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陈年往事
他深深吸了口气，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软弱无能的关大公子，这次回京，他不会再离开京城！
……
许霖伏从兰凤楼出来，天空纷纷扬扬地飘着雪。
喝了不少果子酒的他脸红扑扑的，凤蓁怕他冻着，给他拿了披风。
“九姐，下雪了呢！”许霖伏冲着她笑，伸手去接飘下来的雪，“雪真好看。”
雪是凤蓁从小见到大的，并不稀奇：“是啊，下雪了，所以你也快些回去，不然回头皇祖母知道该骂我了。”
“为什么骂你？”
“太冷，容易冻伤。”
“哦，那九姐快回宫吧，我还不想回去。”
许霖伏对雪有迷之感情，他觉得雪很漂亮，怎么看都看不腻。
“那不行，我先送你回去。”凤蓁坚持。
“小九，送小伏的事交给我吧，你先回宫。”凤桓从后面跟上，接过凤蓁的话，“等下路滑，你也别在宫外逗留太久。”
凤蓁闻言，便对许霖伏道：“那让五哥送你，我先回宫。”
“好，九姐慢走。”许霖伏点头。
凤蓁上了马车，还掀开帘子对许霖伏道：“记得回去啊。”
“知道啦！”许霖伏失笑，九公主是多怕他在外头不愿意回家？
目送着凤蓁的马车离去，许霖伏收起脸上的笑容，侧首对凤桓道：“五哥你也回府吧，这里回霍家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成，我既然答应了小九送你，就不能先行离开。”凤桓拒绝，“走吧，我先送你跟姜姑娘回去。”
这时，喝了不少酒的凤昊被苏廷翰扶出来，听到凤桓的话，打了个酒嗝：“五弟，送小伏的事交给我吧，你回府去。”
“三哥，你喝多了，还是我来送比较好。”凤桓笑道，“劳烦苏公子了。”
苏廷翰正在偷偷看许霖伏，被凤桓这么一喊，回过神来，忙道：“五皇子言重了，不过我要回去，正好与小王爷同路，要不我来送吧？”
“小伏，过来。”与此同时，傅彦奕也从兰凤楼出来，正好听到苏廷翰的话，脸色一沉，当即朝许霖伏招招手。
许霖伏高高兴兴地跑过去，仰头望着他：“傅哥哥，你喝了多少酒啊？”
“没多少，不过是有些连酒杯都拿不稳的废物把酒洒到我身上罢了。来，我送你回去。”傅彦奕低头，眉眼间全是温柔，“早些回去，免得伯母担心你。”
“好！”许霖伏乖巧地应下，随后转过身对凤桓说，“五哥，傅哥哥送我了，天冷你也早些回府吧，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再会。”
说罢，许霖伏就拉着姜沁萱爬上马车，根本不给几位皇子说什么。
凤昊脸色不太好看，而凤桓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
而苏廷翰则神色不明地盯着许霖伏的马车。
傅彦奕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廷翰，似笑非笑：“苏大公子，别操心他人的事，还是早些送三皇子回府吧，下雪了，天冷路滑啊！”
“走了，回见！”傅彦奕掉转方向，背对着凤昊他们，扬着马鞭挥了挥，接着一夹马腹追上许霖伏的马车。
苏廷翰咬牙，低头遮住眼底的阴沉。
现在还不是时候，暂且忍着，总有一天会叫傅彦奕在他面前跪下的。
来日方长！
相对于苏廷翰他们隐隐压抑的怒火，傅彦奕这边的画风已经完全歪了。
回去的路上，傅彦奕变成了跑腿的，给许霖伏买了一路吃的。
“小伏要不要吃炒栗子？”
“煎饼要吗？”
“甜汤想不想吃？”
……
许霖伏来者不拒，什么都说吃。
于是回到霍家的时候，马车已经堆满了吃的。
姜沁萱看着许霖伏毫无负担地吃下去，发自内心佩服许霖伏的胃口：“你就不觉得撑吗？”
“怎么会呢？这么好吃不吃浪费了我看着才心疼呢，你要不要呀？”异能需要大量的能量，吃再多都不够，怎么会撑？
“我不要。”姜沁萱摇头，在兰凤楼吃了这么多，回去还得运动一下消耗消耗才行。
“真可惜。”许霖伏遗憾。
“小伏，我还要回去，就不送你进去了。”傅彦奕来到马车旁，弯腰柔声道，“回去记得喝点姜汤驱驱寒。”
许霖伏掀开帘子，对上傅彦奕的目光，眉开眼笑：“好哒，傅哥哥也是哦。”
“嗯。”傅彦奕心里甜滋滋的，伸手摸了一下许霖伏的头，“那你们快进去吧。”
许霖伏嗯了一声，便让车夫将马车驾入霍家。
傅彦奕等门关上了，这才打马离去。
车夫帮着许霖伏把东西拿下来，许霖伏给了他一盒糕点：“拿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下雪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车夫连连道谢。
张桂兰见许霖伏回来，赶紧端出煮好的姜汤给许霖伏和姜沁萱。
屋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一下就驱走了寒意。
许霖伏喝着热乎乎的姜汤，心里也暖和起来。
姜沁萱没逗留多久就走了。
她已经在京城买好小宅院，一家子都已经安置好。
“今天在朝上可还顺利？”虽然知道许霖伏是小王爷，但张桂兰还是忍不住担心朝堂上有什么事，这一整天都紧绷着。
“一切都好，皇上还赏赐了不少东西给我。沁萱还被赏赐了一座三进的宅子，他们很快就要搬家咯！”许霖伏言简意赅第说了一遍。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张桂兰替姜家高兴，“沁萱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跟我们家小伏一样。”
“嗯，不过往后会有很多麻烦事。”许霖伏感慨一句，“京城真是处处都讲利益的地方。”
张桂兰虽然不太懂朝堂的事，可许霖伏这话她却听出了姜沁萱被那些高门大户看上的意思。
也是，姜沁萱在这场瘟疫中立下的功劳不小，还被皇帝赏赐了，别人能不想要将她娶进门才怪？
“那怎么办？”
“没事的，沁萱自己能解决。”
许霖伏倒是不担心姜沁萱的婚事，这些人要算计姜沁萱，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一度想要给许明哲和姜沁萱牵红线的，谁料两人都没这意思，他也就歇了心思。
“对了，热水已经备好，你先去洗个枣，冲冲身上的寒气。”张桂兰见许霖伏喝完姜汤，便催促他去沐浴。
许霖伏不忍拂了张桂兰的好意，便放下碗回房了。
这么冷的天洗个热水澡确实是件很舒服的事，而且张桂兰也给他房间放了几盆炭火，把房间烤得暖融融的。
许霖伏泡在浴桶里，舒舒服服地眯上眼睛，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雪越下越大，许霖伏泡完枣出来，外面已是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
许霖伏推开窗，寒风吹进来，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严寒的天气，也不觉得冷，又蠢蠢欲动想要出去玩雪。
不过，关若来了。
张桂兰将关若带过来许霖伏房间的时候，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责备他：“下雪了你怎么还往外跑，染上风寒怎么办？有什么事差下人过来说一声便是。”
“伯母我不要紧，我来找小伏有事。”关若解释，到了屋檐下他拍掉身上的雪这才进许霖伏房间。
许霖伏迎上来：“怎么了？”
“小伏，你明日可有要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有什么你直说吧，我们之间不用拐弯抹角。”
“我祖母卧床多年，想请你过去帮我祖母看看，还有没有办法治好。”
“哦，就这事啊，你让人过来说声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跑？”
“我在关家只是个外人，有些事只能亲力亲为。”关若苦笑一声，短短一句话道尽了回家的心酸。
张桂兰皱眉：“你不是大公子吗？下人都使唤不动？”
“有时候大公子只是个名头，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张桂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借口出去：“我给你去拿姜汤过来，你先去烤烤火吧。”
等张桂兰出去后，许霖伏才问：“你母亲还是待你不好？”
“何止是不好，我觉得我像她的仇人。”关若神色黯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伏，我真的那么讨人嫌吗？”
“你说什么胡话？你要是讨人嫌，我还会教你医术？”
“可是她们……”
“关若，不管她们怎么对你，你要记得自己回京的目标。现在怎么样不要紧，重要的是以后。既然关家不把你当一回事，你也不必在意他们。”
“哪有那么容易？算了，不说他们，我之所以今天来，是因为她们今天还没想好怎么处置我，也许从明天开始，我就要被禁足。所以，小伏你明天一定要来关家。”
“好，我明天会来的。”
许霖伏答应了关若。
“那我先走了。”
“不多坐一会？”
“不了，不然她们又该对我发难了。”
许霖伏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关若知道许霖伏这段时间为了京城瘟疫一事，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轻松下来，自然是希望他能好好休息。
“少废话，走吧！”许霖伏抬脚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又折回来拿起披风系好戴上兜帽，“关家为难你，也得看看你的靠山是谁。”
“小伏……”关若内心一阵触动。
“怎么说你也是我半个徒弟，谁也别想欺负我的人！”
“谢谢你。”
“轱辘话就别说了，走吧。”
他率先走出去。
关若看着面前的身形，生出浓浓的安全感。
好像有许霖伏在，天塌下来也不用害怕。
张桂兰正好端着姜汤过来，看到两人要出门的样子忙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娘，我送关若回家。”
“这样啊，那要不先把姜汤喝了？”
“好。”关若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姜汤流入，整个人都跟着暖和起来。
“娘你快些回屋里吧，我很快回来。”许霖伏推着张桂兰回去，“等回来我做羊肉暖锅吃。”
“那你们小心啊，外边路滑。”张桂兰不忘叮嘱。
“知道啦。”许霖伏冲着她一笑，拉着关若往外跑去。
张桂兰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知道自己也劝不住许霖伏，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伯母对你真好。”关若很羡慕许霖伏。
“关若，不要比这些，每个人都拥有让别人羡慕的东西，越是对比就越是缺失幸福感。所以，为了自己的好心情，别总是跟人比，这样才容易快乐。”
关若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再说话。
许霖伏按住他的肩，笑了笑：“现在就愁眉苦脸了？关若，你心理素质不太行啊，相信我，她们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你要早早学会无视，不然你以后会更受伤。”
关若又是一声叹息。
他何尝不明白许霖伏所言。
不管愿不愿意，她们都逼着他做出选择。
也许到最后他会被人诟病不忠不孝，可如果他继续愚孝下去，连命都没有。
他们这般对他，如何让他原谅？
“关若，别怕，没有关家你还有我们呢。”许霖伏拍拍他的肩安抚他。
关若轻轻一笑：“小伏，我庆幸能遇上你。”
“啧，又说这些轱辘话，好了，说点开心的吧。”许霖伏不喜欢这种谢来谢去的客气话，直接转移了话题，问起了关家的情况。
关若在清河县的时候，只是偶尔提及关家，很少与他们细说关家的事，尤其是和他弟弟关容有关的。
小时候，兄弟两人关系很好，他作为兄长，很护着关容，而关容也习惯有什么事都躲在他身后。
关若八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时的京城大雪封城，兄弟两人偷偷瞒着乳娘小厮跑到外面玩雪，结果两人都大病一场。
从那以后，关容性情就慢慢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躲在关若身后，也不再贪玩，每天都很认真地学习四书五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