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通胡闹后，路易然窝在沙发上，严峥俯身打扫干净厨房的一片狼藉，又去开窗透气。
路易然腰酸背痛，指使着严峥做红烧大虾。
严峥说只能做白灼的。
虐待！！这一定是虐待！！
路易然很不满意地看着严峥走了。
刚刚餍足的男人猿臂蜂腰，上身只套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浑身都透露着逼人的压迫性，像是酒足饭饱后懒散踱步的雄狮。
路易然的不满意烟消云散，他趴在沙发边，摸来手机啪嗒啪嗒按了半天，知道今晚的酒会他哥也去了。
路奉刚到家就接到了自家弟弟的电话，他脱了外套，有点意外：“怎么了？”
听完路易然的问题，路奉把今天看见的事讲了一遍，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路易然有点不满意，看上严峥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怎么都这么没有眼光？
路易然算是明白今晚的严老板为什么格外敏感了，原来是在外头受刺激了。
他伸长了腿踩在沙发上，盯着厨房里严峥继续忙碌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送个戒指，严老板肯定喜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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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峥发现自己和路易然的感情生活可能真的出了越来越严重的问题。
一开始的路易然还只是单纯地沉迷游戏，偶尔冷落他，这几天越发严重，甚至有时候严峥特意提早下班，回到家里也抓不到人。
路易然忙得像是一个陀螺，没有时间搭理他，严峥在厨房转悠了一圈，给超市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食材，这才出来给路易然打了个电话：“在哪里？”
路易然那头的声音有点喧闹，像是在街上：“在外面！严老板，今天我不回家吃！”
严峥整理的动作顿了顿：“嗯。”他把夹在肩膀上的手机拿下来，打开冰箱看了看里头还剩下什么。
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碳酸饮料，被偷吃了一角又嫌弃不好吃塞进来的蛋糕，甚至在另一个冰箱里的面膜还是什么膜也不知道怎么塞进来几片。
还好，都知道蛋糕过夜要放冰箱了。
严峥俯身把东西归位，扔掉过夜的蛋糕，又把碳酸饮料的盖子拧紧了：“那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你不用等我，要是累了就先睡。”路易然很忙，话筒另一边传来窸窣的嘈杂声，像是拿着东西仔细端详的时候发出的噪声。
他身边还有人压低声音，像是在轻声介绍。
看来还在挑东西，严峥有些意外，路易然经常犯懒，现在难得会出去自己上街。
“好，”他打开冰箱又看了眼，“你好好玩，我煲个汤热着，要是回来还能喝。”
路易然嘴上好甜，像是沾着蜜糖：“好呀，那你等我晚一点呀。”
当然要等。
路易然回来得很早，显得很高兴，开门的时候兴高采烈，像是在外面野完后满意回家的猫咪，顶着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
猫咪亦步亦趋地跟着严峥，坐在桌上乖乖等着严峥把煲好的汤端到面前。
严峥只给他端了海碗的浅浅一个碗底，路易然有点震惊地看他一眼。
他震惊得将眼睛睁大，原本漂亮的桃花眼都被睁得得溜圆，眼尾翘起的眼睫显得异常可爱。
路易然仔细地对着大碗看了半天：“没了吗？烧干了？”
严峥看了眼他柔软的腹部，路易然的晚上吃得不少，摸起来有些柔软，哪怕一个劲地紧绷，也只有浅浅的肌肉痕迹。
严峥收回手：“你今晚吃了什么？”
路易然目光飘忽了一瞬：“海鲜大餐？”
严峥凉凉地看他一眼，意思是还问？
路易然装着傻。
路易然的胃还不错，但是这人作息混乱，要么不爱吃，碰上喜欢吃的就大吃特吃，经常吃完了半夜爬起来大吐特吐。
严峥：“这个月不要吃了。”
被抓包了。路易然不安分地去捉他的手指玩：“好嘛，好嘛。”
路易然白皙柔软的手指像是小鱼，钻进严峥的指尖，等被反手按住了，又轻轻摩挲严峥的指缝。
他缠着人：“才到月中欸，还有半个月，不能吃爆辣小龙虾的话，你给我做别的好不好，好不好？”
说来奇怪，路易然对食物虽然相当挑嘴，但是又爱吃些重油重盐的辣菜，每次和一些高管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严峥已经娴熟地掌握了高超厨艺，烧出来的菜没有路易然不爱吃的——除了两人拌嘴，严峥特意烧路易然不爱吃的菜。
“明天还有酒会，不能做，”严峥去扣他领口的扣子，“周末给你做？”
严峥没察觉路易然眼底隐秘地亮了一瞬，有点烦恼地捉住路易然的手指捏了捏，他不想去，路易然本来就忙，要是明晚路易然有空，他却去酒会了怎么办？
路易然：“不。”
严峥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手指：“那我早点回来。”
“好。”路易然故作镇定地轻咳了几声，继续低头喝汤。
屯屯屯，好喝。
“要钻进海碗里了。”严峥从后面捏了捏他的后颈，“坐直了喝。”
严峥这段时间参加不完的酒会是因为海市有个项目捏在一个大佬手里。
那大佬的孩子正是适婚年龄，想挑选一下圈子里的二代哪个合适。
严峥没法不参加，但是到了地方，并不出现在那群年轻人中，而是和一群中年老总站在一起，手里拿着茶水，有一口没有一口地喝着。
就这么混过去了一场酒会，严峥松了一口气，抬手看表。
身边的赵子俊忽然轻轻撞了他一下：“他怎么来了？你喊的？”
谁？
严峥一头雾水地转身，看见门口出现的路易然，愣了了愣。
这些年路易然行事越发低调，没有很多人记得当年跟家里闹翻，去了江市，后来在江市再次发家的小路总。
现在大家只记得他手底下蒸蒸日上的互联网公司，和这个长相俊美的小路总，除了严峥一起出席的几次场合，甚至没太多人把两人联系起来。
但是这场宴会大多都是实业家，倒是显得路易然这个互联网新贵有点突兀。
路易然是来接人的，不打算参加什么酒会。
他穿了一身休闲西装，和场内大多穿着正式的年轻人人格格不入，倒是显出更多几分随意和平易近人。
他光是看脸就是不缺身边人的类型，难得看起来有些居家，让场内不少人多了几分心动。
赵子俊立刻察觉到了会场内人浮动的心思，用又手肘捅了下严峥的腰。
严峥：？
路易然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在圆桌边的几个老总中捕捉到了严峥的身影。
他有些啼笑皆非。严峥是不是老头子，怎么总爱往这些人里扎堆？
路易然径直走过去，到了跟前，要牵住他的手。
严峥怔愣了一下，任由路易然侧身探手过来抓住他的手，并不挣扎。
路易然今天把头发压低了扎在脑后，耳边落下几缕，显得整个人都有一种温柔的气息。
严峥兴致缺缺的神情几乎是立刻消散，他英戾的眉眼显得温和许多，就连声音都放低了：“易然？”
路易然戏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叫我老婆？”
这一声让周围几个看戏（PDzw）的和预先准备过来的都沉默了。
什么？他们没有听错吧？
严峥的心脏也很狠跳了下。
他攥住路易然的手指，和周围几个老总介绍了路易然的身份。
路易然收敛起了吊儿啷当，和这几个人一一打招呼。
周围的几个老总观察了一会儿，看着两人亲昵的姿势，脸上纷纷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老总问：“你们这是？”
严峥：“是我爱人。”
他带着人介绍了一圈，这里的老总和路易然大多都有一面之缘，路奉可能跟他们更熟悉。
路易然在的是他们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国外同性恋都可以上街游行，国内的压力自然也少了不少。
有老总盯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可是路奉那个弟弟，这两个人？是一对？”
两人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严峥牵着人走到另一边的走廊下：“接我？”
路易然点头：“结束了吗？”
没有结束也结束了。
路易然带着人走。
严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是被牵绳的德牧，耳朵尖尖地竖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几步前的路易然。
路易然看见高脚桌上放着一圈圆口深杯，伸手要拿。
高脚桌上铺着纯色的白丝绸，被用浅黄色的绸缎束起，精心挤压出褶皱，路易然的手却更好看。
幽幽跟在后头的严峥出声道：“这个度数高。”
路易然顿了顿，像是没有被人管着一样，动作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拿了另一头的果汁，看起来依旧成熟，魅力十足。
果汁被装在森比杯里，路易然拿在手里晃了晃，橙汁在光下也折射出很好看的光线，和酒看起来差不多。
满分。
路易然在外是成熟漂亮的大美人，严峥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并不打破。
两人一路走回门口，门童已经把车停在了大门边。
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路易然拉开车门往上一蹦跶：“我装得怎么样？”
“装什么了？”严峥在副驾车门外，凑进去捋起路易然的头发，吻了吻他的侧脸，“这么好，很吸引人。”
两人接了个长长的吻，严峥给他扣好安全带才从另一头上车。
路易然看着他的侧脸，歪了歪脑袋，忽然出声叫了声他：“严峥。”
严峥有点意外，路易然大多时候都叫他严老板，有时候揶揄些，会叫他老严，但是几乎没有这么叫过全名的时候。
严峥下意识坐正了些，“嗯？”了一声：“怎么了。”
路易然一声不吭地朝他伸出手。
他的手背极其漂亮，骨骼均匀，皮肤细腻，手背上带着浅淡的青色经络，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发着光。
严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路易然一向是很浪漫的人，会准备各种各样的惊喜，能当他的伴侣，是极其幸福的事情。
严峥也曾经尝试过回馈，会给路易然买花。
路易然看见满满当当的白桔梗还很惊讶。严峥捧着白色花束时显得肤色更深，站在他公司楼下时英俊逼人，及膝的风衣衬得他几乎压了过路人一头。
因为凭借他的刻板印象，严峥应该会买玫瑰才对。
路易然提出了刻板问题：“不是玫瑰？”
门口的严峥：“你喜欢玫瑰？”
路易然想到严老板捧着一大捧玫瑰等自己的样子，打了个哆嗦，把花接过来，凑近闻了闻：“白桔梗就很好啦。”
青年的鼻梁窄挺秀气，几乎是花瓣一样的唇，凑近花束后，轻轻碰了碰花束里的花瓣。
严峥当时只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上车之后把花放在了后座。
后来他觉得买花不够实用，只好给路易然买了很多房子。
但是路易然其实也不缺房子。
副驾的路易然伸出手指，戳戳莫名其妙陷入沉默的严峥。
严峥回过神，从善如流地摊开手放在路易然，等着接自己的礼物。
能被攥在手里的礼物，会是什么？
严峥的大脑尚且没有给出答案，心脏却先一步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他盯着路易然的指尖，路易然指尖莹润光滑，要是要在唇齿间，会像是衔了一颗珍珠。
谁知道路易然说：“换，左手。”
严峥没换，凑上去轻轻吻他的手指，路易然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躲开：“今天不可以亲手，快点，把左手给我。”
严峥有点遗憾地退开，换成左手在路易然掌心下：“回去亲？”
路易然摇了摇手指，严峥的目光追随着他，随后严峥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碰了下。
一个冰凉的东西戴上了自己的无名指。
严峥愣住了。
那凉意像是燃料，顺着皮肤钻进血液里，涌遍身体，疯狂地到处找可以点火的地方，蜂拥着要把严峥烧毁。一股火从指尖烧起来，一路点燃到心口和下腹。
严峥安安静静地抬起手，他眸色黑沉，眼型狭长，天生的威压逼人，一向是居高临下睨着人，此时难得地抬起了点视线，在昏暗的光下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手指。
他没想到自己会戴上一枚戒指。
副驾的路易然像是翘着尾巴，抱臂坐着，像是很不经意地等着严峥的反应。
严峥静静观察了一会儿，指节上的那枚银色戒指戒身精致，戒身上的钻石在昏暗的车内泛着碎光。
非常好看，相当好看。
严峥难得地后悔起自己没有文化，面对这种情况，居然只想亲路易然，要是能叼住路易然的唇，细密地亲他，吃掉他就好了。
路易然半天没有等来严峥的反应，从偷偷摸摸地瞄到震惊地扭头看驾驶座，发现严峥还在盯着手上的戒指，像是变成了车里的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路易然这下不开心了，一个破戒指有什么好看的，有自己好看？
没有眼光。
他脑袋凑过来，要抢占严峥的注意力。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探出来，长发垂在严峥手指上，随着主人轻柔的动作在严峥手背上轻轻搔动。
路易然：“这么喜欢？”
严峥下意识按住路易然的腿，怕他爬过来撞到中间的操纵杆上。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给我的？”
路易然：？
“都在你手上了，”路易然抬起脑袋，很不满意地看着他说，“我说不是，你就会摘下来？”
“不，”严峥凑过去，咬住了他的耳朵，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情动，“不会。你的呢？”
路易然竖起耳朵，听见了他囫囵在嘴里的宝贝两个字。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伸手在口袋里掏了半天。他出门前在记起来自己也有戒指要戴，只是很随意地把戒指放进了口袋里，摸来摸去，外套的兜里没有，开始摸里面的。
严峥浓黑的眉毛很轻地蹙了下：“不见了？”
路易然“唔”了一声。
严峥很无奈地笑了一下，还没说话，路易然凑上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声，献宝一样在他跟前展开手指，掌心躺着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属于他的那枚戒指：“在这里。”
严峥接过戒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发抖，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这枚戒指，好看，小巧，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路易然的无名指。
路易然在他跟前催促似的晃晃手指。
路易然一向是知道自己有多好看的，严峥细细地打量。
路易然的修长白皙如葱尖，手上还有两三个戒指，是出门时为了看着好看戴上的，在他插兜的时候会透着低调而奢华的光。
严峥其实不太明白路易然的风格，在他眼里，路易然浑身上下没有不好看的地方，戴上戒指好看，也只是因为路易然自己好看。
他低声请求：“这些我摘下来了？”
路易然翘了下手指表示可以。
严峥双手捧着路易然的手，一枚枚将戒指摘下，放在中控台上，像是摘掉了路易然嬉笑的外表。
他俯下身吻了吻路易然的手背，随后舌尖抵着那枚细圈，一点点将戒指戴到指根。
路易然指尖颤了颤，感受到男人灼热潮湿的呼吸。路易然拉长了声音：“那要是我明天还要戴其他戒指，要换掉，怎么办？”
严峥像是替这枚戒指问：“不能搭它吗？”
路易然不太确定：“不太配？”
严峥俯身亲了亲他的唇。
“我会把它塞到你的身上，用摘不下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