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你想当我爹？
许霖伏别的不说，直接就让关容带路：“走吧。”
关容喜出望外：“谢谢小王爷，小王爷、姜姑娘这边请。”
许霖伏和姜沁萱跟上关容的脚步，往关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一踏入关老夫人的院子，迎面而来的就是阵阵药味。
关容道：“祖母卧床多年，每每看着祖母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我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希望祖母能安享晚年，每天高高兴兴与我们坐在一起。”
“二公子真孝顺。”
“小王爷，若是你能治好祖母，往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吗？”
许霖伏睨视了他一眼。
关容点点头：“是，只要祖母能行动自如。”
“好，这话我记住了。”许霖伏意味深长地道。
关容闻言，蓦地有些脊背发凉。
他看了看许霖伏，许霖伏神色如常，好像刚才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冯嬷嬷看到关容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有些讶异，上前见礼后，询问道：“二公子，这两位是？”
“冯嬷嬷，这位是祁王府的小王爷，这位是前些日子与小王爷一道解除了瘟疫威胁的姜姑娘。”关容跟冯嬷嬷说，“他们来找大哥，我求小王爷给祖母诊治一下，看看是否有办法让祖母恢复如常。”
冯嬷嬷一听是许霖伏和姜沁萱，立刻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小王爷，见过姜姑娘。”
“冯嬷嬷不必多礼，还请带路吧。”许霖伏从容道。
“是，小王爷这边请。”
久病之人的住处总会有股奇怪的味道，但是关老夫人房间却只有股淡淡的药味，可见这冯嬷嬷对关老夫人的照料多细心。
许霖伏他们在外头说话，关老夫人自然是听到的了。
见着人进来，只能望着许霖伏歉然道：“老身见过小王爷，老身行动不便，无法给小王爷见礼，请小王爷见谅。”
“无妨，老夫人不必在意。”
“还有姜姑娘，也请原谅老身无法好好招待。”
“老夫人言重了。”姜沁萱忙道。
老夫人慈眉善目，看着就是那种温和、平易近人的面相。
“祖母，小王爷医术无双，兴许有办法能让祖母好起来。”关容在边上道，“孙儿特地求小王爷给祖母瞧瞧的。”
“你有心了。”关老夫人看着关容，顿了顿又对许霖伏道谢，“有劳小王爷费心。”
“没事，不过我也没有把握，只是先过来瞧瞧，老夫人，让我给你诊脉吧。”许霖伏在床头坐下。
冯嬷嬷将老夫人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许霖伏搭上她的手腕号脉。
所有人好像都紧张起来，房间里掉针可闻。
过了一会，许霖伏才将老夫人的手放回被窝里去，问：“老夫人病了多久？”
“老夫人从五年前开始卧床不起……”
“不是，我是问老夫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适？”
“十年前就时常头晕目眩，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得，得卧床几天才能缓过来，老爷也请过太医来，太医说是眩晕，只能慢慢调理，很难根治。”
“那除了头晕目眩之外，还有别的病症吗？”
“没有。”
许霖伏若有所思。
“小王爷，祖母这病能治吗？”关容紧张地问。
许霖伏看了关容一眼：“我还得再仔细检查一遍才行，你们都先出去吧，沁萱留下。”
“这……我们不能旁观？”关容怔了怔。
“不能，你们应该听说过，我有时候给人治病，是不许有旁人在的。”许霖伏淡声道，“你若是不想给老夫人治病，可以不出去的。”
一顶帽子盖下来，关容不能吭声了。
他只得和冯嬷嬷等人退出关老夫人的房间。
许霖伏这才问关老夫人：“老夫人，你病倒之前，吃过什么？”
关老夫人闻言猛地瞪大眼：“你、你说什么？”
“老夫人心中有数不是吗？”许霖伏对上她的目光，这是个心如明镜的老人。
难怪这些年对关若也不闻不问了，要是关若还留在关府，怕不是早就没命。
“小王爷怎、怎么……”
“我怎么知道？老夫人，我是大夫，你病倒还是怎么，瞒不过我双眼。”
老夫人突然老泪纵横，倏地抓住许霖伏的手，低低哀求：“小王爷，求求你救救我们家小阿若吧！他是个好孩子，不能就这么毁了一辈子啊！”
“老夫人别激动，有什么咱慢慢说，不过你这病，我暂时不能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一把年纪了，也活得差不多，治不治不要紧，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可怜的孙儿。小王爷，求您救救他，老婆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不用下辈子，听说老夫人酿酒的手艺很厉害……”
“我通通都教给你！”
“老夫人误会了，我不是要你手艺，而是想说老夫人还是亲自酿几坛好酒送我吧。我不爱趁火打劫，就是对吃吃喝喝这些特别热爱。”
关老夫人泪流不止：“若是有那一天，别说几坛，就算是掏光我一身酿酒的手艺，我也心甘情愿，只希望小阿若能好好的。”
“老夫人放心吧，一切都会有好结果的。”许霖伏拍拍老夫人的手，顿了顿，他示意姜沁萱过来，“沁萱，你来给老夫人看看，有没有办法帮老夫人恢复行动。”
姜沁萱上前，掀开被子，检查了一遍老夫人的手脚：“问题不大，办法还是有的，就是要老夫人遭些罪。”
老夫人是被人下毒了，失去了行动能力，而且躺在床上多年，虽然有冯嬷嬷一直坚持给她按摩，没让肌肉萎缩，但这么多年不走动，重新站起来也不容易。
“真的能治好？”关老夫人不敢置信。
许霖伏拍拍姜沁萱，对关老夫人说：“老夫人，她的医术不在我之下，她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姜沁萱有些不好意思：“老夫人别听他乱讲，我不如他全能，什么病都能治，只是擅长某一些病症而已。还有，老夫人一会骂我要骂得凶点啊，做戏，要做全套！”
老夫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许霖伏两人的意思。
这么些年，她心中的苦没人能说，冯嬷嬷对她是忠诚的，可她也不能告诉冯嬷嬷，那样会害死冯嬷嬷。
谁也不知道，关家的人，除了她和她那苦命的孙儿，都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她日日夜夜受着这种煎熬，没有被逼疯已经是大幸。
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希望能有办法让孙儿摆脱这些人，还好，她没有白等，终于盼来了这一天。
看着许霖伏和姜沁萱，老夫人泪流满面。
许霖伏两人见状，手忙脚乱地安抚老夫人，好不容易才让老夫人平静下来。
外面的关容等得焦急。
关若和关夫人一前一后过来了。
与关夫人一起的，还有关若的父亲关志才。
“爹、娘……”关容迎了上去。
“天这么冷，怎么才穿这些写就出来了？手炉呢？下人都怎么侍候的？”关志才的关心溢于言表，又骂了下人一顿，“要是二公子生病了，你们一个个都要发卖了！”
“爹，我不冷，你别骂他们了，不然往后都没人敢安心留在我身边照顾我。”
“你啊你，别总是护着他们！”关志才责备。
关夫人打圆场：“容儿向来心善，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好了，别怪他啦。”
一旁的关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微微有些泛酸。
明明他也是他们生的，可现在看起来，他就是像是外人。
呵……
“怎么，去清河县两年，看到人都不会见礼打招呼了？你以前学的东西都哪儿去了？”关志才这才看到关若，劈头盖脑就是一顿臭骂，“没点礼数，就不该这么快接你回来丢人现眼！”
关若死死握着拳头，极力让自己平静拱手行礼：“父亲，母亲。”
“哼，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回你院子去，别这么晦气将你的病过到你祖母身上！”关志才不由分说就赶他走。
“爹，小王爷在里面给祖母诊脉呢，你小声些。不然惊扰了小王爷，不给祖母看病怎么办？”关容拉了拉关志才。
“小王爷？”
“还不是容儿求的小王爷给母亲看病，不像某些人，永远只顾着自己，提都不提长辈。”关夫人面色冷淡，就差指名道姓说关若没良心。
“还是容儿懂事孝顺，永远都知道紧着长辈，关若，你好好跟你弟弟学学，你看看你一天天的，除了只会让家人蒙羞，还会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回……”
“关大人说什么？”房间的门打开，许霖伏从里面走出来，“关若让你蒙羞？你这是间接骂我让你上不了台面吗？”
“小王爷，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关若他向来不懂事，没有良心……”
“关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先摸摸自己的良心吧！关若是我徒弟，如果不是他请我来，你以为我会来你们关家？你多大脸呢？敢骂我的徒弟让你蒙羞？”许霖伏冷声打断关志才的话。
“关若在清河县被外祖家的人天天欺辱，你作为父亲你做过什么？除了送些银子过来，关心过他过的什么日子吗？
父慈子孝，先是父慈才有子孝，我可没看出关若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反倒是你们，从关若回来就一直针对关若，他出门给我送些东西回来连门都进不去！
要不是我跟过来，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徒弟在关家竟然是受这样的待遇，关大人，你当真以为关容一句话就能让我过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
许霖伏这一番话，轰得关志才涨红了脸，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而关夫人和关容更是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许霖伏接着嗤笑：“关志才，话我放在这了，关若是我的徒弟，就是我护着的人，你要是再敢让他住偏院，没个侍候的人，那咱们皇帝叔叔那见，我不介意为我徒弟告状的！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人，在朝堂上能一心一意为皇帝叔叔效忠？别开玩笑了，治国之前，先把家治好！”
这话让关志才心生惧意，他急忙道：“小王爷误会了，下官也误会了，你看这若儿回来也没跟我们说，已经拜你为师，下官一直以为他在清河县无所事事，这才……”
“以为以为，你就这么喜欢自以为是？一封书信也没给过关若，你有什么脸在这以为？我算是知道，你们关家关起门来是什么样的，难怪下人一个个刁钻乖张，连主子都没放在眼中！”
关志才冷汗涔涔，不停抹汗：“下官知错了，求小王爷原谅。”
“求我原谅？你疯了吧？你想当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