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骑士
江盛年很勇，明明白天才答应陆循要出柜的话一起承担，如今一个人头铁跟外公外婆说了。
外公外婆的反应也算在预料内，江盛年点头，“外公，就是字面意思，我喜欢男生，不会结婚，更不会生子。”
原本和蔼的外公脸上此刻出离愤怒，用手指着江盛年，“你，你，你……”
后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外公就剧烈咳嗽起来，他按住胸口，外婆赶紧起来扶住外公，轻轻拍打帮忙顺背。
江盛年急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外公在气头上，宁可咳得停不下来也不想喝江盛年递过来的水，江盛年停下把水杯叫给了身边嗯曹石，自己走到了外面的院子。
曹石接过杯子，轻微地叹了口气，外公喝了水之后平息下来，外婆抱怨他，“你发什么脾气，自己什么个身体不清楚吗？”
“那难道纵容他吗，说得是什么混账话，月月要是知道该有多伤心。”外公哼了一声为自己辩解。
看到外公搬出了曹月，外婆也再不说什么，转身先立刻餐厅。
院子的大缸里养了好几条鲫鱼，江盛年扯了一根叶子在逗鱼，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回头，发现是曹石，喊了声，“舅舅。”
曹石走过去揉了揉江盛年的头发，“你啊，就这么着急宣告，看把你外公气的！”
江盛年心虚地低头了一下，但还是打算解释一下，“我觉得一直瞒着，不如早点坦白，也省得外公外婆以后替我张罗结婚的事。”江盛年侧头盯着曹石，“舅舅，你还生气吗？”
这气生得都不让人隔夜，曹石失笑，“你啊，我真是管不住你了。”
江盛年知道曹石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赶紧靠过去双手攀住曹石的手臂，“我最爱舅舅了。”
"别拍马屁。"
“舅舅才不是马。”
“......”
夏季的夜晚缓缓而至，路灯统一亮起，院子外面的大树上知了喧闹，忽而听到门口有不少人走来走去，江盛年好奇到不行，“舅舅，我们也去看看。”
曹石无奈被江盛年拉走，两人走出院子，跟上了大部队。
江盛年跟走近才发现队伍里大部分都是学生，而且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网兜。
好大的阵仗！
“这是干什么去？”江盛年拍了拍前面走路人的背，转过来是个面色稚嫩的小男生。
小男生回头看到曹石，整个人一个激灵，“曹，曹老师。”
江盛年没想到小男生的反应这么大，连忙拉了一把曹石，让他先站在自己的身后。
曹石有点不情不愿，站定之后才开口说，你说吧。”
得到老师允许的小男生磕磕绊绊开始讲话，“我们，我们去河边的树上捉知了，大叔说捉到一只知了给两块钱。”
这听起来还挺有意思，江盛年小时候也抓过知了，可惜那会儿没有大叔出钱收，不然多少也要成小富翁了。
到了河边，队伍停下，带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他回头看到了曹石，走过来笑笑，“曹老师，你怎么也来了，这位是？”
那人面生江盛年，江盛年笑嘻嘻地自由介绍，“你好，我是曹教授的外甥，我们就来凑个热闹，你这收知了两块钱一只？”
大叔哈哈一笑，“我就带着他们来玩一下。”
书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有人一眼看到了好几只，叫了起来，“快来，这边好多。”
大家纷纷跑过去抓知了，曹石和大叔闲聊了几句，江盛年也去凑小孩子的热闹，站在树下问，好奇地问，“你们抓到了吗？”
爬树上山的小男生急忙回头跟他嘘了声，然后带头的人小心翼翼地举起网兜一把兜住了三只大知了，“噢耶！”树下的其他小孩子也激动地拍拍手，“哥哥厉害！”
江盛年看着眼馋，“让我试试。”
小孩哥把多余的一只网兜给江盛年，江盛年不跟小孩抢，拿着网兜去了旁边的树。
旁边这棵树小了一半，江盛年犹然记得小时候这棵树很危险，它大部分的枝干都悬空往延展，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底下的水流中。
刚才和他讲话小男生特意走过来提醒江盛年，“大哥哥，你小心一点。”
江盛年回头，笑了一下，“谢谢你啊。”
这棵树的树干很细，江盛年踩上去他弯下去很大的弧度，江盛年低头看，果然都能看到脚底下潺潺流动的溪水，夜色中黑黢黢的，像个无底的深渊。
江盛年强迫自己专注手上的事，抬头看到树上面的知了，他伸出网兜，罩住了知了，不过知了才不会配合进入网兜，他只好沿着树干平移网兜，知了在网兜里甩了个底朝天，还叫个不停。
“我抓到了！”江盛年兴奋了一下，脚下的树枝晃动了一下，吓得他赶紧拉住眼前粗一点的树枝，他自己慢慢一步一步往回挪动脚步，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江盛年脚下的树干像似再也承受不住一般，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折断了。江盛年突然整个人落空，头上的树干也被他拽下，不过预想中的落水没有出现，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紧紧拽住了江盛年的手。
江盛年惊魂未定，他回头看到了陆循，“陆循，怎么是你？”后面的话陆循嘘了声，“别说话。拉紧我的手，我现在拽你上来。”
听了陆循的话，江盛年瞬间闭了嘴，看到陆循一用力就把自己拽了上去，江盛年再怎么瘦，也是这个成年男子，陆循抱住江盛年往后一拉，随后靠在了一棵结实的树干上。
曹石和大叔听到动静，也停下了寒暄，纷纷走过来。
两人拉着江盛年下树，曹石抱怨地看了眼江盛年，没好气地问了句，“没事吧。”
“我没事。”江盛年说，比起自己他更担心陆循的状况。
“陆循，你还好吧。”江盛年问。
曹石回头这才发现那个救江盛年的人是陆循，陆循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从知道江盛年和陆循的关系，曹石还是没法像以前那样坦然面对陆循，有种尴尬蔓延。
“没事。”陆循说，可刚说完，他就嘶了声。
江盛年把手上的网兜丢给曹石，“舅舅。把知了送给小男生。”他自己跑过去搀扶陆循了。
“你车停哪儿了？”江盛年问。
“在哪儿。”陆循指了方向，江盛年沉默地把陆循送到车里，“你怎么还没回S市？”
“我想再看看你，不过幸好在，居然就要成为落汤年年了。”陆循说着玩笑话，但语气却并不玩笑，果然没一秒语气就严肃了，“答应我，别去做危险的事。”
江盛年受伤的概率很高，人多少有点倒霉基因在，被人救了个正着，江盛年无话可说，虚心接受批评，“晓得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安全，像抓知了这种危险的事绝对回避。”
“还有呢？”
居然还有，江盛年思考了一下，“那我以后一个人不去山里，手机拿在身上。”江盛年说，内心忍不住腹诽，干脆出门绑个陆循在身上更靠谱。
陆循早就看穿了江盛年的小心思，“若是你想一直跟在我身边，那是最好的了。”
闻言江盛年推开半步，笑嘻嘻地说，“才不。”
“年年。”江盛年听到曹石的声音，他回头，喊了声，“舅舅。”
“教授。”陆循这会儿已经站直了，丝毫看不出有受伤的迹象。
“我们谈谈。”曹石说道，顺便分了一眼给江盛年，“你走远点，不要偷听。”
“那不行。”江盛年怕曹石说出难听的话，他不同意留陆循一个人。
没想到陆循安抚地摸了摸江盛年的头，“年年，你先避开下，我想教授不会乱打乱骂的。”
江盛年只好暂时避开，看着江盛年走远的背景，想想刚才江盛年听陆循而不听他的话，他有点生气，一出来态度就不是很好，“不要以为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就开始不懂分寸，我还没同意呢！”
“抱歉教授，刚才是太心急了，想着如果再晚一步，年年就要落水了，而刚才他也只是担心我有没有受伤，我们没有不懂分寸。”陆循说得很谦逊。
曹石哑口无言，他的话有些无从出口，“总之，就算我同意了，江盛年还有爸爸奶奶，外公外公，他们都还没同意，你们就不能在一起，而且你家里人什么态度，你们陆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继承人成gay的。”
陆循轻笑一声，“这边曹教授可以放心我，我妈已经知道了，她也很喜欢年年。”
“！”什么，曹石感觉自己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陆循的妈妈居然喜欢江盛年，怎么可能。
“那你爸呢？”曹石追问。
“我爸的意见不重要，他都听我妈的。”
“……”这陆家都这么人性化，这么一对比，倒是显得曹石大惊小怪了，他不想说了，摆了摆手，“我管不了你们了。”他背着手走了。
等曹石一走，江盛年就跑过来。“陆循，你可以回去了。”
“好。”
夜深了，陆循明天工作上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能再待在A市，“那我回去了，你记住答应我的事。”
“嗯。”江盛年点头，陆循坐上车，江盛年走过去示意陆循把窗户按下，陆循照做，
迈巴赫的窗户落下，江盛年靠在上边，“不知道我舅舅有没有好告诉你，我和外公外婆出柜了。”
“……”陆循有点震惊，教授没说。
“我舅舅没说吗？那他同意我们了？”江盛年有点激动。
“他说不管了，”陆循说，“你怎么没等我一起去跟你长辈说。”
“我这是先探探风，下次你就能正常登门了。”江盛年笑嘻嘻的，陆循压下心中的忧虑，“年年，过来。”
江盛年凑得更近些，两人接了一个短暂的送别吻，“我先走了，如果要回S市，提前跟我说，我让蔡叔来接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