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严峥是铁打的身体，但是也不是没有生过病。一次他连轴转开了三天的会，还出了趟国，回来后就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
严峥皱了下眉，去餐厅给自己倒了两杯水，都喝完了。
严峥用的水杯比路易然的水杯大了一整圈，就连把手也是宽宽的。
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的路易然听见动静，探头看看他：“你变成水牛了？”
严峥过去在路易然跟前牵了一下他的手：“不是，嗓子有点干。”
路易然听出严峥的嗓音比平常嘶哑了点，狐疑地捏了捏他的手，没捏出个所以然。
他说：“你过来点。”
严峥依言蹲下，路易然把人拉得凑近了自己，手背在严峥的额头上贴了贴。
嗯...
路易然摸不出来，他也搞不懂严峥怎么每次伸手就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的技能是哪里来的。
他很勤奋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柜子里翻了一通，随后转身问严峥：“我们家医药箱在哪里？”
路易然一向是个甩手掌柜，除了对自己的衣柜了如指掌，许多东西都是严峥给他收拾的，有时候就连阿姨都不知道摆在了哪里。
这是他们住小房子时养成的习惯，就连现在，阿姨也只是负责在楼下打扫个卫生而已。
严峥去另一头的柜子里找出来，路易然从里头拿出体温枪在严峥身上测了下，拿到跟前一看。
三十八度。
严峥一向身体很好，乍一发烧，路易然还懵了一瞬。
他有点急地凑上来摸摸严峥的脸颊，严峥体温一向比他高，路易然捧着摸他的脸，严峥的脸还是那样，能摸到硬挺的鼻梁和骨头，摸不出来什么不一样。
严峥也看见了自己的温度，他任由人伸手摸着，将人像是抱猫似地搂紧，还没来得及说话，谁知道路易然“噌”地就站起来了。
严峥猛地往后躲了一下，才没有被他磕到下巴。
路易然：“李医生的电话在哪里？他前几天才来过，我去给他打一个。”
“他这几天休假，”严峥看着路易然在原地团团转，“前几天来的时候还嘱咐你不要再吃坏肚子了。”
路易然：“他是不是给了一个他同事的电话号码来着？”
路易然一边翻名片夹一边问，路易然收到的名片太多，不喜欢收拾，一翻就是哗啦啦雪花一样地掉下来。
严峥无奈地把他揽到跟前：“放心，我只是感冒发烧。”
路易然：“可是你摸起来是不是瘦了？”
严峥哄他：“才烧了半天，不会瘦的。”
路易然对感冒发烧很熟，因为他穿衣服总是只要风度，有时候大冷天打底线衫加上薄羊毛风衣出门，回家就开始堵鼻子了。
他胸有成竹地拿起药箱，又对着药箱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感冒的时候要吃什么药。
生病的时候难受都难受死了，他就想一直窝在严峥怀里，谁有心思去看自己吃的什么药？
路易然把药箱整个跺到了严峥怀里，又顺便把自己也挤到严峥怀里，如临大敌地问：“要吃什么？”
严峥随意翻了两下，又把药箱推开了：“多喝点水就行。”
路易然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严峥晚上还有会，和他保证：“没关系的，我以前跑车也发烧过，多喝水，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路易然闻言起身踩着拖鞋，又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水来。
或许是太久没有生过病了，这一次感冒来势汹汹，当天晚上严峥在书房开完会就觉得头晕脑胀，甚至难得的浑身无力。
他去楼下又拿体温计给自己测了一次，38.5℃。
严峥这下有点说不出话了，看来他是不能和跑车时比了，没想到就是一点感冒会到这种地步。
严峥从走廊走回卧室，想和路易然说今晚分睡，刚刚推开门，就看见路易然从门后猛地扑过来，显然是早就听见他的脚步，在门口蛰伏已久了。
“严老板！”路易然说，“你开得好慢！”
他双腿牢牢地缠在了严峥身上，严峥被路易然身上的冲劲带得往后退了步，后背靠在了门板上才站稳。
路易然立刻警惕出不对，挺直身体，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还是摸不出来。
严峥声音比起两个小时前更嘶哑：“要讨论的事情有点多。”
路易然听见这声音就知道完蛋，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没多说话，从严峥身上爬下来，骂骂咧咧地要下楼。
严峥从后面拉了一下他的手：“...我刚刚量了，38.5℃。”
路易然回头嗔了他一眼，这一眼有点凶。
“我就知道，幸好我给李医生打了电话，”路易然嘀咕着去找拖鞋，从楼下拖上来了整个药箱，在床头灯下一个一个对照药名，找出了药盒。
他拆开铝箔纸，小心地挤出了一下片倒在手心，严峥这么大这么高的个头，往常很难咽下去的药片此时看起来却有点小了。
路易然把药凑到严峥嘴边：“吃掉。”
严峥没有提水的事情，低头就这他的手心一抿，干咽下去了。
他的唇因为发烧异常干燥，甚至显得有点粗糙。路易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看严峥的喉结滑动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跑到桌上倒了杯热水过来。
严峥接过杯子，好笑地说：“已经吃下去了。”
路易然不太开心，嘴角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点耷拉下来，整个人蔫头耷脑的：“你怎么不和我说？”
严峥怎么看得了路易然这个样子？
路易然倒得急，只满了一个杯底，严峥咕噜咕噜把杯里的水喝光了：“有和没有都能吃下去，有什么区别？”
他担心路易然还纠结这点事，凑过去想亲他，又怕自己的感冒可能会传染，只好改成捻了捻路易然的手指：“而且，是我和你说没关系的，今晚我都没有想着去问李医生，你去问了，不是很厉害？”
路易然听了，觉得说的有几分道理。
他的脚尖往上翘了翘，就和猫咪翘尾巴一样：“真的？”
严峥看着他，没忍住低下头亲了路易然的手背一下：“当然。”
李医生还报了另外一个药名，路易然也翻出来给严峥吃了。
他以己度人，觉得严峥的药可能也要分开来半颗半颗的吃，严峥制止了他切药，路易然的手是敲代码的，拿什么菜刀？
他也没让路易然去倒水，又自己直接吃了。
路易然有点稀罕地看着他，干咽药片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严峥的喉管也比自己粗上一圈，不然怎么吃的这么轻松？
他伸手摸了摸严峥的脖颈，男人因为发烧，体温很高，几乎有点灼人。
路易然有点担心。
好在他虽然对生病吃什么药，怎么喂人吃药这件事没什么经验，对生病这件事却很熟练。生病了就是要多多关心，最好就是和喜欢的人黏在一起，能黏的越紧越好。
他抱着烫手的严峥说：“我们睡觉吧？”
谁知道严峥居然冷酷地拒绝他了：“不行。”
严峥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这几天温度还行，我不知道是怎么感冒的，要是传染了怎么办？”
他环视一圈屋子，原本他只想在门口和路易然说的，结果没忍住进来了：“你睡几天客房，好不好？”
路易然震惊地听着他冷酷的拒绝，还有自己要被赶到客房。
不对，他生病的时候明明是最喜欢黏着严峥的，为什么严峥反过来就不是这样了？
他嘀咕：“可是我生病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你回避。”
严峥有点累，摸了摸他的发顶没有说话。
路易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没有办法和严峥比，只好闭上嘴巴。
严峥吃过药后睡得很沉，路易然溜进来了好几次，按照李医生的嘱咐给他量体温，换毛巾。
路易然一向是能熬的主，这么熬一夜，靠着打两把游戏提神，一直到他估摸着严峥快要醒了，懒懒打了个哈欠，收拾了一下现场，跑到客房去了。
严峥睡得比平时沉，往常七点多就醒的他这次一口气睡到了九点。
严峥从床上坐起来，能感觉到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昨天的难受劲已经下去了一点，但是还是有点头脑发昏。
他昨天出了一晚上的汗，想着路易然今天肯定会钻进来找他，起身换了床床单。
路易然收拾东西的技能并没有点亮，严峥发现了浴室里还没弄干净的水渍，甚至还有一条被拧得皱巴巴的毛巾。
严峥回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路易然已经帮他和赵子俊他们通了气，这几天不用去上班开会，靠严峥手边的床头柜上还有严峥平常爱用的保温壶，弄好的药片，甚至还有路易然心爱的各种游戏机。
严峥吃了药，把游戏手柄收收抽屉里，看了两眼文件，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干不了太多活后，只好靠在床头又闭目养了会儿神。
他又睡了一会儿，再清醒的时候大概是过了两个小时的样子，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门轻轻响了下，被人从外头打开。
严峥被开门声惊醒，并没有睁开眼，静静地等外头的人自投罗网。
路易然的脑袋从外头探进来，发现严峥似乎醒过，又靠着睡着了。他端着脸盆钻进来，想给严峥再敷一下。
结果他刚刚把毛巾伸到严峥脑袋上，严峥就睁开了眼睛。
路易然被吓得手一抖，冰凉的毛巾“啪叽”砸在了严峥轮廓凌厉的脸上。
严峥被砸得闭了闭眼睛，冰凉的水珠溅到他锁骨和胸口上，路易然手忙脚乱地把毛巾捡起来。
“你醒了怎么没有和我说，”路易然说，“我叫阿姨给你熬了粥，还弄了点水果，你可以坐起来吃啦。”
严峥脸上带了点无奈，等毛巾撤走后，他声音嘶哑地问：“你这么忙活了一晚上？”
路易然：“没有。”
严峥去抓他的手，路易然的手还挺暖和，显然是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久。
严峥一言不发，听见路易然的否认后才说：“我昨天是睡着，不是昏迷。”
路易然不说话了，显然在开动脑筋，试图逃脱罪名。
他原本真的只是想怎么撒个娇，目光飘忽了一下后，捕捉到床位的脏衣篓里头塞着满满当当的床单。
路易然：？
他也被气笑了，指着靠近墙壁的脏衣篓：“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这下轮到严峥不说话了，路易然俯下身凑近严峥身上被子闻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新换的。
两人卧室里的东西都是严峥自己打扫清理的，严峥不喜欢叫别人动他们的东西，只能是他自己换的。
路易然直起身：“你这么急，不能叫我换？”
严峥的手指动了动：“不好闻。”
哪里不好闻了，路易然又不是没有和严峥做过，两个人放肆起来的时候床单都要换好几次，他也照样往严峥身上啃。
他几乎是凑到严峥鼻尖前了，盯着这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我没来，难道你还要洗澡不成？”
严峥垂着眼没说话。
路易然怀疑自己是着魔了，严峥这么凶的长相，不说话时别人都要担心他报复人，只有自己觉得他居然有点可怜！
这么大块头，睫毛也不短，垂着眼不敢看人，哪里不可怜了。
考虑到严峥现在是个病号，路易然鼓着脸推开了一点，不和他说话了，就给他敷冰毛巾。
严峥一动不敢乱动，乖巧得很。
等路易然抱着盆子准备去换水的时候，严峥从后面抓住了路易然的衣服。
严峥的手不像平常那么有力气，怪可怜的。
路易然站住脚步，睨了他一眼：“干嘛？”他低头看了眼严峥的手：“不是有什么包袱，觉得自己臭烘烘的？不准碰我。”
严峥像是真的很怕他介意这个，立刻就把手撒开了。
路易然算是见识到了，严老板生病的时候原来脆弱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立刻放下了盆，担心严峥是真被自己伤心了，凑过去嗅了嗅，只感受到男人潮湿灼热的呼吸。
他低下头仔细观察严峥的表情：“香香的，我瞎说的啊，你别乱想。”
“嗯，”严峥说，“没乱想。”
沙哑的声音有点性感，路易然挠了挠耳朵，又见严峥神色如常地看着他，才放下心来。
“那我下楼了？”路易然说，“真不准乱想，要是被我发现你就完了，还有什么事没有？我给你先做了。”
路易然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严峥才低声道：“好想亲你，可以亲一下手吗？”
终于有点黏人了。
路易然大为振奋，趁着严峥现在状态不好，反应不及他，凑过去“吧唧”在人嘴巴上亲了一下：“亲嘛亲嘛，手有什么意思，亲嘴没关系的。”
严峥没只来得及侧过头，被路易然吧唧吧唧在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路易然一边吧唧一边说好香好香，看起来都有点变态了。
严峥猝不及防，被他逗得笑了一下，在路易然又凑上来试图亲他的嘴时，神情又绷回去了。
“不亲了。”他说。
路易然一看就知道他怎么回事，生龙活虎地给严峥保证：“我很强壮，绝对不会生病的。”
严峥抿起了唇，一言不发，是一个拒绝的态度。
两天后，严峥的烧如预期很快地退了下去。
路易然在他的公司请了三天的病假，得了流感，重感冒，嗓子说不出话来，甚至连线上办公都做不到。
原本生病还在坚持线上办公的严总请了三天的假，连上周末一共歇息五天，几乎休了一半年假那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