能为顾客提供更好的服务。”
“服务很体贴，我们都玩得很尽兴。”
“这样啊。”邵龙笑了笑，露出了他门齿旁边的只镶了下半边的金牙。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祝你玩得愉快。”
单纪哲拿过放在前台的蜂蜜水，先离开了。
“老大，您这是……”身边的秘书走过来，微微欠了欠身，有些不解。
“后生可畏，现在的小孩可不得了啊。”邵龙眯了眯眼睛，就连吴江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个高中生，竟然能毫无波澜的跟他对视，还能平静的跟他交谈，有意思。
单纪哲回到包厢，把蜂蜜水放进叶铭晨手里，“先喝点蜂蜜水缓一缓。”
“嗯。”叶铭晨迟钝的点了点头，捧着杯子喝了几口，但依旧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
单纪哲见众人玩得正嗨，又不好打断，就把礼物递给了林川说：“我和叶铭晨送的礼物都在里面，生日快乐。”
“知道了。”
林川应了一声，隔着沈豪扯了扯林敬的衣服，林敬立刻凑了过来。
“晨哥他们得先回去了，我送送他们。”
“我们一块吧。”
“你留在这里。”
“没事，就送到门口。”
“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单纪哲冲两人招了招手，轻声说：“你们别在这玩太久，刚才我遇到邵龙了。”
“邵龙？谁？
“瘦猴背后的那个靠山，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家KTV是他的。”
“什么！”
林川惊愕得忍不住放大了声音，不过现在包厢里很吵，大家都没注意他们这边。
“嗯，我们会注意的。”林敬立马会意，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见单纪哲他们要走，宋志阳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晨哥醉了啊？”
“嗯。”
“看起来跟平时没两样哎！”
“行了行了，快让道，围着人家怎么出去？”
沈豪几个人连忙让开了，林敬过去帮单纪哲把叶铭晨扶到了他背上。
“路上小心啊，到家了说一声。”
“好，生日快乐，大家玩得开心，我们先走了。”
叶铭晨慢了一拍反应过来，趴在单纪哲背上，又拍了拍林敬的肩膀，“生日快乐，成年了真好。”
众人失笑，看着单纪哲把他背走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单纪哲跟晨哥之间有点不对劲啊？”
宋志阳突然说出这句话，弄得林敬心中警笛大作，“社会主义兄弟情不就这样的嘛。”
“是吗？”宋志阳挠了挠头，“也是哦！感觉就跟你们两兄弟一样！”
林川：“……”
林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