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路易然偷偷摸摸地给阿姨发消息，给她放半个月的假，然后在严峥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退出聊天。
严峥扫了路易然一眼。
路易然“嗖”地把手机放下：“要我拿吗？”
严峥放下盘子：“不用，去洗手。”
严峥转身又进了厨房，路易然的目光跟着他身后围裙的系带一起晃来晃去，被吸引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起身去洗手。
他没有进洗手间洗手，反而走到了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他和严峥两个人挤在并不宽大的厨房里，严峥左右各端了盘菜，靠在旁边，像是等着他洗完。
路易然边搓手边抬头：“你不出去吗？”
严峥看了他一眼：“先不。”
一直等路易然仔仔细细把手洗好了，严峥从旁边抽了张厨房纸巾把路易然的手擦干，又腾出只手，把路易然牵出去了，安排在座位上。
路易然之前不觉得他在这里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而已。
一直到现在，他看严峥不嫌麻烦地又进厨房端了菜和饭出来，才突然觉得自己饿饿的。
他脑袋跟着严峥转：“还有一盘？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严峥说：“没手了。”
路易然这才记起来严峥腾了一只手来牵自己，他很矜持地点点头，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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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峥来这里一口气待了一个星期，路易然一开始还很高兴，等严峥会因为他不关灯半夜抓他睡觉后，就笑不出来了。
“你不用上班吗？怎么现在还醒着。”
严峥平静地说：“就是因为要跨国处理文件，所以现在才醒着。”
路易然被噎了噎，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嘀咕：“熬夜会变老的。”
严峥听得眉心跳了下，伸手放在床头灯的开关上：“你睡不睡？”
路易然都努力用被子把床头灯光捂住，没想到严峥还是发现了。他大胆开麦：“不！”
严峥放下手走过去，路易然立刻往被子里钻：“我就说说，哎呀，就说说，又没有说要熬夜！”
“现在已经一点了。”
严峥伸手抓住了路易然一个劲往被窝里缩的脚踝，在路易然刚要出国的那段时间两人经常通电话。
路易然并不是一个扛不住压力的人，他从小没有烦恼地生活长大，哪怕是和父亲关系最紧绷的那年，也碰上了个宠人宠得没边的严峥，哪怕半夜给严峥打电话，接通前的响铃也不会超过三声。
严峥手下一使劲，把路易然带着绵软的被子一起拖过来，抱坐在了自己身上。
路易然并没有挣扎，从小严峥这个大块头就把他当娃娃似地抱来抱去，有时候跑车还顺手把他捞上车厢。
他坐在严峥大腿上，双腿曲着，手压着被子：“干什么呀？”
“染发、熬夜、喝酒，”严峥点点他的手背，“谈谈，你还想做什么？”
刚刚严峥烧菜的时候从冰箱旁边的酒柜翻出了十几瓶不同种类的酒，其中一大半都是开过的，他没说什么，但是把酒柜钥匙拿了。
此时路易然浅金色的发色还在夜晚昏暗温暖的床头灯下散发着碎金般的色泽，他想起严峥说会跨国来教训他，目光飘忽了一下：“没干什么。”
严峥笑了一下：“我不找你麻烦。”
路易然不相信，严峥才没有什么合约精神。
他抱着被子没退缩，反而努力伸出了一只手，张开五指，开始找严峥的麻烦：“我还没有找你麻烦呢。”
他的手指细细长长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一种近乎晶莹的细腻（SypF）感。
他像是一只很娇贵的猫咪，开始一一细数严峥的不负责：“我来这里吃得很差，睡得也不好，走得时候你还没有来送我，是不是？我可怜死了。”
严峥的手指动了动，他说：“是。”
路易然说得很更来劲：“你知道我认床的，只有从外公家去你家睡才不会失眠，之前被老头子抓回去，我失眠了一个星期。”
严峥说：“你爸爸很过分。”
路易然很满意严峥站在自己这边，他一锤定音：“所以，我都过得这么不好了，出来乱玩一下也没什么，而且，我都没有说你拖了半个月才来。”
严峥轻轻颔首：“是我的错。”
他这个时候的态度实在太顺服，几乎让人产生一种无底线的错觉。
路易然歪了歪脑袋，起了点坏心思：“那我谈恋爱也可以了，对不对？我已经成年了。”
严峥看了他一眼，居然也点了脑袋。
路易然眼前一亮：“那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谈恋爱了？”
严峥毫不意外他突然转折的话题，像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只安静地看着他。
严峥此时似乎才让路易然察觉出一些陌生，带了点属于他捉摸不清的态度。
路易然并没有被看得气弱，他的手指还没有收回去，此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严峥结实的大腿。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两人这么多年一起长大，感情早就说不清了，严峥连轴转着开会也记着买礼物，在江市开厂要陪他高考，晚上打电话哄他睡觉，难道就是好心？
路易然问出来了。
严峥平和地叫了他一声：“乖宝。”
他说：“你读书太早，现在思想还不够成熟，以后再说。”
路易然：...草
怎么又是成年。
路易然已经受够了进每家酒吧都要被拦下，去超市买点东西要出示身份证，甚至开车都会有警察怀疑他伪造驾照的日子！
严峥都二十七了！
路易然猛然直起身，撑着严峥的身体跪坐在自己小腿上。
他比严峥矮了大半个头，严峥低头看他那一秒，路易然的气焰就弱了一半。
“你矮一点。”他气势汹汹地说。
严峥像是想笑，忍住。他见路易然像是要正儿八经谈的样子，便示意性地拍拍路易然的后腰，等他从自己身上挪下去后，才从一旁拖来一张椅子坐下。
严峥的手搭在膝盖，：“要说什么？”
路易然：“我已经成年了。”
“嗯，”严峥说，“但是你才二十，还年轻。”
才？什么叫才。
路易然的脸色逐渐变得肉眼可见地臭起来，要知道，要是他二十三岁和严峥谈恋爱，严峥就三十了！
老男人！
严峥笑了一声。
路易然把这话说出来了，严峥也并不介意自己当个老男人。
他和路易然十九岁认识，现在二十七岁，已经不再是一个青涩莽撞，并不认识自己性向的毛头小子。
更不会因为路易然的性向震惊得连夜回去查几个晚上的资料。
路易然一言不发地又爬起来。
他像是天生就要坐在严铮身上那般契合，就是分开一下，也蠢蠢欲动地要黏过去。
等他在严峥身上跨坐下了，公寓用了多年的靠背椅承载着两人的重量，凳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的一声。
路易然当没听见，盯着靠坐在椅子里的男人。
严峥的手搭在路易然的后腰，他一身衬衫还没换下，挽起的袖口紧贴着小臂，仰头看人时显示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成熟来。
“乖宝，你刚上大学，急什么？”
严峥垂下眼睛，想起娄外公看见自己的那声叹息，高挺的眉骨在眼睫下扫下一层浅淡的阴影，“我并不反对你在大学里和别人体验感情。”
路易然的脸色逐渐变臭：“我喜欢你还和别人谈？我得多渣啊。”
严峥并不介意伤害别人，向来也没有什么道德。
听见这话，只默不作声地抬手摸了摸路易然的后颈。
“你是这么想的？”他笑了笑，指腹轻轻摩挲着路易然的后颈，声音低沉，带来一阵阵几不可查的电流般的酥麻，“那我再想想。”
路易然“啧”了一声，这也要想，严峥可真是全方位的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