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哥哥好霸道啊
晚上房间里的灯光闪烁，叶铭晨在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吃完饭后，单纪哲就给他讲了下午的那道题。他脑子转得快，稍微一指导，自己就懂了。因为这类题型陷阱颇多，他又搜些相似的习题巩固，做得很起劲。
等放下笔时，单纪哲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你去洗吧。”
单纪哲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走近，深邃的眉眼因为水的清洗变得更加明晰。
叶铭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应了声“好”，拿起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单纪哲坐到书桌前，看到叶铭晨手机上刚搜到的题，拿起草稿本看了起来。本想也干脆做一下题，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却陡然勾住他的注意力。
他想起了以前在夏日打篮球时叶铭晨不经意显露的腰肢，精瘦有力，线条流畅。球衣没有遮挡的手臂有着好看的肌肉线条，加上白，整个人在阳光下都发着光。
单纪哲把毛巾盖到自己头上，遮住了发烫的耳朵。
赶紧去拿吹风机吹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可惜耳边的风声并没能盖过浴室的水声。吹完头发，他把新的被子和枕头放床上的另一侧。
他的床不算小，睡两个成年男性都绰绰有余，只是以他的心思，光是睡一块他都有些犯愁。
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房间，一来是没有收拾，二来就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盯着床上的两床被褥，单纪哲越想越燥得慌，干脆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喝完不够又倒了一大杯，到客厅打开了电视，窝在沙发里看不过脑的电视剧情转移注意力。
单纪哲家是三室一厅，一间是他的，另外两间是外公外婆和单月的。两个老人早些时间回了老家，毕竟老家的生意不能不管，又离不开对方所以两个人总是一块在C市和B市之间来回跑。
年纪一大把了，经不起这么折腾。单纪哲担心他们出事，就让他们别总来回跑，如果想他了，就跟他打视频或者等他放假了回去看他们就行。
单月是在两年前嫁进赵家的，当时单纪哲不愿意跟她去赵家，所以现在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了。
以前单月隔三差五还会回来看他，现在已经快一年没有回来了。
稍微清醒了一点的单纪哲拿起了手机，他盯着通讯录里的联系人陷入了思绪里。
以前他一直认为单月把他当累赘，所以也倔强的不肯承认自己其实很希望单月能回来看看他。他无意掺进单月的新生活里，也希望她能幸福，但还是打心底期望在单月心里能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但面上却始终别扭，拉不下脸，一边深受闲言碎语的影响，一边又愧疚单月的不容易。到后面他越发别扭矛盾，嘴里的话也朝着自己所想的反方向越走越远，变得卑劣又讽刺，那些话刺痛的永远只有在意他的人。
他摸了摸手机屏幕，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快十年了，再加上重生回来的两个月，他依旧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单月。
单纪哲把注意力转到了电视上，虽然他也不清楚里面在讲什么剧情。
“阿哲？”
叶铭晨洗完澡出来，发现单纪哲在看电视，有些意外。
“你怎么突然来看电视了？”
单纪哲一时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到走近的叶铭晨时失了神，目光钉在对方身上就挪不开了。脖子皮肉白皙光滑，中间凸显出来的喉结不受控的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刚洗完澡，叶铭晨身上还散发着热气，他换了一套浅蓝色长袖棉质睡衣，胸口衣领上还有一只白色的小鸭子刺绣，一看就是宋妈妈买的。
眼看着叶铭晨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挨着自己坐下，微湿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最后又索性把头发都撩了上去，单纪哲彻底看入了迷。
头发还没干，全部撩上去后，露出了叶铭晨好看又精致的眉眼。他的眉眼并不像单纪哲那样立体深邃，但面部轮廓线条精致利落，露出额头会比平时要清冷许多，多了几分疏离感。
不过他白皙的皮肤此时被热气熏得绯红，平常淡粉色的嘴唇也被染得鲜艳，反倒冲散了那几分清冷。
像是淡雅的山水画突然被添上了浓墨重彩的笔触，让人不受控的一眼就能注意到，想好好品鉴，再细细回味。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叶铭晨疑惑的看向一脸怔愣的单纪哲。
“没……吹下头发吧……吹完头发准备睡觉。”
鼻尖萦绕的沐浴露香味刺激着单纪哲的神经，他猛地站起身，“我去给你拿吹风机。”
“噢。”
叶铭晨靠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台。接过插上电后，拿着吹风机吹头发也吹得不怎么仔细，后脑勺好几个地方都没有吹到。
“我来吧，后面的头发都还是湿的，别感冒了。”
现在单纪哲已经平静下来了，想伸手去接吹风机，却被叶铭晨拒绝了。
“不用，短发干很快。”
“你摸摸后面的头发。”
叶铭晨摸了摸后面的头发，确实还是湿润的。
“头发没干就睡觉容易偏头痛，我来吧。”
这次没被拒绝，单纪哲接过吹风机，开始给叶铭晨吹后面的头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抓揉着湿润的头发，一点点吹干，被吹得翘起来的发丝被他轻轻抚到了一边。
吹完头发，叶铭晨歪倒在沙发上，单纪哲拉了一把他的手腕。
“困了回房间睡。”
“也没有很困，反正明天星期天可以睡懒觉。”
“那你想看电视吗？”
“算了，还是躺着舒服。”
叶铭晨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杏眼明亮澄澈，琥珀色的眸子映出单纪哲的身影，“说起来，这好像是我们小学以后第一次一块睡唉！”
“嗯。”
单纪哲喉结忍不住又滚动了几下。
关掉电视回房间，叶铭晨一下就扑到了床上，整张脸都陷入了柔软的枕头里。
单纪哲努力让自己镇定，坐到了床边。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啊？”叶铭晨偏过头问，另一边脸颊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你睡里面吧。”
“好。”
叶铭晨往里面挪了一下，掀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裹。
“不过，为什么要弄两床被子啊？”
“……我怕我睡相不好。”
“你睡相不好？”
叶铭晨回忆了一下，他感觉小时候单纪哲睡相挺好的啊，至少比他还板正，睡前什么姿势，醒了就是什么姿势。
“我也不太清楚。”
单纪哲上床躺好，不敢看叶铭晨，“那我关灯了？”
“关吧。”
开关就在床头，单纪哲伸手关掉灯，屋内一下子暗了，只有外边的路灯会透出影影绰绰的光亮穿过窗户照进来。
“阿哲，晚安。”
“嗯，晚安。”
单纪哲翻了个身，背对着叶铭晨。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小时候叶铭晨的爸爸还在世，宋雨柔要照顾他所以辞职当起了全职妈妈。而单月是单亲妈妈，扛着又当爹又当妈的重任，两个老人家过来帮忙照顾单纪哲时，她才会轻松一点。
但难免会碰到两个老人回了老家，单月不得不留公司加班的情况，根本来不及去接单纪哲放学。宋雨柔怕小孩子出意外，所以会跟单月说一声，会把他一块接回去。
从幼儿园到小学的大部分时间，单纪哲都是和叶铭晨同吃同住一块上学的。那时候什么都新鲜，两个小孩在夜里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后来毕业以后，他刻意疏远了叶铭晨，留在了A市发展，两人一年多没有见面。谁知道叶铭晨会突然跑A市来见他，黏着他一块睡觉。
那几天他又煎熬又欣喜，他没想到在叶铭晨心里自己会如此重要，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胆怯。
时间最近的一次，就是叶铭晨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回去给他当伴郎。他连夜回了C市，歇在了叶铭晨的公寓里，那晚叶铭晨跟他讲了他和夏盈盈的事。
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为叶铭晨做的所有事突然变成了别人的，更讽刺的是，叶铭晨正是因此才开始接受了夏盈盈的追求。
单纪哲攥住了手，翻过身面向叶铭晨。
屋里光线暗，但还是能看清，叶铭晨是面向他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短发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看起来很安稳。
单纪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一道清亮的嗓音打破这屋里的寂静，“你睡不着吗？”
叶铭晨睁开眼，望着呆愣的单纪哲，笑了一下，酒窝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楚的看到。
“……有点。”
单纪哲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像被叶铭晨的笑蛊惑了一样，不自觉的往里挪了几分。
“那我们要不聊会天儿？”
“嗯。”
单纪哲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叶铭晨，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说完他又有点不敢看对方，干脆平躺，眼神飘忽的盯着天花板，又看看暗下去的灯。
“早恋是不对的。”
叶铭晨没想到单纪哲会问这种问题，“我们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学习上才对。”
闻言单纪哲不禁笑了一声。
“笑什么？你不知道吗？我们初中那个年级第一，在初三谈了恋爱，中考只考进了三中。”
叶铭晨语气很是认真，单纪哲忍不住偏头看他，“那如果你实在是很喜欢他呢？”
“可我现在暂时没有啊。”
“假设一下呢？”
叶铭晨还真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那也应该等高考结束吧，我们的未来都很重要，不能因为自我的冲动影响到别人。”
单纪哲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叶铭晨的头发，刚吹过的头发干燥，蓬松，柔软，手感很好。
“那你呢？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叶铭晨凑上去，也揉了一把单纪哲的头发，笑着问道。
“我可以给他辅导功课，他想要什么未来我都可以领着他去。”
“哇，你好霸道啊。”
见叶铭晨笑弯了眼睛，单纪哲实在是没忍住，伸出手把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干嘛？”
“不准笑。”
单纪哲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得厉害，连呼吸都重了，鼻尖是熟悉的沐浴露气味，却感觉比平日里要好闻很多，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哇，哥哥这么霸道，我好害怕呀。”
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望着近在咫尺的叶铭晨，单纪哲再控制不住把人连带被子一块抱进了怀里。
“闭嘴，睡觉。”
“这么凶？”
叶铭晨意外的挑了挑眉，下一瞬后背就被轻轻拍了拍，隔着被子，力道很轻。
“明天不是还要跟沈豪他们打球吗？”
“又不碍事。”
“我给你讲故事听。”
“那你讲。”
不知道讲到了第几个故事，两人睡意渐浓，后半夜屋内只剩下了平缓的呼吸声。
早晨六点，单纪哲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
睁眼就看见裹着被子靠在自己怀里的叶铭晨，洗发液的香味充斥在他的鼻腔。
望着因为热而脸颊泛红，额发发根濡湿的叶铭晨，单纪哲笑了笑，轻轻收回手，帮他把裹紧的被子扯散，就下床洗漱去了。
洗漱完后，单纪哲换好衣服出门跑步。跑完步，回来做完基础训练，叶铭晨还没有醒。
单纪哲轻轻推开门，就见床上的叶铭晨把自己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剩脑袋在外面，细软的发丝贴在柔软的枕头上。
好乖。
单纪哲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拿起衣服进了浴室。早上的运动量很大，每次流的汗都能把身上的衣服打湿。
洗完澡出来，他开始准备早餐。他在外面买了小笼包，只做一锅瘦肉粥，香味飘进房间把叶铭晨肚子里的馋虫给唤醒了。
“好香啊……”
叶铭晨揉着眼睛出了房间，正看到单纪哲把粥端出来，本来还有些迷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快去洗漱吃饭。”
“嗯！”
叶铭晨快速跑进卫生间洗漱，单纪哲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洗漱完，叶铭晨先拿起手机拍了早餐发给宋雨柔，这才在单纪哲旁边坐下喝粥。
“等会吃完了写作业。”
“好。”
所谓放假，就是换个地方写作业。更何况是在身为年级升学率保障的二班，各科老师巴不得使劲在学生身上薅时间。
“我只剩下一张数学卷子了，你呢？跟沈豪他们约了一点集合。”
深谙老师心思的二班学生早已习惯了这个模式，所以基本上大家都会提前预习写作业。除了新发下来的卷子，基本上都做完了，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会悠哉悠哉的讨论周末去哪里玩的原因。
“我也是，等会一块写。”
“行吧。”
收拾完厨房，两个人并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写作业，旁边放着停在正计时界面的手机。出于习惯，他们都会按照考试的标准来写卷子，这样能提高做题效率。
单纪哲在这两个月里已经找到了自己节奏，能轻松驾驭高中知识。他从高一开始就从未掉出过年级前十，这次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叶铭晨比较偏科，他数学和理综是强项，语文和英语就有些薄弱，这也是导致他有时候数学和理综能常居年级前三，但总成绩却一直只能在年级前五十徘徊的原因。
两人做卷子很安静，只听得到笔尖划在纸张上的声音。这张卷子并不难，基本上两个人在半个小时后已经在检查了，这也是养成的习惯。
单纪哲看了眼旁边的叶铭晨，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稍稍遮住眼尾，眼睛一直盯着试卷，嘴唇微微抿起，看起来很认真。
“我们互相检查怎么样？”
“好啊。”叶铭晨把卷子递过去，转而拿起单纪哲的卷子。
两人数学成绩相差无几，做出的答案几乎一样，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可讨论的。
叶铭晨放下卷子，突然苦了脸，“阿哲，怎么办？”
“什么？”
“我想吃中心广场那边的春卷了。”叶铭晨说完就一脸期待的看向单纪哲。
“行吧，去换衣服。”
“好！”
单纪哲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点。反正也要去中心广场打球，正好可以在广场吃个午饭，再慢悠悠去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