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天天过去，严峥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是在路易然的公寓里陪他做完了两个小组作业，甚至每天给他做饭，简直像是被藏在公寓里的温柔人夫。
路易然每天下课回家都会被系着围裙的严峥迷得头晕眼花。
他一边咬牙觉得这是严峥这个老男人的阴谋，一边跟着严峥从厨房到餐厅亦步亦趋。
看着严峥单手解开身后的绳结，还会眼巴巴地问他：“你干嘛呀？”
严峥扯掉围裙，闻言好笑道：“烧完了，当然要脱掉，还要干什么？”
他往旁边走去，路易然小尾巴一样跟上来，严峥慢下脚步，看路易然一眼：“我去洗手间，你也来？”
路易然紧急刹住脚步。
两人吃完饭后，就会在书房窝一会儿。
严峥虽然没有读书，但是经验老到，一边搂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路易然，一边还能从他的社会作业里挑出不少刺。
路易然听完，眼前一亮就把人撇开，自己跑到旁边修改去了。
严峥留了整整一个月，路易然有时候能发现他在书房里开会，书房里都是路易然仓鼠一样囤起来的书籍，有时候严峥的海龟下属看着他背后那一排整整齐齐的专业书中夹杂的同性小说和杂志，会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这里和国内有时差，严峥发现一次路易然迷迷糊糊被他吵醒后，之后开会就会去楼下那家二十四小时的咖啡馆。
严峥的精力强得吓人，有时候熬夜开完会，上楼还会和刚醒下来找人的路易然撞一起。
路易然终于知道都是谁在养活楼下那家咖啡店了。他震惊得都顾不上遮掩手里的饮料：“你没睡？”
“白天睡。”
严峥推着路易然的后背，把人推回家：“等着，我让人送了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路易然坐在位置上，被投喂得叼走桌上的包子豆浆，又匆匆赶到了学校。
这节课的教授是个相当苛刻的德国老太太，路易然之前已经和小组同学忙活了几个晚上，已经迫不及待看这次汇报的成果。
他警告严峥一定要在家里补觉，被严峥应着从手里拿走饮料，又提醒时间后，一溜烟地跑了。
这节课持续了很久，路易然听得眼冒金星，满耳朵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鸟语。
他头晕眼花地拉开门走下楼，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几个同学拉着助教去吃饭，路易然想快点回家，就没有参与他们这次聚会。
等他匆匆走到大楼门口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快黑透了。天边浓黑和蓝色纠缠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路面的水泊反射着路灯的光晕。
路易然摸摸书包，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带伞。
他本来直接冲出去就可以，想了想，还是慢吞吞地摸出手机，给严老板打了个电话。
老土的手机铃从一楼大厅外响了起来。
路易然“噌”地抬起头，跑到大厅边踩着大理石砖边沿往外看，发现严峥撑着伞，正在路灯下等着自己。
路易然有点惊喜，又有点意料之中。
他挂断电话，从台阶边缘蹦跶下来，严峥皱了下眉，撑着伞走过去，把伞面挡在路易然头顶：“别跳，会打滑。”
他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不知道看了多少个长手长脚的外国佬滑来滑去。
严峥边说边歪下伞面，路易然抬头看了眼，又瞅瞅他：“不会，但是这里的雨淋多了会秃头的。”
严峥“嗯”了一声：“没淋到。”
严峥的个头高大，小时候第一次和他打伞，路易然没打到一点，都被雨丝淋懵了，严峥到了半路才发现。
从那以后严峥打伞时伞面都抵着头顶，正好能把路易然挡得严严实实，有时候助理看见他这么打伞露出冷峻的下半张脸，还以为这是什么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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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严峥被要崩溃的赵子俊叫回了国内。
路易然问他回国的日期，握着鼠标在一个个给他报机票的时间。
严峥说都可以。
路易然一个一个淘汰了。他以己度人，太早的起不来，转机的好麻烦，多等大半天，还不如他们两个多待一会儿，另一个航班时间太长，他看得脑袋都大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选...好麻烦，你什么时候有飞机？我也想坐。”
严峥摸了摸他的额发，说：“过一段时间。”
路易然没在意，挑挑看看，虽然开始雄赳赳气昂昂要给严峥选，但是一头晕，就开始把玩鼠标。
这个鼠标好像有点脏了，要不换一个吧，还有鼠标垫，也该换个图案了。
他正摸着鱼，另一头严老板似乎也在转鼠标，过了一会儿，桌上手机响了声。
路易然立刻又把脑袋抬起来了：“你选好了？”
严峥“嗯”了声。
路易然有点不满，摸过严峥的手机看了眼，小脸立刻就皱起来了：“凌晨怎么还有飞机，飞回去都早上了，你选的这是什么时间呀。”
严峥：“飞机上可以睡。”
路易然摸摸严峥的额头，觉得他的脑袋坏掉了，这可是凌晨的飞机，坐起来最烦人了。
“...”
严峥回国后两人又恢复了曾经的联络频率，因为是跨国电话，严峥还换掉了他那个老掉牙的座机和电脑，就连电话都不卡顿了。
路易然之后努力想了不少理由，力图让严老板转变思维。
他从“早点跟我谈恋爱，让我早点腻歪才对呀。”
严峥在那头翻着书：“嗯，这个理由不错。”
就是死活不谈。
严老板的公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路易然时不时就能从家里父兄的谈话中听见严老板的名字。
严峥的触角逐渐不满足地往国外蔓延。他名下的财产开始以数不清的速度往上跳动。
两人视频时，路易然已经不知道他住的是哪一套房子了，不过严峥所有房子都一个样，除了刚入手时助理打理好的装修，他根本不会在其他地方再多添置哪怕一张椅子
路易然看着手机上的画面说：“你到底在哪里？这里的装修好丑，我不要和你视频了。”
视频里严峥翻看的动作顿了顿：“我明天换一个地方住。”
路易然的公寓的下头逐渐停了各种风格略古老的跑车，他和严峥抗议后，就变成了各种各样限量版的机车，后来路易然不得不换了个带大停车场的别墅才能装得下它们。
路奉来看路易然，看见他的新房子时，眼皮还跳了跳：“你这房子哪里来的？”
路易然抱着台电脑，鼻梁上架着严峥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防蓝光的黑框眼镜：“我卖了个程序，八十万美元。”
路奉觉得头更痛了。
管不来，根本管不来。
“...”
路易然的大学读得很快乐。
他不停地交朋友，去世界各地旅行，遇到过各色各样的人。
最大的遗憾是还没有把严老板搞到手。
他逐渐认识到感情确实是多变的，意识到一时间的冲动，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肾上激素的驱使都会让人产生爱情的错觉。
身边的情侣的分分合合，路易然虽然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但是显得像是位苦行僧，一直到毕业，对谈恋爱从来没有展示过一丁点的兴趣。
此时，被学院同学视为中国可看不可摸的海市蜃楼路同学正在自己的公寓里。
路易然的毕业证拿得像是谈恋爱许可证。
“严老板，我告诉你，晚谈一点就少一年，”路易然对着电话对面很认真很严肃地说，“我已经毕业了，你比我大了七岁，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严峥说：“月底可以去见你。”
“我说了不是想你的意思，我是很严肃地和你讲道理！”路易然说完又问，“月底是什么时候？”
严峥说：“三天后。”
路易然“哦”了一声，一下子就被顺好了毛，矜持地说：“那我等你过来再说吧。”
路易然收拾了自己不要的东西，选不出什么要带回国，索性都留在这里，反正之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严峥回来的时候，他又搬回了之前的旧公寓里。没有谁知道国内集团老板和另一个集团老板的小儿子在这个小公寓挤着。
严峥清理了台面的灰尘，确定了还能开火，路易然在他身后跟着：“我要吃饺子，好久没吃了”
严峥转身把他抱到了台面上：“坐好。”
他站在路易然身边和面包馅，路易然看了半天，打了个哈欠：“我也可以包吗？”
路易然以前把饺子包成包子，还包成过饼，段干嘉曾吐槽过路易然能敲出那些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代码的手会包出这样的饺子。
就连娄教授都不让他再进厨房，严峥倒是把他包的都吃掉了。
路易然洗了手，严峥给他擦干，然后揪了一小团和好的面放在路易然手里。
路易然又被抱去了高脚椅上，他趴着捏了几个海星形状的饺子，浑水摸鱼地扔进严峥一个个士兵一样排列好的饺子里。
严峥没说话，试图把它软趴趴的腿扶起来，没成功，反而露馅了。
路易然幽幽地抬起脑袋凝视严峥，严峥转开话题：“还想吃什么？上次不是说阿姨做的菜不合你口味，都饿瘦了？”
路易然勉强原谅了严峥转移话题拙劣的手段，伸手给自己的海星饺子缝缝补补：“吃点大菜？我不要吃猪蹄了，要吐了。”
两人正说话，公寓大门被人从外打开。
阿姨挎着买菜的布袋，扶着门框用中文说：“易然，我（gjgH）还是不放心。这里好久没有开火了，你妈妈说上次我给你做的饺子吃完了是不是？我还以为你能留三天的...”
阿姨的声音断在一半，她有些意外地看见坐在餐厅的严峥，愣了愣，又转头看路易然。
路易然满手的面粉，面前是几个歪七扭八的饺子。
他眨了眨眼睛，用德语和阿姨说：“姨姨，这是我的男性朋友，他会给我做饭。”
路易然只告诉了阿姨自己最近搬去了公寓住，她不用过来。阿姨到此时才一脸恍然大悟，放下菜说：“你们继续，继续，我下个月再来。”
她带上门，门锁落下，路易然一直在和严峥哭惨，没想到露馅露得和自己的饺子一样，这么猝不及防。
路易然目光飘忽地落在跟前一个个精巧的饺子，谁知道严峥像是没听见阿姨最开始的那句话一样，只是语气寻常地问他：“看什么？馄饨吃不吃？”
路易然趴在桌上，脸颊还带着一点没褪尽的软肉。
他看见严峥的反应后，眼睛弯了弯：“吃呀。”
两人吃完了晚饭，严峥又去书房上班。
路易然这才后知后觉记起自己准备把书房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都打包收拾起来，但是工作进行到一半就忘了，还有不少摊开的书因为无法归类，被他扔在桌上。
路易然眨了下眼。
他没有像很久以前那样感到害羞，反而走到书房门口，敲敲门，随后抱臂靠在了门框上，打量着屋内的情形。
严峥正帮他继续着分类工作，此时还垂眸看着手里杂志的画面。
听见路易然的动静，他说：“你应该分十八禁和二十禁。”
路易然是按自己的口味分的。他探头看了一眼：“那这个分二十九禁吧。”
今年刚好二十九的严峥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把书合上了。
路易然走进屋：“我以为你是来这里开会的。”
严峥不紧不慢地不知道从旁边捡了本书看，看见里头是两个男人交缠在一起的漫画，又合上了，放在某一堆里：“本来是的。”
但是进来看见这幅场景，显然是不适合开会的。
路易然一点也不害羞，比起两年前的自己，他确实成熟了不少。
他坐到了书桌上，娴熟地踩了踩严峥的大腿：“好看吗？我专门买的原版书。”
严峥伸手托住了他的小腿：“还好。”
其实他看不懂，只觉得里头的画面有点失真，怎么会有那么柔软的腰？到那种地步？
“这是什么评价，”路易然很不满意：“你没有眼光。”
严峥握着他的小腿，并不说话。
路易然从旁边摸来一本，纤长洁白的手指着上头的画面，硬要严峥和他一起看，还给他讲解剧情的前因后果。
路易然：“看！这个色彩！这个人体！是不是很好看？”
严峥：“嗯。”
路易然继续翻面：“这个脸，这个感情转折，是不是过渡得很自然？”
严峥：“嗯。”
路易然最后翻了一面：“这个亲亲，是不是画得很好？”
他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人已经坐在了严峥大腿上。严峥托着他的屁股，手指陷在饱满的臀肉里，应了一声。
路易然的声音渐渐变低了，他收紧手臂，脑袋凑到严峥脖颈边，同他咬耳朵一般小声说。
“不和我谈恋爱，亏死了是不是？”
严峥也“嗯”了一声。
路易然像是得逞般偷偷笑了下，腿趁机缠上了严峥结实的腰上，和他说：“那快弥补我吧？我都毕业了，明天你就可以给我当男朋友了，要个接吻不算什么吧？”
严峥看了一会儿路易然期待的神情，抱着他的左手往前动了一点，缓缓收紧，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虽然年龄小，但是还是生龙活虎的。
他说：“给你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