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之前在关家做的鼠疫始终没有成功，因为那些老鼠突然死了，而且管家为了不被主家责难，抓了三只猫回来，没几天就将关家的老鼠消灭得干干净净，可没差点把关容给气死。
马上就要过年了，他要是再不抓紧机会，只怕是很难让自己扳回一城。
关容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再去一趟地下城。
——
“哈哈哈，你说什么？苏廷翰洞房花烛夜连新房的门也没踏入？”此时的许霖伏，正饶有兴趣地听关容和苏廷翰的八卦。
假关志才夫妇在关容出嫁后就被官兵带走下了大牢一事昨天就在京城传开了。
几乎满京城的眼睛都在盯着关容。
关容在苏家得到的待遇便是想瞒也瞒不住。
苏夫人连戏都懒得做，直接让人知道苏家就是不喜上赶着嫁过来的关容。
再加上小妾还是跟关容同一天进门，时辰甚至比关容还早，关容能不成为京城的笑话？
“这瓜应该保真吧？还听说今天早上苏家对着单子清点关容嫁妆的时候，发现了一封关容写给姘头的信，气得苏夫人一大早就去寻他晦气。”
“苏夫人应该没占到什么便宜吧？”
“嗯，据说苏夫人并没有机会动手，估计是关容亮了底牌，让苏夫人退却了。”
“我倒是小看了这人啊，本来以为到了关容会成为个逆来顺受的，看来不一定啊，现在还有的是故事要展开，大概很快就要狗咬狗了。”
“要是关容对苏家的人下毒，苏家人求到你面前来，你救还是不救？”
“不救，抬着金山过来也不救。”许霖伏不知道多讨厌苏家，都巴不得它现在就没落，怎么可能还出手相救，等着别人继续来算计他？
“说不定真的会扛着金山银山来。”
“我缺他苏家那点钱？别脏了我的手，谁知道是不是农夫与蛇，到时候苏家倒打一耙，又学着那个张一鸣搞个什么生米煮成熟饭，我怕我会灭了苏家满门。”
许霖伏看似漫不经心，但眼底的杀意浓烈得像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可能大杀四方。
姜沁萱看着心惊。
她知道许霖伏的战斗力爆料，三个她加起来都不如许霖伏。
便是在京城，许霖伏想灭谁满门就灭谁满门，没人拦得住他。
只不过姜沁萱不希望许霖伏这么偏激。
“那倒不至于，杀这种人不要污了自己的手。苏家在朝堂政敌这么多，大把人等着逮机会取而代之。小伏，你看着，不出半年，苏家定然在京城除名。”
“半年？”
“是不出半年。”
看许明哲和太子的出手速度了。
快的话，应该春闱过后就不复存在。
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姜沁萱不在朝堂，却对朝堂动向知晓一二。
许霖伏不关心这些，自然是不太理会的。
“哦，那我给他们数着日子好了。”许霖伏哼了哼，“不过让关容跟他们互相折磨也挺好的，你说关容会不会找地下城求助？”
“一定会。”姜沁萱笃定，“他先前是认为一切胜券在握，才不急不躁，如今事事超出他掌控范围，依他那草包脑袋，必然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法子，唯一能找的就是靠山了！”
“鼠疫失败，知道自己没有能耐了吧！”许霖伏嗤笑，“也不知道丢了疫种会受到什么惩罚，要是把他也变成行尸走肉，那就没意思了。”
重生还活成这个样子，真是个窝囊废。
“不会的，要变早就变了。”
“也对。”
许霖伏想想也是。
不知道地下城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没有聪明的脑子，除了处处坏事，一无是处。
这是许霖伏想不通的关键。
不过，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等着就是了。
……
景昭帝对于关志才是个冒牌货一事震怒不已。
本来以为会移交给刑部处理的，但他却让锦麟卫接手了。
锦麟卫接手的案件，最后的大都牵连众多，就比如江涛一事，虽然还未尘埃落定，但已经有不少京官被牵扯进去，一旦水落石出，只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假关志才一案也是。
比起江涛谋财害命，假关志才这案件的性质更严重，除了谋害朝廷命官，还欺君犯上。
在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皇帝就是天，皇帝动怒，血流成河。
而关志才在仵作验尸之后，已经重新装殓。
关若听说锦麟卫接手此案之后，来到关志才的棺椁前烧了一炷香，他恭恭敬敬磕了头，而后才看着棺椁轻轻开口：“爹，儿子不孝，如今才知道你受了这么大的冤屈，不过儿子很快会还爹你一个公道的。
那对恶毒的男女已经下了昭狱，证据也递交了上去，相信锦麟卫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爹，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希望下辈子还能当爹的儿子。”
关若面色平静，内心却很难过。
谁能接受曾经对自己疼宠入骨的父亲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虽然他的父亲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可他是个好人，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吗？
怎么到了他父亲这里，却好人没有好下场？
虽然大仇得报在望，关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宁愿用自己一身病痛来换父亲的健在。
许霖伏寻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静静跪在关志才灵堂里一动不动的关若。
他走上前，给关志才烧了炷香和一把纸钱，这才在关若身边蹲下：“关若，你去吃点东西吧，从昨晚到现在，你滴水未进。不管怎么样，身体重要，别到时候仇报了自己却垮掉，你还有你祖母呢！”
关若摇摇头：“我不饿。”
“唉，听话。”
“师父，从昨天到现在，我一直有种像是在梦中的感觉，总觉得醒过来了，我爹还在。可是，无论我怎么掐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过。”
“关若……”
“师父你知道吗？我心里很难受，我却一直哭不出来，我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不是这样的，人悲伤到极致反而会变得麻木。”
“我一直当成我爹还活着，可他真的已经死了，而且还是死了那么多年，我却一直不知道，还认贼作父，期待着他们的爱，我……”
“不要再说了。”许霖伏打断关若的话，“过世的人已经过世了，活着的人悲伤也只是徒劳，你爹要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他一定会比你更难受，没有人比你爹更疼你。”
“我知道，从昨天开始，我脑子里全是我和我爹一起的画面，他会趴在地上当我的马儿让我骑对我千依百顺，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父亲了……师父，你知道吗？我真的已经成了孤儿。”
直到说出孤儿两个字，一直哭不出来的关若忽然泪如雨下。
一夜之间，他没了爹娘。
先前得知父亲可能被母亲害死，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接受的。
可真相真的摆在他面前，他才惊觉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去承受这样的打击。
“一夜之间，我失去了双亲！”
关若捂着脸，失声痛哭。
许霖伏见状，不由得鼻子一酸。
亲生母亲害死亲生父亲，还那样恶毒对待已死之人，换做谁都很难接受。
再加上仇人还冒充自己的父亲，关若还喊了那么多年的爹，不崩溃已经算是他强大了。
许霖伏将关若搂了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不是孤儿，你还有你祖母，你还有我还有沁萱还有许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关若，别哭。”
许霖伏最怕亲近的人哭，安慰起来很笨拙，可他又不能不安慰。
“乖啊，咱们好好报仇就是，绝不给他们痛快好不好？师父给你撑腰呢！”
“我没有爹娘了……”关若来来回回就重复这样一句话。
积压了许久的悲痛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发泄出来。
许霖伏的肩膀都被他的眼泪湿透了。
“乖，别哭。”许霖伏也只能不停重复这句话。
关若能哭出来是好事，要是一直哭不出来，那问题就大了。
虽然不好安慰，但许霖伏宁愿他痛痛快快哭一场发泄出来。
关若在关志才灵堂哭了许久，哭得嗓子都哑了，才慢慢止住眼泪。
回过神来，关若觉得自己很失态：“对不起师父，我……”
“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能出来是好事。来，先擦擦眼泪，瞧瞧你都变成小花猫了。”许霖伏递过干净的帕子。
关若双眼通红，肿得像桃子似的。
许霖伏看着心疼。
“我心里难受。”他哽咽。
“我知道的，我也难受，但是咱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你要打起精神来，过两天你们族人还会过来，到时候有得你伤脑子的。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嗯。”
关若点点头。
许霖伏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卢贞会这么丧心病狂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人心，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东西。
虽然关若听了许霖伏的劝，可下人端上饭菜吃了一口，就哇的一下全吐了。
许霖伏眉头紧皱。
“把饭菜撤了，端些粥上来。”许霖伏吩咐道。
然而，换了粥关若还是吃进去就吐。
许霖伏给他把脉，身体倒是没什么异样。
“王爷，大公子这是怎么了？”小厮一脸担忧，“吃什么吐什么，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关家之前的下人已经全部被换了，如今留在关家的要么是之前被关夫人逼走的老人，要么是刚刚入府的，暂时来说没有什么小九九，都是真心实意关心关若的。
“没事，他这是悲伤过度，躯体化症状的表现。”许霖伏收回手，倒是稍稍放心了些。
“那怎么办？王爷能开方子么？”
“这个吃药没用，要他自己调节。”
顿了顿，许霖伏对关若说道：“天大的事都会过去，你别为难自己，你爹知道该多难受。”
“我没事，我只是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而已。”关若漱了口，白着脸道，“过些时日就好。”
“唉！”许霖伏叹了口气，“我去看看有没有其他让你想吃的。”
许霖伏担心关若吃不下东西会垮，只能亲自给关若下厨，做了两个开胃又清淡的小菜，在菜里面加了些药泉的水，之后送过去给关若。
大概是因为许霖伏的厨艺是真的好，关若看着那两碟小菜，终于有些胃口，不过也还是吃得不多，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师父，我真的吃不下。”
“能吃多少吃多少吧，不要强迫自己，我只是担心你什么都不吃身体扛不住。”
“我没事的。”
关若还是这句话。
许霖伏动了动唇，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下去没有说出来。
姜沁萱从杏林堂过后来，许霖伏就让她在关家照看着，自己则回了霍家。
许霖伏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外人，被关老夫人知道关志才的遭遇。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关老夫人很平静。
她不哭也不闹，甚至连提都没提过回去关家。
可冯嬷嬷却很担心，看到许霖伏过来，第一时间给许霖伏递眼色求助。
“老夫人。”许霖伏上前，在关老夫人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