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第二场雪的时候，黎语和林嘉准备去城郊写生雪景。
黎语约了厉霆渊，周末一起去城郊民宿玩，欣赏雪景，顺便写生。
和厉霆渊同来的还有被林嘉叫来的项卓和段以寒。
约好了时间之后，黎语和林嘉俩人提前准备好了工具。
防风小帐篷，画架画板、小凳子、固定器、颜料、调色盘、保温热水壶、雪铲、还有暖手袋和暖宝宝等等。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穿得厚一点，防止冻感冒。
周六早上出发，他们一共开了两辆越野车，厉霆渊载着黎语，林嘉则和项卓、段以寒一辆车。
路上有雪，车开得不快，中午时才抵达预定的民宿。
小山脚下的村子被大雪覆盖，尖尖的屋顶上铺着棉被一样的厚雪，树上枝桠如冰雕玉砌，雪光拂照，静谧美好。
黎语跳下车，冷空气灌入鼻腔，带着新雪特有的凛冽。
他们在民宿老板的建议下选好地点，几人一起动手，搭起了两个简易小帐篷，又把画架支好。
一旁的空地上，民宿的服务员摆上两张小木桌，折叠椅，铜炉火锅，各种配菜，水果饮料甜点，还生起了篝火。
没一会儿，铜炉锅咕嘟咕嘟冒出热气，食物的香味弥漫开来，黎语忽然就觉得肚子好饿。
厉霆渊帮黎语拉开椅子说：“过来坐，先吃了再去画画。”
黎语点头，“嗯嗯！好！”
在雪地里吃火锅别有一番风味，一面在铜锅里烫着肥牛，喝着饮料，一面欣赏远处雪景。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黎语都感觉有点儿撑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在篝火旁绕了两圈，看见灌木林里厚厚的雪，一时心血来潮，欢快地跑过去，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黎语见林嘉正朝这边走来，便弯腰捧起一团雪，捏出一个雪团扬手朝他扔去。
林嘉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也不甘示弱，抓了一把雪反手就回了黎语一个。
碎雪掉入脖子里，黎语笑着惊叫，捧起一大团雪去追林嘉。
俩人你打我一下，我扔你一下，嘻嘻哈哈玩闹，项卓也忍不住加入进去。
黎语大喊：“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渊哥快来帮我呀！”
厉霆渊情绪被他们感染，眼底浮上笑意，视线不由落在黎语身上。
黎语今天穿了白色羽绒服，领子上一圈蓬松的兔绒，把半张脸都围进去，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儿红，在雪地里跑跑跳跳，好像只大号兔子似的，可爱至极。
厉霆渊从身旁被白雪覆盖的绿植上抓了一把雪，扬手抛出去，正中项卓背心。
项卓叫道：“哎！不带偷袭人的！有本事正面刚！”
厉霆渊一言不发，唇角微勾，又是一个雪团过去。
黎语开心大笑，“渊哥好厉害！渊哥帮我报仇！”
几人在雪地里玩闹，黎语跑得忘形，脚下忽然一滑，猝不及防摔倒。
黎语慌乱惊呼：“啊——！”
厉霆渊面色一变，骤然加速冲过去一把捞住黎语的后腰。
雪地太滑，惯性让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
“唔……”
黎语整个人扑在厉霆渊怀里，下巴磕在厉霆渊的肩头，撞得生疼，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厉霆渊蹙眉问：“摔到哪里了？”
黎语摇摇头，“没、没有。”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压在厉霆渊身上，一抬头就能看见渊哥的下巴。
黎语手忙脚乱撑起身子，羞愧道：“对不起渊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厉霆渊身上的重量一轻，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空了。
鼻端似乎还残留着黎语身上青涩的橙花香气，若有似无，想闻却闻不到，像只调皮的小手撩动心湖，叫他心烦意乱。
厉霆渊起身，声音微哑：“没事。”
黎语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林嘉过来问：“你俩没事吧？”
黎语摇摇头，又说：“我不玩了，要去画画了。”
说好的出来写生雪景，大半天过去，还没开始动笔呢。
林嘉道：“那我也不玩了，咱俩一起画。”
黎语便对厉霆渊说：“渊哥，这里冷，你们先回民宿去吧。”
厉霆渊道：“不用，我陪你。”
项卓也道：“对啊对啊，回什么民宿啊，又没什么好玩的，多无聊，我就在这儿陪嘉嘉。”
黎语见劝不动，便也不再劝了。
他和林嘉俩人一人一个画架，各自选好写生的角度，便开始动笔。
厉霆渊安静坐在黎语身侧，戴上耳机，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
不远处，项卓凑到林嘉身边，猛男撒娇：“嘉嘉，这幅雪景画好了送给我好不好嘛～”
林嘉嫌他烦，踹了他一脚，“一边去，别打扰我。”
项卓嘻嘻笑着，一点儿不觉得疼，剥了颗巧克力喂到林嘉嘴边，“吃一颗，保持热量。”
林嘉无语道：“刚吃完中午饭，我还饱着呢。”
项卓不死心，巧克力贴上林嘉的唇，“你咬一口，就咬一口，味道真的挺好的。”
林嘉无奈，张嘴咬了一小口。
项卓嘿嘿一笑，把剩下的巧克力全塞自己嘴里了。
林嘉：“……”
林嘉憋不住笑了，小声嘀咕一句：“傻狗。”
项卓没听清，问道：“嘉嘉你说什么？”
林嘉：“没什么。”
段以寒在一旁守着林嘉的颜料，冬天天气冷，颜料容易被冻住，用的时候得用热水化开。
段以寒说：“差不多了，可以用了。”
林嘉说：“谢谢。”
他们两人之间看上去冷淡到像陌生人，项卓却知道并不是这样。
他嫉妒得要死。
项卓把林嘉空着的左手握住，包在手心里，还哈了一口热气，问他：“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林嘉抽回手，“别了，一会儿我还得调色呢，用暖手袋就行。”
项卓就屁颠颠跑帐篷里去给林嘉拿暖手袋。
厉霆渊抬眸看了一眼项卓他们，目光晦涩，意味不明。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去拿了暖手袋，放在黎语腿上，“如果太冷就回去，为了画冻坏身体就不值得了。”
黎语乖巧点头，“我知道的。”
日头逐渐西沉，光线暗下来，不再适合作画。
在民宿服务员的帮助下，他们把行李装备收拾好，回到民宿吃晚餐。
今晚他们会在民宿住一晚，明天上午才回去。
这时候不是旅游旺季，民宿房间多，他们一人一间房。
晚上黎语洗完澡，设置好闹钟，将将九点时就给厉霆渊发了晚安。
他明天要早起的！
出门前他特意看过攻略，上面有一条是，“在下雪天给他堆雪人”。
黎语决定明天早起，给渊哥堆一个雪人。
——
翌日清早。
七点，厉霆渊的生物钟将他叫醒。
洗漱过后，微信提示音响了几声。
厉霆渊拿过手机，看见黎语发来消息。
【小笨鱼：早安。】
【小笨鱼：渊哥你起床了吗？】
【小笨鱼：起床了就到院子西边来！】
厉霆渊没有回复，直接开门出去。
穿过民宿厅堂，绕到西边，眼前豁然开朗。
柏树苍劲挺拔，落雪沉甸甸压在枝桠上，黎语正站在院子里，戴着羽绒服上毛茸茸的帽子，像只小白熊一样朝他招手。
“渊哥！你看！”
黎语笑着跳开，露出他身后的雪人。
一只半人高的胖乎乎的小熊坐在那里，圆黑的眼睛，鼓鼓的脸颊，耳朵、脸蛋，都用粉红色的颜料涂了淡淡的色彩，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厉霆渊一眼就认出，雪人小熊脖子上的围巾，是前几天他给黎语戴的那条。
黎语露出大大的笑容说：“渊哥，送给你的雪人，可爱吗？”
厉霆渊上前几步，开口道：“可爱。”
黎语又问：“那你喜不喜欢？”
厉霆渊答：“喜欢。”
又问：“几点起床的？”
黎语老实说：“早上五点。”
厉霆渊只觉胸腔鼓噪，喉咙发紧，“堆了两个小时？”
黎语说：“也没有两个小时啦，一个多小时的样子。”
虽然他没有经验，一开始有些艰难，但最终的效果很不错。
渊哥果然很喜欢！
厉霆渊再上前，握住黎语冻得通红的双手，将他的手包在掌心中。
黎语的手指凉得刺骨，厉霆渊的心泛起丝丝缕缕的疼。
小笨蛋。
怎么这么笨。
五点起床，清晨气温那么低，天甚至都还没亮。
黎语就一个人在这里傻傻堆小熊雪人。
只是为了在他起床时给他一个惊喜。
厉霆渊的心几乎要化成水，心疼之余，他心底又汩汩淌出甜意，像架在火炉上的蜜一样，咕嘟咕嘟冒着小气泡。
厉霆渊垂下眼帘，犹如捧着珍宝一般，侧头吻上黎语冰凉的手指。
黎语惊得睁大眼睛。
厉霆渊的唇印在黎语手指上，一根，接着又一根，轻轻啄吻。
黎语只觉得指尖烫得厉害，他好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渊哥的嘴唇触感温热、柔软，他呼吸时的气息洒在黎语的皮肤上，仿佛带着电流，自黎语指腹蔓延，令他从指尖一直到手肘都在发麻。
厉霆渊俊美的侧颜就在黎语眼前，鼻梁挺直、眉骨优雅，离得那么近，黎语甚至都不敢呼吸。
厉霆渊将黎语的十根手指全部吻了一遍，才缓缓抬眸，浓黑双目紧紧锁住黎语。
黎语莫名紧张，耸起肩膀。
他想把手抽回来，刚一用力，就被厉霆渊更加用力地握住。
黎语结结巴巴说：“渊、渊哥……”
厉霆渊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嗯？”
黎语小心翼翼道：“可以……可以放开我了吗？”
厉霆渊不放，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还不够暖。”
黎语：“已经、已经很暖和了。”
厉霆渊却不再说话，只握着黎语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帮他捂暖。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黎语忽然闻到一缕香气，他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那香气倏然变得更加明显了，比之前他曾闻到过的，更加诱人，像抓人的小勾子，撩拨得他想要闻到更多。
是渊哥的信息素味道。
好好闻。
黎语的耳根泛起薄红，脸颊有些发热。
沐浴在馥郁的苦咖啡香氛里，黎语的脑海里不由冒出了一个念头。
——那份攻略真的好有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