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当回大家闺秀
“今年回京，听到最多的就是关于许五哥的才情，我向来不擅长这些，所以特别羡慕才华横溢的人。”赵翎又道。
“那幅画已经送给了我娘……”
许明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翎打断。
“没事没事，可以看看呀。”
赵翎望着许明哲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许霖伏斜睨着赵翎。
邵元康一脸诧异地看着赵翎：“赵家表姐，你既然不擅长这些，便是给你看了，你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啊。一年未见，你在边关到底遇上了什么，往常你不是最不喜欢读书人、觉得读书人虚伪么？”
赵翎面容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笑着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年少无知时总是特别轻狂。”
“哦，你变了。”樊成铭哼了哼，“不过五哥跟往常那些书呆子是不一样，要是那些读书人都像五哥那样，根本让人讨厌不起来。”
郭伯俊欲言又止。
“老大，你想说什么？”应云峰问。
郭伯俊摇摇头：“没有。”
他对赵翎太熟悉了。
眼前这个赵翎却让他异常陌生，他试图找出她跟以前一样的证据，但一无所获。
他从愤怒到担心，不敢表露半分。
因为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好像都没有觉得赵翎有什么不妥。
“天天，过来。”许明哲朝许天招招手。
许天立刻跑到他面前：“五叔怎么了？”
“去问你奶奶要刚才那幅画，说是这些哥哥姐姐想看。”许明哲道。
“好的。”
许天一溜烟跑了。
不消多时，便将那幅画取了过来。
“打开让大家看看。”许明哲示意。
其他几个小孩跟着过来帮忙。
仕女图就展示在众人面前。
因为关容盗画一事，许明哲的画已经进入了京城文人的视野，他的画作炙手可热，由于他伤到手，每一幅画都被炒出了很高的价钱。
在场各位虽然都是将门出身，但因为被文官轻视，现在将门对子女学文上面要求也很高，是以他们大都看过许明哲的画。
眼前这副仕女图虽然看着不错，可跟先前的作品比，确实非常多的瑕疵，比如线条不够流畅、笔墨浓淡也掌握不好，再加上题字也歪歪扭扭，一看就有种用笔不太熟练的感觉。
“五哥真的是让我一只手我也望尘莫及。”赵翎已经相信了这是许明哲用左手作画。
“可肯定的啊，也不看看五哥是什么人。”邵元康看着像是比许霖伏还要骄傲，“等五哥手好了，画画有攻击力的话，你会被揍得渣渣都不剩。”
“夸张了。”许明哲好笑，“我也不过是在努力进步中，跟那些名家比差远了。”
“五哥别谦虚，你很快就能超过他们的。”应云峰忙道。
“没错没错，反正就是你这幅画，我一辈子也画不出来。”樊成铭深以为然。
赵翎说：“我们都是大老粗，哪能跟五哥这种紫微星比？”
郭伯俊却问了一句：“阿翎，你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初老是从学堂偷跑出来不好好学？”
“嗯！”赵翎用力点点头，“极其后悔。”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呀。”
“要什么后悔药，重新学就好，我这次回京，不打算再去边关了。许五哥，到时候我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你吗？”赵翎巴巴地望着许明哲，崇拜之意不减。
许霖伏眉梢一挑，正要说话，结果许明哲又比他先了一步：“可以，不过我如今是太子伴读，等闲不能出宫，你若是能入宫，便来东宫找我吧。”
赵翎：“……”
东宫？
便是皇宫也难进，更何况是东宫。
这样的话，要想见到许明哲比什么都难。
“那许五哥平时不也有休沐吗？”
“殿下刻苦勤劳，身为伴读要时时陪在殿下身旁。”
许明哲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郭伯俊对赵翎的态度很奇怪？
再说了，他老早就怀疑赵翎了，根本不会给赵翎太多接近自己的机会。
这次让赵翎如愿，不过是为了让赵翎身后的人打消怀疑而已。
否则，赵翎便是想见也见不着他。
许明哲这会又搬出凤旭，直接让赵翎碰了个软钉子。
“哈哈哈，那还是能见到的，殿下以前不也是时不时出宫和我们喝喝酒吗？”赵翎讪笑。
此话一出，除了郭伯俊之外，应云峰几个都讶异第看了赵翎一眼。
赵翎顿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
“你、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她心里没底，太子不是跟他们称兄道弟、经常出宫么？
“没啊，就是觉得赵家表姐你不对劲。”邵元康摸摸下巴。
樊成铭点点：“你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打算当个淑女了？”
应云峰一脸恨铁不成钢：“说好要当京城武功最厉害的姑娘呢？放下剑拿起针，这画面我都不敢想象了。”
“去你的，瞎说什么！”赵翎打了应云峰一下。
“哈哈哈！”许霖伏哈哈大笑，话题就从赵翎向许明哲请教学问上转移开来，“要不要我指点指点你们啊？”
“不要！”众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都是要面子的，便是不如许霖伏，也不能被当面看到。
至于讨教，那肯定得私底下啊，在兄弟面前只能偷偷进步！
“你们继续吧，让我也见识见识真正的百步穿杨。”许明哲微微一笑。
邵元康几个跃跃欲试，都想在许明哲面前露一手。
赵翎站到许霖伏身边，低声道：“王爷，你真的不打算试试我说的那个方子吗？五哥这么厉害，很有机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那个连中三元的人，错过了好可惜啊！”
许霖伏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跟五哥提过这事，可五哥说他等得起三年，正好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为什么？”赵翎追问。
许霖伏又叹了一口气：“五哥说已经有点被吹捧得飘飘然了，要不是这手断了，怕是再这样下去，今年春闱会发挥不好。如今逐渐淡出视线，让他人的减少对他的注意，反倒是件好事，至少不用这么心浮气躁，认不清自己是什么。”
“许五哥真这么说？”
“他向来是个清醒的人。”
“可这样耽误了多可惜啊。”
“没办法，我说服不了他。”
许霖伏一脸无奈。
赵翎若有所思。
许霖伏眼底的讥诮一闪而逝。
“其实我最近想了很多，也觉得你先前的话很有道理，要不你把方子给我吧，我偷偷给五哥换药试试？”片刻之后，许霖伏又凑过来轻声道。
赵翎挑眉：“你确定不等五哥同意？”
“确定什么？说实话再熬下去，他这手早晚都得废，也就在你们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而已。要真不在意，会把自己关在房间两天画一幅画？他那样骄傲的人，以前是从来不留觉得有瑕疵的作品，刚才那幅画你也看到了。”
许霖伏朝许明哲的方向努努嘴。
这时候的许明哲正看着邵元康他们比赛射箭，好像很投入，但他的眼神却是游离的，显然不在状态。
赵翎心中有数了。
“好，不过我不知道对五哥的手是不是一定有用，要不你先找人试试？”
“嗯嗯，我也这么打算的。”
“那走吧，我去把药方写给你，我是真心希望能看到五哥能连中三元。”
“谢谢你赵姐姐。”许霖伏认真道谢。
赵翎笑道：“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再说了，我刚回京城，也需要王爷你的照看，你就当我投机，想要用方子换来你的庇护吧！”
“哼哼，赵姐姐放心，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你。”许霖伏挺直腰杆，拍拍心口。
赵翎眼底笑意渐浓：“有你这话我真的放心了。”
再厉害又如何，不就是个小孩子么？
如今还不是乖乖由着她拿捏？
说起来，有王爷撑腰，还真方便她行事。
“那我们去写方子？”
“好。”
顿了顿，许霖伏跟许明哲说了声，便带赵翎回房了。
赵翎好奇地打量许霖伏房间，除了医书就是医书，什么摆件都很少，便是种着的花花草草，也全都是药材，还真跟他大夫的身份一致。
“怎么这么多医书，你都看完了吗？”
“看完算什么？我都会背了。”
“话说小伏你的医术是打哪儿学来，我真的很好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就是听说你被江涛囚禁起来还有一手好医术，很好奇你怎么瞒过江涛学医的？”
“我外祖父曾留了一本看诊手册，上面记录了他行医几十年遇到过的所有病症，江涛不知道这手册的存在，我这才得以瞒天过海。”
许霖伏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理由都是现成编的。
“你真厉害。”
“还好吧，估计是我娘天赋高，也传给我了。来，笔墨已经准备好，你写吧。为了表示感谢，我送你一些我自己做的美肤丸，你拿回去服用，保管你变得比现在更美。”
“真的？”
“骗你做什么？”
许霖伏还真就是骗赵翎。
美肤丸这么珍贵的东西，这个冒牌货怎么配得上。
冒牌货就该用冒牌货，他送给赵翎所谓美肤丸，不但不会美肤，还会慢慢毁掉赵翎的脸。
因为到了今天，也都没查出真正的赵翎在哪儿。
甚至连真正的赵翎什么时候被替换的也查不到。
许霖伏之所以和她周旋，除了想看看她幕后是谁之外，还想知道真正的赵翎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许霖伏思绪流转间，赵翎已经将方子写好给许霖伏了。
许霖伏看了一眼，倒还真是头回见到这样用药的。
要是不懂行的人估计真的就会拿药方试了，可许霖伏不会。
这其中有两味药，剂量只要差了分毫，就会成为致命毒药。
所以安全起见，很少大夫敢用这两味药。
赵翎可能觉得他年轻，分辨不出这方子的好坏，改了用药的一点点剂量。
哪是想救许明哲，分明是想要许明哲的命。
便是他不给许明哲用，他给旁人试了，一定会出人命。
届时，他的声望会一落千丈，会让百姓怀疑他的医术！
往后再是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毒，就不会有人相信他，到那时候，出名的会变成赵翎或者关容？
一双二鸟，完美！
“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吗？”赵翎见许霖伏不做声。
许霖伏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两味药我没用过，有点犹豫。”
“那要不先找人试试？”赵翎建议。
许霖伏嗯了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到春闱，不能再耽误。”
“现在就去？”
“过两天吧。”
“也行，你看着办吧，我不懂医术，但是希望这方子能帮到许五哥。”
“谢谢你赵姐姐。”许霖伏再一次道谢。
这让赵翎很受用，虽然她面上表示很熟不必。
许霖伏将方子放好，又跟赵翎出去。
许霖伏没想到的是傅彦奕来了。
“彦哥儿好样的，就该挫挫老三的锐气，他刚才可嚣张了，说自己箭术无人能及。”邵元康正在给傅彦奕喝彩。
傅彦奕一边拉弓一边嘲笑应云峰：“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也就这出息了。”
“彦哥儿，打人不打脸，你给点面子行不行？”应云峰不满。
“用得着给你面子，你面子值多少钱？”樊成铭幸灾乐祸。
“傅哥哥！”许霖伏一声荡气回肠的呼唤，让傅彦奕手一抖，箭脱靶了。
大家哈哈大笑：“小伏真乃彦哥儿的克星啊，把彦哥儿吃得死死的！”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傅彦奕白了他们一眼，索性将弓扔给了应云峰，“今天心情好，就给你面子。”
众人一片嘘声。
傅彦奕面不改色朝许霖伏走来。
“彦哥儿，好久不见。”赵翎笑着给他打招呼。
“是啊，很久没见了。”傅彦奕应得有些意味深长，“赵姐姐，刚听说你打算当回大家闺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