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漫展结束，第二天是星期天。
黎语累到哪里都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
昨天站得太久了，虽然后面有渊哥给他换的平底鞋，但他的小腿和脚还是酸疼。
真的真的再也不要去漫展了。
林嘉今天也没出去。
他昨天全程都穿着高跟的靴子，还一直和粉丝们互动，比黎语还累。
俩人窝在公寓里，饭都是点的外卖。
吃午饭的时候，林嘉问黎语：“你钱够了吧，准备什么时候去买那件大衣？”
黎语恹恹说：“过几天吧，好累啊。”
“而且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送给渊哥。”
林嘉无语道：“就送件衣服，直接送就是了，你还要做心理准备吗？”
黎语轻蹙着眉，没回答。
林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哎，我好像很久没听你说睡不好觉了，换药了？”
黎语愣了一下，有些恍然，说道：“没有换药。”
又说：“舅舅说要到十二月底才能换药。”
最近这段时间，黎语的睡眠质量格外好。
他每天入睡都很容易，睡着之后，也不会再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总是沉沉睡到天亮。
高效的睡眠使他精神饱满，白天干什么都精力十足。
有时候忙于学业，黎语甚至会忘记要和厉霆渊贴贴。
可即便如此，他晚上也没有再失眠了。
黎语把这些都跟林嘉说了。
林嘉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看来那份攻略还真挺有效的。”
“你闻一次厉霆渊的信息素，有效时间不止一天。”
“所以你虽然没有每天都跟他贴贴，但是你俩接触的频率也不算低，然后你呢，就相当于是持续不断地获得他的信息素，也就一直能睡好觉了。”
最后林嘉总结道：“我觉得吧，在你换新药之前的这段时间，还是得多多和厉霆渊贴贴，现在咱们已经验证过了，不需要每天都和他亲密接触，但是至少也得两三天一次吧。”
黎语表示认同，点头道：“是的。”
……
一个星期一滑而过，又到了周末。
周五下午，黎语回家了。
晚上他给厉霆渊发信息。
【小鲤鱼每天开心：渊哥，周六晚上你有空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
厉霆渊很快回复信息。
【渊哥：有空。】
【小鲤鱼每天开心：市中心CBD顶层那家落日餐厅，晚上七点，定位发给你啦，明晚见。】
【渊哥：明晚见。】
【小鲤鱼每天开心：渊哥，晚安。】
【渊哥：晚安。】
互道晚安后，黎语收起手机，拉上被子，安心闭眼。
厉霆渊却一时有些睡不着。
他盯着聊天框，视线落在那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上面。
心中难以抑制地生出某种期待。
周六晚，厉霆渊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落日餐厅。
冬日天黑得早，此时窗外早已夜幕降临，霓虹灯点亮城市，于高空俯视，万千灯光让整座城市美不胜收。
厉霆渊用手机拍了一张夜景，收回视线，打开和黎语的聊天框，把夜景照片发送给他。
【LiTngY：[图片]】
【LiTngY：我已经到了。】
黎语很快就回复。
【小笨鱼：我马上就到！】
微信再没有新的信息发过来。
厉霆渊心绪有些浮躁。
他以拇指划着屏幕，向上翻动到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
翻到那一句“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时，停住。
厉霆渊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倏然按灭手机，倒扣在桌上。
几分钟后，黎语来了。
他笑着跟厉霆渊打招呼，“渊哥，晚上好。”
厉霆渊“嗯”了一声。
黎语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纸袋，他小心把纸袋放在沙发里侧，这才坐下来。
“我都有点饿了，我们先点菜吧？”
菜上来后，厉霆渊拿起刀叉，一面切牛排，一面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黎语：“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是什么事情？”
黎语笑道：“本来是想先吃一点了再给你的，但是你现在问了，那我就不等了。”
他站起来，拿起身旁的纸袋，递给厉霆渊。
“渊哥，送你的礼物，你打开看看。”
厉霆渊放下刀叉，接过纸袋。
纸袋入手有点沉，打开来，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质感非常柔软舒服。
黎语认真看着厉霆渊，郑重说：“渊哥，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厉霆渊看了这件羊绒大衣的商标，是一个有名的奢侈品牌。
这件衣服必定价值不菲。
以他对这个品牌的了解，若是限量版，价钱应该在十万以上。
所以这条小笨鱼，才会卖画，才会去漫展商演吗？
厉霆渊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他抬眸与黎语对视，心底一片柔软。
再开口说话，厉霆渊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谢谢，我很喜欢。”
黎语眼里顿时绽放光彩，“你喜欢就好！”
厉霆渊却不满足于此，诱哄似的，轻声问：“还有其他的吗？”
黎语用力点头，“有的，不过可不可以先吃点东西？”
现在都七点多了，他真的有点点饿。
厉霆渊颔首，“好。”
黎语复又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他刚切好一小快放进嘴里，就见厉霆渊的刀叉伸了过来，优雅且迅速地帮他把牛排一点点切成了适合入口的小块。
渊哥真的好好啊。
黎语感动不已，发自肺腑地道谢：“谢谢渊哥。”
厉霆渊说：“不客气。”
黎语吃到半饱，放下刀叉，有点儿紧张地对厉霆渊说：“渊哥，我想为你弹一支曲子，希望你喜欢。”
话落，黎语便站起来，朝着餐厅中摆放的钢琴走去。
黎语坐在钢琴前，双手轻轻搭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手指轻快地跳动起来。
他弹的曲子是《菊次郎的夏天》。
曲调简单明快、活泼灵动，令人想到清新的夏日。
一曲结束，餐厅里的顾客们热情地鼓起掌来。
黎语悄悄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没有弹失误！
黎语的钢琴是学来当兴趣爱好的，小学的时候学业不紧张，有很多时间用来练习钢琴。
但后来到了初中，学习压力逐渐变大，便只有周末才能练琴。
直到高中，练琴的时间更是被压缩到几近于无。
而且比起钢琴，黎语更喜欢画画。
现在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才会去弹一弹简单轻松的曲子。
这个周五黎语急匆匆回家，就是为了练习这支《菊次郎的夏天》。
今天白天，他也耗费了不少时间练习，直至把曲谱背熟了，才停下。
这样努力的结果是好的。
黎语对自己刚才的弹奏还算满意。
没有卡顿，也没有失误，流畅地弹完了。
黎语转身回到座位，羞赧道：“我好久没有弹琴了，有点不熟练。”
厉霆渊眉目舒展，眼里带笑，“弹得很好听，谢谢。”
黎语展颜一笑，整张脸都亮了。
厉霆渊接连收到了黎语送给自己的两件礼物，心情极好。
却犹不满足，仍带着期待，问黎语：“没有了吗？”
黎语疑惑，“没有什么？”
厉霆渊轻声问：“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
黎语眨眼，“重要的事情，就是感谢你，送你礼物啊！我的礼物已经送完了！”
厉霆渊沉默，漆黑双眸深深注视黎语。
黎语只茫然和厉霆渊对视。
良久，厉霆渊缓缓收回视线，周身气场一点一点变得冷厉。
黎语有点儿不安，心一下子提起来。
渊哥好像……不高兴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道渊哥对自己送的礼物不满意？
黎语小心翼翼地试探，“渊、渊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厉霆渊在心底自嘲一笑，抬眸说：“没有。”
黎语睁大眼睛看他，怀疑道：“真的吗？”
厉霆渊扯了一下唇角，“真的。”
今晚他收到了一件精心挑选的羊绒大衣，和一支动听的曲子。
已经足够多了。
不是么？
他不该太过贪心。
黎语又看了厉霆渊好几秒，才半信半疑地低头继续吃东西。
晚餐结束时，厉霆渊的心绪已恢复平静。
两人一起走出商场，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雪。
冰凉的雪花掉落在黎语脸上，黎语惊讶地抬头看天，伸出一只手去接雪花。
他惊喜回头看厉霆渊，“渊哥，下雪了！”
厉霆渊眸中浮现笑意，“嗯。”
雪来得很快，转眼间大朵大朵的雪花簌簌而下，落在行人的肩上、头上，落在车顶、树梢，染上一片纯白。
黎语很开心，“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去画雪景了！
车来了，缓缓停在路边。
厉霆渊抬手拂去黎语发顶的小雪花，“上车吧。”
——
车子到黎语家时，地面已有浅浅一层白皑皑的积雪。
黎语下车，双脚踩在雪中，印下两枚鞋印。
厉霆渊送他到别墅栅栏前。
黎语说话时浮起一团团白雾，“渊哥，外面冷，不用送我啦，你快上车吧。”
厉霆渊没说话，只取下颈间的围巾，微微倾身，将围巾戴在黎语脖子上，认真帮他整理好。
黎语愣住了，羊绒围巾上带着厉霆渊的体温，有淡淡的苦咖啡香气钻进鼻端。
柔软的布料紧贴着他的皮肤，簇拥着他的脸颊，替他遮挡住寒风。
好暖。
厉霆渊退开几步，“进去吧，早点睡。”
黎语：“哦。”
黎语进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去看厉霆渊。
厉霆渊仍在原处，隔着铁门，朝黎语挥手。
黎语也用力挥挥手，转身，脚步欢快，踩得积雪嘎吱嘎吱响。
他低头把半张脸都埋进羊绒围巾里，翘着唇角，使劲嗅了嗅。
是渊哥的味道。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