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黎语坐在空白的画布前，好半天都没有动一笔。
自从跨年夜那天晚上，和渊哥不欢而散后，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们谁也没有给谁先发消息。
渊哥好像都没有回来过公寓。
黎语这几天总忍不住去看隔壁的阳台，每次看，阳台都是黑漆漆的。
他也总忍不住回忆起那晚的画面。
那天渊哥向他表白，在新年倒计时钟声响起的时候，在沸腾的人声里说：
“我喜欢你。”
“和我在一起，好吗？”
“跟我交往，好不好？”
黎语抬手捂住耳朵，使劲摇了摇头。
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甩出大脑。
当时渊哥的表白太突然，他被吓坏了。
可现在再回忆起来，他却脸颊热得厉害。
那时当他说出“我只是为了和你贴贴，用你的信息素治疗失眠。”的时候。
渊哥明明面无表情，可黎语却觉得，他好像要哭了。
后来渊哥就把那枚翡翠小鱼收起来了，没有送给他。
而他，准备送出去的礼物，也没能送出。
黎语看向窗台。
那里放着一个滴胶永生花的摆件。
像油画一样美丽的蓝色玫瑰花被永久封存在里面，在阳光下晶莹易透。
这是之前黎语联系到林嘉推荐的那个博主做的。
他趁花儿还没凋谢，当天就用同城快递邮寄过去。
十支玫瑰花，最后只选取了最美的两支做成了永生花。
黎语本想送一支给渊哥，自己留一支纪念。
可惜还不等他开口，就出了意外。
跨年夜那晚，黎语是自己回家的。
黎语拿出手机，低头打开厉霆渊的聊天框。
他们的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
【小鲤鱼每天开心：渊哥，我现在出发了！】
【渊哥：好，我也出发了。】
【小鲤鱼每天开心：我到了！人太多了，车子开不进来，只能走路了。】
【渊哥：［共享定位］】
【渊哥：我在这里等你。】
【小鲤鱼每天开心：马上到！】
这之后，再没有其他信息了。
黎语很想给厉霆渊发信息，可他不敢。
他又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助眠药剂缓释器手环。
有了药剂之后，他好像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去找渊哥了。
黎语脸色有些泛白，他抬手按住胸口的位置。
这里。
好难过。
……
环境清雅的酒吧里，厉霆渊坐在吧台前，拒绝了不知是第几个搭讪的人。
他仰头喝下玻璃杯里最后一口酒，叫酒保又倒了一杯。
段以寒在厉霆渊身边坐下，先要了杯威士忌，才转头看厉霆渊。
“阿卓说你连着三天都来这里喝酒，也没有回学校那边的公寓。”
“怎么？失恋了？”
厉霆渊盯着玻璃杯，没有说话。
这几天来，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跨年夜的片段。
黎语的那句“用你的信息素治疗失眠”，一遍又一遍在耳畔响起。
那天晚上，他失态了。
第一次那么没有礼貌，将黎语扔在了露台上，独自离开。
原来他远没有那么强大。
黎语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能叫他痛不欲生。
厉霆渊沉默半晌，说：“比你好。”
段以寒轻笑了下，“我们半斤八两。”
林嘉是一阵风。
风又怎么可能被抓住呢？
段以寒推了推眼镜，说：“我们都不如阿卓。”
“你看到了吗？他又争又抢，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不肯放手。”
像是某种宣战，又像是承诺。
段以寒说：“我也不会放手。”
厉霆渊一言不发，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光，转身走了。
段以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失笑。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黎语的名字，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段以寒：［图片.jpg］】
【段以寒：这是风行投资峰会的嘉宾名单，时间是后天。】
【段以寒：自己想办法来。】
黎语的手机响了，好几道微信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看见段以寒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
第一条是一张图片。
风行集团将在后天举办一场投资峰会，厉霆渊赫然在嘉宾名单里。
每位嘉宾都有一张照片以及简短的介绍。
厉霆渊实在年轻，长相又如此优越，在一众年长的嘉宾照片里分外显眼。
黎语的指尖触上照片里厉霆渊的脸。
看到照片的这一刻，他才恍然发现，他好想渊哥啊。
想见到他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原来渊哥这几天都不回公寓，是因为要参加这个投资峰会吗？
后天……那就是周日。
他有空，可以去！
黎语给段以寒回了一条信息。
【小鲤鱼每天开心：谢谢段学长！】
退出聊天界面后，他直接给舅舅打电话。
电话接通，韩毅说：“小鱼？找舅舅有事吗？”
黎语撒娇道：“舅舅，后天的风行投资峰会你会去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韩毅笑道：“哟，我们家小鱼什么时候对投资感兴趣了？”
黎语心虚道：“我、我不是对投资感兴趣……”
韩毅说：“没事儿，后天我刚好要去，你就当是去玩玩嘛，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黎语忙说：“谢谢舅舅！”
……
周日这天，黎语一早起来，洗漱过后，在衣柜里取出一套西装，认认真真地穿上，还对着镜子，用发胶抓了抓头发。
风行的这场投资峰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举办。
黎语跟在舅舅身后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到了不少人，三两聚在一处小声交谈。
韩毅带着黎语找到位置坐下后，便去和相识的人寒暄、聊天。
黎语不擅长社交，他原本就是来玩儿的，自然也乐得自己一个人待着。
不久后，峰会正式开始了，黎语也收了手机认真倾听。
只是他对这个领域压根不熟悉，主持人和嘉宾们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对他来说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黎语两眼蒙圈：“……”
要不是为了等渊哥出场，他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熬走了四、五位嘉宾之后，主持人终于念出了厉霆渊的名字。
黎语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紧盯着台上。
厉霆渊一出现，全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亮个不停。
主持人这样介绍他：风行集团副总裁。
参会的人们知道厉霆渊是风行的二公子，却无人因为这个身份以及年龄，看轻他的“副总裁”头衔。
他的能力足以与他的头衔匹配。
厉霆渊今天穿了很正式的黑色西装，头发完全拢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张脸俊美得极富攻击性。
他从容不迫，气场强大，接过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开始发言。
“诸位晚上好——”
厉霆渊开口说了一句话，就顿住了。
他看见了台下坐在人群中的黎语。
现场这么多人，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黎语。
小男生穿了香槟色西装，格外帅气，显示是为了参加峰会而特意打扮过。
厉霆渊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语气自然接上下一句话。
他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众人毫无所觉，只以为是正常的语速。
厉霆渊不再去关注黎语的位置，甚至目光都刻意避开那个方向。
黎语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厉霆渊。
渊哥今天好帅啊！
不对。
渊哥每天都很帅。
虽然渊哥说的话他每一句都听不懂。
但是看周围人认真倾听的表情，渊哥的发言一定是很厉害的！
会议结束后有晚宴。
黎语躲在角落里拿吃的，隔着人群悄悄看厉霆渊。
渊哥在和几位长者交谈。
他虽然很年轻，却在一众公司老总中游刃有余。
黎语不敢上前去打扰厉霆渊。
一直到晚宴结束，黎语都没有去找厉霆渊。
他不贪心。
只要能看一眼渊哥，他就满足了。
……
深夜。
黎语回到家，洗好了澡，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门铃响了。
黎语很是疑惑，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嘉嘉都已经睡了，他们也没人点过外卖啊。
黎语从猫眼里看了看，惊讶睁大眼睛，随后便打开门，“渊哥？！”
厉霆渊正站在门外，他身上还穿着今晚峰会上的那套西装，眼角有些发红，精心打理过的发丝微微凌乱，几缕额发垂落下来。
黎语开口：“你快进来，外面冷——”
厉霆渊向前一步，骤然将黎语抱住。
黎语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厉霆渊收紧手臂，脸埋在黎语颈侧，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黎语愣住了，“渊、渊哥，你……喝酒了？”
他们贴得太近，他能闻到渊哥身上淡淡的酒香。
厉霆渊抬起头，微微退开，反手将门关上。
冬夜的冷空气被隔绝在门外，室内的温暖席卷身体。
厉霆渊双手捧起黎语的脸，黑沉的双眸紧锁住他，嗓音低哑，问他：“今晚为什么来峰会？”
黎语脸上浮起薄红，小声说：“我、我想去看你。”
厉霆渊如同宣誓一般，一字一句说：“是你要来峰会招惹我的。”
“我再告诉你一次，我喜欢你。”
“你说你不是在追我。”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要追求你。”
黎语的耳根唰一下红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咚、咚、咚。
那声音大如擂鼓，震得他头脑发晕。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不然为什么会呼吸不过来？
沉默了许久，黎语再张嘴时，依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渊、渊哥，唔——”
厉霆渊低头狠狠咬了一下黎语的唇。
他退开后，眼眶发红，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让我失眠了三天。”
“现在，换你尝尝牵肠挂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