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团聚
许霖伏压下没由来的紧张感，悄悄上前。
那人衣衫褴褛，身形单薄，裸露在外的手瘦得只剩皮包骨，不知多久没洗过的头发已经结成块。
一靠近，就能嗅到那股酸爽得令人受不了的味道。
刚才明明动了才被许霖伏看到的，如今却仿若没了气息似的一动不动。
不过许霖伏知道这人还活着，只不过十分虚弱。
许霖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那人：“你怎么样了？”
他动作很轻，那人却一下被他推倒在地上。
许霖伏：“……”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翻过身来，这人瘦得骨头都硌人了，乱蓬蓬的长发将整张脸都遮住了，只能隐约看得出来是个女人。
不是地下城的人！
许霖伏把脉之后，发现这女人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饶是末世粮食短缺，许霖伏也没见过像她这样营养不良、瘦到脱形的人，整个人已经脆弱得像玻璃一样，只要用力碰一下就能让她碎了。
许霖伏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却越发浓烈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想知道这女人长什么样子。
许霖伏拨开她的头发，入目所及的却是一张满是污迹、脸颊凹陷下去、难以辨认的面容。
然而，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随之而来，许霖伏心中一颤，这该不会是他亲娘吧？
当初遇到亲爹也是这种感觉，许霖伏立刻抱起她闪身去了姜沁萱所在的平台上。
“她是？”姜沁萱见许霖伏抱了一个人上来，有些奇怪。
“沁萱，我见到她就有种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感觉，就好像天生该是如此……”
“该不会是你亲娘吧？”
没等许霖伏开口，姜沁萱就下意识接过话头。
许霖伏说：“有可能，所以……”
“等我一下。”姜沁萱动作很快，分别采集了两人的毛发，紧接着闪身入了空间。
许霖伏深深地看着怀中脏得不成样的女子。
由始至终，他都没松开过手。
他来京城没多久，却听过很多关于母亲的事迹。
许霖伏知道，素未谋面的母亲是个善良的人。
她深得霍家医术真传，经常外出行医，免费给那些穷苦人家看病，从来不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母亲和外祖父还在的时候，杏林堂是京城名气最大的医馆。
无论贫苦富贵的人家，说起看病，无一不是先想起霍家父女。
而且杏林堂还有规矩，若非急症一律都要排队看病，哪怕再有权势也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样，杏林堂也得罪了不少权贵。
但霍茂平正直的同时也很固执，认定的事从来不会改。
这也导致杏林堂落入江家手中后，没什么人深究这件事，也没人记得霍瑛还有个儿子被江涛藏得死死的见不到人。
不管你是不是我母亲，我都会救你的！许霖伏从空间里拿了些保命药喂怀中的人吃下去。
凤星南还被隔绝着，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况。
在姜沁萱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许霖伏不想将一件乌龙事当成真。
许霖伏的目光再度落在平台下那密密麻麻的棺材上。
刚才还在试图撞开棺材盖的声音已经渐渐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说不定是个万人坑！
在许霖伏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姜沁萱出来了。
许霖伏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怀中的人是他亲娘。
“恭喜你小伏，找回自己亲生父母。”姜沁萱由衷替许霖伏高兴，“以后，你有两对父母了。”
许霖伏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女子，虽然已经看不出她本来长什么样子，可许霖伏知道，曾经的她一定也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不然怎么生得出像他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沁萱，我先将她送进去，她太虚弱了，再也禁不住半点折腾颠簸，在里面有爹我照顾着，会好很多。”
“嗯嗯，快去，尽快让伯母好起来。”
许霖伏转眼间在姜沁萱面前消失。
姜沁萱看着这满坑的棺材，又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跟着闪身进了空间。
也是这么巧，两人刚分别躲入空间，平台上方忽然被打开了，接着跳下来两个身穿白衣、带着面具的男子。
而凤星南看到许霖伏又抱了一个人进来，急得不行：“宝宝，这是你的底牌你的秘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人进来？万一他们醒了，秘密就不再是秘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爹爹，你看看这个人是谁。”许霖伏将人抱进小竹屋，侧首对凤星南说，“要是你觉得不能带进来，那我立刻送出去。”
凤星南闻言愣了一下，他的目光这才转移到许霖伏怀中的人脸上。
这一看，他如遭雷击，死死地瞪大双眼盯着人，一瞬不瞬，颤声开口：“小伏，莫不是爹爹眼花了？爹爹怎么、怎么看到了你娘？”
“那你再仔细看看？”
凤星南伸出微微发抖的手，在快要碰上霍瑛的时候又猛地收回。
他怕这是梦，像他做过很多次的梦，只要碰上霍瑛，霍瑛就从他眼前灰飞烟灭。
“不是真的……”他摇摇头，喃喃自语，“他们明明说妮妮已经死了。”
“爹，妮妮没死。”许霖伏抓住他的手，放到霍瑛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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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星南浑身一颤，接着紧紧绷起来：“我不是做梦？”
“没有。”
“妮妮她……”
“还活着。”
“你没骗我？”
“爹，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凤星南没有再说话，他一直紧紧盯着霍瑛，过了许久，他忽然哭了，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呜呜呜……妮妮……”
他想抱霍瑛，但又不敢，因为他也是大夫，看得出来霍瑛的情况很不妙，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宝宝，你快救救她，她是你亲娘啊！”
“爹，别担心，我会把娘救回来的，但是外面的事还没有结束，娘就先交给你照顾。你放心，娘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危险，但你给她擦身换衣服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她现在经不住一点一点折腾，身子骨已经虚弱到极致了！”
“爹爹明白的。”凤星南死死握着双拳，他做梦都没想到老天能待他如此。
以为永远见不到的儿子回来了、天人永隔的妻子还活着……这一切对于凤星南来说，是多么的惊喜。
哪怕让他用自己一切去换，他也愿意。
本就不是能言善道的凤星南，除了忍不住掉泪之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霍瑛身上，深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曾经灵动得仿佛会说话的双眸紧闭着，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出年少时的神采飞扬，形销骨立，让人无法将这样的两个人联想在一起。
可在凤星南眼里，不管霍瑛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出来。
刚开始是没想到霍瑛还活着，心思都放在许霖伏身上，这才没有注意到她。
许霖伏抓紧时间用泉水配了一副药给凤星南，让凤星南喂霍瑛吃下去，他则观察空间外面，打算离开地下城。
这一晚上快过去了，他和姜沁萱得赶紧出去才行。
不然很容易会被地下城的人发现。
当许霖伏看到外面两个男子怪异的举动时，眉心微蹙。
他们竟然将那块破石头带了下来！
该不会是找他跟姜沁萱的吧？
念及此，许霖伏没有离开空间。
空间是无法利用意念移动的，也就是说你从哪儿进入空间，出去也还是会在那。
只有人走到哪儿，空间跟到哪儿。
许霖伏猜得没错，这两个男子确实是得了石头的指示下来。
不过两个男子并不知道石头要干什么，也不知道已经有外人闯入了地下城，单纯以为那个逃脱的傀儡会藏到这里。
那两人带着石头搜寻许久，大概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有许霖伏的气息，他们终于离开了。
许霖伏等了许久，确定那块石头已经走远，这才从空间出来。
姜沁萱见状，也跟着现身。
“时候不早了，这过去已经快一个晚上，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姜沁萱问，“明晚再来查探。”
“嗯，我们走吧！”
走比来时容易多了。
许霖伏和姜沁萱都是那种走过一次就能将牢牢记住地形的能人。
他们进来时已经记下了那些血卫的哨岗都在哪儿，所以避开他们很容易。
再加上有空间，哪怕差点碰面，却只要躲进去就好。
许霖伏和姜沁萱有惊无险地上来地面，天已经大亮。
而那个老头则在门外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腔。
两人趁机从窗户跳出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老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看了屋里一眼，笑意一闪而逝，戏腔唱得更好了。
许明哲一夜未睡，一直在等着许霖伏回来。
他其实很担心许霖伏出事。
直到许霖伏回来，心头的大石才总算落下。
“去沐浴歇着吧，今日要去见商大人，可能要晚些才回来。”许明哲对他说道，“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谈。”
“嗯嗯，那五哥忙去吧，我先去补个觉。”许霖伏点点头。
许明哲压下内心的担忧，去睡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来同魏士遇一道前去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