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不能让他们知道
和许明哲“闹脾气”搬回祁王府的许霖伏，次日一早就便进宫了。
太后见着许霖伏自是很高兴的，拉着许霖伏事无巨细的问。
光从这点看，确实像个很疼爱孙儿的祖母。
可许霖伏一想到太后有可能是城主，他就更注意观察太后。
但无论从哪方面看，太后都不像是城主，而且他的身子状况就是普通人。
城主掌控着这么大的一个地下势力，不可能什么都不会，也许这次他五哥猜错了！
许霖伏脑海掠过千百个念头，面上却一如既往的讨太后开心，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这孩子，平时十天半个月也不愿意到宫里一趟，这会怎么一直惦记着皇祖母呢？”太后询问，笑得和蔼可亲。
许霖伏撇撇嘴，就将自己跟许明哲“吵架”一事告知太后。
太后闻言，半晌都没说话。
“皇祖母你干嘛了？”
“其实许家五郎也没错。小伏，你是大夫，更是百姓信任的神医，更不能在这种事上出错，既然你都没把握，那就换上有把握的法子。因为你一旦出错，你以前所有的功劳都会付之东流，也许基于你是王爷别人不敢这么样，可下次再有棘手的病症，他们都不会再信任你。”
太后语重心长地拍拍许霖伏的肩膀，那关心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我也是为了五哥好呀，他马上就要春闱了。皇祖母，我做错了吗？”
“你关心他你没有错，但他有自己的原则也没有错，只能说站的立场不一样，不过孩子，你的方子是从哪儿得来的？听你说，似乎是别人给你的？”
“对，就是应老爷子外孙女赵翎给我的，说是之前花了高价买到的方子，确实对断了的骨头有奇效，我这才想着给五哥试试的，因为我希望五哥能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年纪最小连中三元的人。”
“赵翎？就是那个自小在边关长大的姑娘？”
“对，皇祖母认识？”
“没见过，但是听说过这个姑娘。她怎么好端端要给你方子呢？她不是一年才回京一次么？”
许霖伏便将许家入京差点遇害、却被赵翎救了的事说出来。
太后眉心微蹙：“竟有这么巧的事？”
“有什么不对吗？”许霖伏明知故问。
“方子方便给皇祖母吗？”太后问。
“皇祖母要方子做啥？”
“你年纪小，没什么防人之心，皇祖母让人去查查这方子来历。孩子，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非同一般，诸事都要小心，莫要叫人算计去。你没有害人之心，但一定要有防人之心。”
“哦。”
许霖伏“乖乖”地将药方交给了太后。
太后则让玉蕊将方子拿了下去。
“皇祖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证据皇祖母也不好说。”
太后摸摸许霖伏的头。
“小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防人之心知道吗？皇祖母护不住你一辈子的，总有一天有些路要你自己选择自己走。”
这些话让许霖伏心头掠过一丝讶异，他悄悄看向太后，太后一如既往，倒是没有不对劲。
除了那日问起太庙的事。
玉蕊将方子送出去回来后，太后又示意她去库房拿东西。
玉蕊端出一个看着有些年头的匣子。
太后接过来递到许霖伏手上：“这个匣子里是玉佛，是我出阁那一日，我的祖母给我的，让我将来传给最疼爱的孩子。”
许霖伏发现匣子上的锁已经生锈，显然从来没有打开过。
他自己都不乐意看看里面装着什么，就送给最疼爱的孩子？
许霖伏带着满腹疑惑接了过来。
“好好拿着，别嫌弃它不起眼，这是皇祖母最珍爱之物。”
许霖伏心想，倒也不必这样，锁头都生锈了，哄他小孩子呢？
不过面上倒是点点头：“我会的，谢谢皇祖母。”
太后又笑着摸摸他的头：“皇祖母有些乏了，你去找小九玩好不好？”
“皇祖母不舒服吧？”许霖伏忙问道，“来，我给你看看。”
“没事，身子倒是无碍，可能是年纪大了，夜里睡不太好。”
话虽如此，许霖伏还是给太后诊脉了。
诊完脉，许霖伏若有若思，过了一会才道：“身子没什么问题，回头我调些熏香给皇祖母，用了夜里就能睡好了。”
“你有心了，你还会调香啊？”
“跟五哥那种调香不一样，我的只是辅助睡眠用的，味道可能比不得五哥的熏香好闻。那皇祖母你歇着吧，我去霞云殿啦。”
“去吧。”
……
许霖伏离开仁寿宫后，太后的面容一下子垮了下来，显得很疲惫。
玉蕊有些担忧：“太后，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扶我去歇会。”太后道。
“可这样下去怎么能行？要不告诉王爷吧？”
“你若是胆敢在他们面前透露半句，休怪我不客气！”
太后眸色一寒，气势凌厉极了。
玉蕊忧心忡忡：“可……”
“玉蕊！”
“奴婢知错，太后恕罪。”
玉蕊扑通跪下告罪。
“罢了，扶我进去吧。”
太后摆摆手，似乎没有精神追究。
玉蕊赶紧上前扶着太后。
刚刚面对许霖伏的时候，她气色和精力都很好，但此时此刻，她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那样苍老。
玉蕊担心她，却什么都不敢再说。
毕竟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她都不敢相信那样的事情是真的。
自除夕起，太后的精神就每况愈下，谁也不知道太后经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太后她……玉蕊不敢回想自己见到的那些事，就连面对太后的时候，也心存忌惮。
好在白天的太后还是她熟悉的太后，并未有过什么反常。
看着太后躺到床上，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玉蕊小心翼翼替她把被子掖好，等了一会才离开寝殿，吩咐宫人们都放轻手脚，以免吵到太后。
她晚上睡不好，也只能借着白天能补一下觉。
如果王爷留下来就好了……玉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王爷看到太后那样，一定会有办法让太后恢复如常的！
许霖伏到了霞云殿，凤蓁正在刺绣。
“咦，你怎么开始做女红了？”许霖伏惊讶，这可是鸳鸯戏水诶，这不是姑娘家出嫁才会给自己绣的嫁妆么？
凤蓁脸一红，顺手扯过来东西欲盖弥彰地遮住：“闲着无聊，便学学女红。”
“你脸红了，说吧，是不是给自己绣嫁妆？”
“没有的事。”
“肯定是，九姐姐看上了谁家公子啊？”
“不跟你胡说了。”
凤蓁佯怒，起身离开绣架。
“你来，就会取笑我。”
“哪有啊，要是九姐姐好事将近，我也尽早你准备新婚贺礼不是？”
“八姐姐还没出嫁呢，要成亲也得先等到她出嫁才轮得到我。”
凤蓁这会已经平复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对了，你怎么想起入宫看我了？”
“还不是闲着无聊，再加上好久没跟九姐姐聊天，前面都是来去匆匆，都来不及跟九姐姐说上话。唔，让我看看你的手恢复得如何了。”
凤蓁露出手臂。
那个狰狞的旧伤疤已经看不见，新长出来的肉看着很粉，与本来的肤色有些许差异而已。
“有没有觉得痒？”
“先前有，但是你让我别抓，现在已经好多了，就偶尔有时候发痒。”
“没抓就好，用不了多久就看不出这伤疤。九姐姐，你往后也不用因为这个疤痕而不相信自己。其实哪个人身上没有点伤痕的，因此而嫌弃的你人，才配不上你呢！”
“你这些大道理都跟我说好几回了，我都记着呢。现在已经被你治好，我还有什么好介怀的呢？说起来还要感激你才是。”
谁不希望自己没有瑕疵的？
她也一样。
但如果重回到那一日，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站出来救太子哥哥。
她受伤没什么大不了，但太子哥哥要好好的。
两人凑在一起，眼底又只剩下吃了。
说起来，凤蓁也是被许霖伏带成一个吃货的。
两个人蹲在霞云殿的院子里，又开始烧烤。
太子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毫无形象蹲在地上，亲自动手去烤东西吃。
他都惊呆了。
要知道凤蓁平日了可是有些洁癖的，如今跟许霖伏走得近，这小毛病都被治好了！
“太子哥哥，来来来，这是我刚刚烤熟的鸡腿，你要不要吃？”许霖伏一看到凤旭，就将手中的鸡腿大方递出去。
凤旭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再加上他刚用完午膳没多久，自然是婉拒了许霖伏的好意。
没人抢吃的，许霖伏倒是更高兴了。
凤旭过来这边主要是找许霖伏的，他已经看到了傅彦奕递入宫的那首诗，那诗看似平平无奇，却是他们独特的联系方式，想说的话都藏在诗句里，以免别人看出来。
不过凤旭也没着急说什么，等许霖伏吃得差不多了，才跟许霖伏说这几天晚上心口总是疼，白天又无事。
许霖伏一听，赶紧扔下最爱的烧烤，拖着凤旭回东宫：“太子哥哥，你怎么现在才说？你早该让人把我喊过去给你看看了，走走，先回东宫再细细查看原因。”
凤蓁脸色发白：“是不是毒又发作了？”
“应该不是，我们先回东宫。”许霖伏二话不说就离开霞云殿了。
凤蓁也跟了上去。
到了东宫，宫人听说太子身子不适，个个如临大敌。
再没有人比许霖伏更清楚太子的身体状况，他猜到多半是许明哲给凤旭递消息了，凤旭找他求证。
“五哥不是让你别多想么？你是不是又钻牛角尖了？太子哥哥，你身子本来就比寻常人差，更要保持心情舒畅才是。”
“唉，有些事总想知道个结果，便越想越是睡不着。小伏，很严重吗？”
“不算，还在控制之中。”
“看来还是致远说得对！”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听五哥的劝？”
“下次不会了。”
……
听着只是寻常的对话，但个中意思也只有两人明白了。
而凤蓁则松了口气：“小伏，太子哥哥真无大碍？”
“没有，就是太子哥哥能者多忧，放宽心态就好了。”
“那要吃药么？”
“不必，药还是少吃些好。”
许霖伏这般和凤蓁说着，凤仪宫那边也来人了。
原来皇后听说许霖伏拖着凤旭匆匆回东宫，以为凤旭又出事了，赶紧差人过来问个究竟。
解释清楚后，凤仪宫的姑姑才离开了东宫。
“九姐姐，你先回霞云殿，我还有话要叮嘱太子哥哥，晚些再过去找你。”
“好。”凤蓁知道自己不懂医术，留在这里也是帮不上忙，索性便听了许霖伏的话，早早回霞云殿了。
等人都走之后，凤旭才看向许霖伏，压低声音询问：“太庙那边？”
“晚些过去吧，我们只有一个机会，太子哥哥你要考虑清楚。”许霖伏郑重道。
一旦开错，那可能连命都送了。
他是朝云国的储君，只要没有什么意外，将来这万里江山都是他。
若是在太庙出了差池，那这江山便再也不是他。
因为许霖伏也没有把握一定能保住他的性命。
“总有人要做出选择不是？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无悔。”凤旭正色道。
这是找出地下城弱点、将地下城一网打尽的机会，无论怎么样，凤旭都想去试试，哪怕真的丢了性命，他也不会后悔。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没能和心仪的人长相厮守吧！
“那你好好歇着，入夜之后我会过来找你的。”
“嗯。”
许霖伏又装模作样地叮嘱凤旭要注意的事，随后吩咐宫人照顾好凤旭，便离开了东宫。
许霖伏是直接回了仁寿宫的。
玉蕊告诉许霖伏，太后用了些午膳又去歇着了，说是让许霖伏晚上就在霞云殿过夜了。
许霖伏看着玉蕊，玉蕊眼底的祈求他却没有忽略。
太后不让他在仁寿宫过夜，玉蕊却希望他留下？
许霖伏讶异，再细看玉蕊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许霖伏错觉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