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庙会
一年一度的山茶庙会，特别热闹，江盛年小时候也来逛过，这一眼过去好多年，庙会已经大变样了，庙前的大马路封路改道，摊位在马路上一字排开，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射箭赢小玩具的，二十块十五根箭，江盛年看中小摊墙上悬挂的二等奖，是一只中等身形大小的波斯猫玩偶，看起来很像有余。
江盛年想要，不过波斯猫要射中二十根箭才能拥有，江盛年直接买了四十块也就拥有三十根箭，他兴致勃勃，拉弓射箭，结果接连射偏十根，一个气球都没打爆，反倒是他身边的小男孩，连续射中了五个，赢了个小公主玩偶，小男孩高高兴兴地拿着小公主玩偶送给了身边的小女生，“送你。”
“谢谢哥哥。”
江盛年撇了撇嘴，有些吃味，更想要波斯猫玩偶了，他回头继续射箭，瞄准目标，正要松手，突然有人伸手按住他的腰，江盛年以为是咸猪手正要反抗，就听到来人说，“腰背挺直。”
“啪”的一声，气球炸开，江盛年射中了。
但他完全没看射中的箭，他转身盯着熟悉的面容，笑了，然后恃宠而骄，“陆总，我想要那个波斯猫玩偶，给我拿下。”
“好。”陆循说。
刚才他终究是不放心，所以跟来了。
在车上看到江盛年来到庙会，他也跟上，遥遥跟在身后，直到江盛年去射箭，被身旁一个小男孩比了下去。
“幼稚。”陆循笑了笑，走过去。
陆循接过射箭，剩余还有十九根，刚才江盛年误打误撞射中了一个气球，那还需要击中十九个气球就能赢下波斯猫了。
陆循身体挺直，调整好呼吸，一根箭在手中飞出，准确无误地射中了气球，接下来几根如法炮制，几乎射无虚发，老板原本淡定地坐在边上，看到现在已经绿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等射最后一个气球的时候，江盛年提出，“最后一个气球，我来吧。”
“好。”陆循把箭和弓都交到江盛年手中，江盛年看了陆循这么久的示范，照猫画虎，他也挺直腰背，眼神专注，手一送，箭飞出去，稳稳射中了目标，他激动地抱了抱陆循，“太好了！”
老板不是很爽利地把波斯猫交给两人，一边还在叹气，“其实两个人射的不算，小本生意，唉，不好做。”
江盛年又付了二十，“老板，做生意要想得开，图个乐趣，把新的十五把箭送给这个小男孩吧。”
小男孩从老板手里拿过箭，对着江盛年憨憨地说了声。“谢谢大哥哥。”
“加油！”江盛年走之前拍了拍小男孩的背。
捧着波斯猫走了一段路，江盛年抱累了，塞给陆循，他去排队买小点心了。
美食摊也是应有尽有，有油炸淀粉肠蔬菜，还有烧烤的牛肉串羊肉串，甚至还有烤昆虫肉串，江盛年皱眉看着别人吃得津津有味，他后退几步去隔壁摊点了一份章鱼丸子。
等江盛年把章鱼丸子带回去，陆循已经买了两杯鲜榨的西瓜汁。
抱着波斯猫不太方便吃东西，两人转道回停车场把玩偶猫放回陆循的车上。
章鱼丸子上摆满了木鱼花片，一口下去，色香味俱全。
“你要不要尝尝？”江盛年把章鱼丸子送分到落陆循面前。
陆循照着这个姿势吃了几口。
等吃完点心，两人又去玩了抓娃娃机，抓娃娃江盛年大学的时候没少抓，甩钩子一气呵成，没一会儿功夫抓上来好几个。
他太出风头，很快和陆循成了人群焦点，江盛年怕被人认出，把小娃娃送给了小朋友，就又拉着陆循走了。
等玩累了，陆循送江盛年回曹家，“回去了？”江盛年问。
“嗯。”他来这边也是一时冲动，S市那边还有很多事堆积着，江盛年了解，“那我下车了，你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
江盛年飞快下车，丝毫没注意到一只想要挽留的手，陆循收回手，说了句，“好，那你好好休息，如果你需要跟你外公外婆坦白，我随时可以过来，我们一起面对。”
“好，我们一起面对。”江盛年点头。
目送陆循的车子离开，江盛年转身回头看到外婆倚在大门上看着江盛年，江盛年下意识心虚，“外婆，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怎么你朋友先走了，都不进来坐坐。”外婆问。
“没有，是我打的车，不是朋友。”江盛年否认。
“是吗？”
“是啊，外婆，我们进去吧，我想看电视了。”江盛年推着外婆进门，江盛年打开电视，陪着外婆看起了老娘舅的之类的情感类节目。
节目上，一个穿着漂亮的女孩坐在一边，而另一边坐着女孩的父母，看起来都是非常体面的人，也不知道有什么烦恼，主持人先问父母的诉求，母亲哭出来，“也是我的错，在洋洋小时候的时候就光顾工作，没对他好好教育，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我现在只求洋洋回到正常的模样。”
“这就是我正常的模样。”洋洋说，洋洋一开口全场震惊，包括电视剧前的江盛年和外婆，因为洋洋的声音很明显是个男的。
“那我们请洋洋来说下。”主持人注意到现场氛围，把话题cue给了洋洋。
洋洋微微一笑，确实很美，“我虽然生为男生，但是在我心中我一直是女生，跟父母疏忽教育没关系，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漂亮裙子，喜欢高跟鞋，喜欢化妆品，但那个时候我还是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直到后来我入了社会，才意识到这是性别障碍，我开始偷偷摸摸地做自己，不过在经历一场大病之后，我看开了，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而且最近，我打算存够了钱还去做变形手术，我喜欢父母能接受真实的我。”
洋洋这么一说，母亲哭得很厉害了，倒是现场的掌声稀稀拉拉，有人认同母亲，有人也欣赏洋洋的潇洒，主持人缓和现场，把话题拉回，“我们已经听洋洋说了原委，那我们再听听父亲是什么意见。”
父亲上来就是愤怒的一句，“胡闹，你是我们李家三代单传，你要是敢去把那玩意儿割了，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
话题陷入焦灼，抓人心肺，节目却突然进入广告，江盛年悬着一颗心，他顺势问外婆，“外婆，你怎么看？像刚才那个男生，你说他遵循自己去做女生，还是听从父母的安排结婚生子？”
外婆何尝听不出，江盛年的题外话，她笑着说，“假如这个小男生听从父母的安排，结婚生子，那么他一生都是可悲的，如果他遵循自己的，做了女生，那么他可能会快乐，那必然也是孤独的，因为很多人没法理解他的这种行为。所以无论哪种选择都有利有弊。”
外婆这段话把水端得很平，江盛年都快怀疑是不是曹石透露了什么，可后来外婆也没再说什么，江盛年觉得自己想多了。
广告过后，老娘舅的节目继续，“父母坚决反对儿子变性，父亲甚至以断绝父子关系威胁，儿子洋洋会怎么选，节目现在回来。
江盛年想要以洋洋为标准，如果他踏出那一幕，那江盛年干脆也勇敢出柜一次。
“抱歉父亲，其实从小到大，您的父爱存在过吗？”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把坐在对面的父亲直接气得骂出方言。
洋洋坦然面对言语风暴，“大家看我现在能这么淡然处之，知道为什么吗？”他哈哈一笑，“毕竟我以前每天都是如此过来的，既然做男生让他们如此不满意，那我选择让自己满意一次，这节目我同意来参加，也是为了宣告大家。谢谢。”
一边淡然清醒有礼貌，一边骂人还动手动力，父亲想要过去打人被母亲劝住，“行了，把你的大男子主义收一收，这不是在家里，这是在节目。”
全场对洋洋的勇敢全场爆发出最激烈的掌声，其实选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年年要独立，之后的人生认认真真为自己而活。
吃晚饭的时候，曹石回来了还带着江盛年爱吃的烤鸡，这是和好的信号。江盛年叫住曹石，先跟他通气，“舅舅，我没法一直待在家里，我还是得回去工作，性向的问题我想等着跟外公外婆先说一声。”
先不说陆循，只是公开性向，给外公外婆打个预防针，这是很有必要的。
曹石刚才回公司恶补了，一个人性向确定下来是很难更改了，如果一个同性恋结婚生子，是会被人认为骗婚，对女方很不公平。
他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如果江盛年一定要找个同性，那优秀如陆循一定是最佳选择，其他歪瓜裂枣休想进他们家。
外婆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又和好，向外公邀功，“怎么样？我厉害吧。”
饭桌上，江盛年给外公外婆斟酒，是江盛年奶奶做的米酒，奶奶送了不少过来。
白皙透明的米酒散发出浓郁的米香和酒香，江盛年举起一杯先干为敬，酒壮胆，他深吸一口气，“外公外婆，其实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男生，也就是说我是同性恋，以后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子。”
外婆头扶额，有点头疼，怎么这孩子说得简单，但话有些听不懂呢？
一旁的外公气得碰到了酒碗，酒水顺着桌面流到地方，就听到外公生气地说，“年年，你说得什么混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