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苏穆麻了。
他来时还心心念念着苏灯又进了医院，一个人不知道得有多孤单，一解决完局里的事情，一早便赶过来。
谁知刚一赶来，就让他听见自己家弟弟好像跟江烬睡了一晚这回事。
苏穆差点眼前一黑，但好在他很有自制力，思考力也没有下降，知道这个“抱着睡”和真实“抱着睡”的情况可能不同。
床上的苏灯还一脸天真地回答：“跟江烬啊。”
“昨晚我有点太困了就抱着他睡着了。”
苏穆听完后也能猜到大概，应该苏灯主动的，他弟弟一直对江烬很有兴趣。
但话又说回来，苏灯自己就说昨晚太困了，意思就是不清醒时候抱的，不清醒的时候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再说了，江烬也对他弟弟没意思，应该只是安抚比自己小的孩子罢了。
……
应该没意思吧？
苏穆在心里完成了一套说服自己的闭环后，确信是他太杯弓蛇影，先入为主了。
顺带检讨了一下自己。
苏殷前些日子还在说他弟控严重，现在想想，确实有那么一点，但是疼爱自己弟弟，是哥哥应该的啊。
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苏灯打破了这份寂静：“哥哥，我饿了。”
虽然阴气是很好吃，但是填不饱肚子，他还是想吃人类的食物。
苏穆回过神：“饿了？哥哥给你点了早餐，过一会儿应该就到了。”
他走过去又摸了摸苏灯的额头，脑袋，确认了自家弟弟确实没有受到外伤，精神也还不错后才放下心。
江烬站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颔首说：“你们聊，我先回局里了。”
“好。”苏穆点了下头，答应的非常干脆，“我弟弟麻烦你照顾了，这次报告我帮你交上去。”
苏灯睁着圆眼睛，跟江烬对上视线，想要说什么，苏穆已经伸手又摸到他额头，絮絮叨叨说他身体弱，以后还要加强锻炼。
等到江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灯才遗憾地开口，温软的语气很可惜：“哥哥，你怎么让他走了啊。”
他还想跟自己的储备粮人类多待一会呢，贴贴的机会很少的！
苏穆深吸了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苏灯，语重心长地说：“灯灯，江烬他很忙的，我们不要打扰他好不好？”
“你那个几个学院里的朋友呢？就是那个黄毛……不是，那个凌家的，叫他来陪你怎么样？”
“或者训练场碰见的那个黄……不，那个你的同学，他怎么样？”
苏灯蔫蔫地靠在床头，没有早餐吃就算了，现在江烬也走了，他肚子饿，就没有什么兴致开心地回应苏穆，随口嗯了一声。
少年的表情很认真，又有些无奈：“可是我又不想跟他们一起睡啊。”
他们都是普通人类，睡在一起又没有阴气给他吸，没有用的。
真是一件另主神惋惜的事情。
苏穆的表情更复杂了，叹了口气：“我叫他们来不是来陪你睡觉的，是来陪你玩的。”
“另外，灯灯也是大孩子了，应该自己睡，对不对？”
苏穆用哄小孩的语气，还在怀疑是不是没给够弟弟安全感。
苏灯之前一个人躲在房间那么久，可能才会想找别人一起睡的，而昨晚刚好又是苏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江烬正好成为了“别人”。
一定是这样。
苏穆用完美的逻辑说服了自己。
他开口提议：“以后哥哥休息的时候也陪你睡，怎么样？”
“不要。”
苏灯猫猫震惊，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苏穆身上又没有阴气，一起睡有什么用。
话语清晰的传到了门外。
门外，江烬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又收了回来，唇角紧抿着。
不想跟别人一起睡的言外之意。
是——
江烬垂眸不语，像在思考着什么，但最终只收回了手，抬眸看了眼门框，还是没有走进去，放弃现在进去把外套拿回来的念头，转身离开了。
苏穆突然被弟弟嫌弃，心情更复杂了，他这个亲哥哥还比不上江烬吗！
看来是他身为哥哥疏于陪伴了。
有了。
苏穆再次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作为哥哥他绝对办得到，而且非常擅长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重大，学院内的学生也都受到了精神污染需要进行放假休养，这几天你回家住。”
放假！好耶好耶。
苏灯期待的表情出现在脸上，脑子里已经在想这个假期他是该怎么玩了。
看着苏灯露出期待的表情，苏穆也露出大哥才有的可靠笑容，拍了拍苏灯瘦削的肩膀：“跟哥哥去局里训练，怎么样？”
苏灯：？
垮起个小猫批脸。
不是，苏穆怎么这么执着于带他训练啊。
放假怎么还要训练的，人类也太可怕了。
苏灯能够理解人类对于变强大，以及让身边亲人一起变强大，以达到减少遇到危险时的伤害，但是他前几次的表现已经明显证明了——
他，苏灯，肩不能提，手不能抗。
训练什么的，绝对不要啊！
如果当人类要每天被大哥抓着训练，被二哥抓着听课的话，苏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考虑下要不要继续当人类的。
苏穆微笑，又摸了摸苏灯的头顶：“你去的话，上次在局里的糖还可以奖励你，最近他们进了一些新的种类。”
“好像还有巧克力？很甜的那种，你会喜欢吃的。”
苏穆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有想出了一个苏灯无法拒绝的理由，只不过这个理由说出来有点咬牙切齿。
“而且——”
“江烬也在局里，灯灯不想去看看吗？”
苏灯：“想去！”
人类，你们真的很有办法诱惑人。
怎么总是能提出主神拒绝不了的条件啊。
苏穆一看苏灯答应的如此干脆，心情复杂了一瞬又好了，虽然是借了江烬的名字，但是好歹又能带弟弟一起训练了。
至于江烬，见不见的到还不一定，先把人哄过去再说。
正好，早餐也刚刚送到，这次是西式的早餐，煎的焦焦脆脆的煎蛋配上培根，培根颜色很好，冒着油光，还有两片抹着热花生酱的芝士烤土司。
闻着香香甜甜，小朋友喜欢的口味。
苏灯眼睛放光，眼尾勾起来，吃得很开心。
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这才是他当人类的目的才对。
吃到美食，苏灯突然又觉得自己当人类未来可期了。
不错。
“还有一件事，苏落他也伤到了，目前在昏迷不醒，原因不明，父亲和母亲……”
苏穆的后半句话扼在了喉咙里，父母没有来探望他的事情，是不该说的，虽然苏灯一直表现的不在意这件事，但是他在意。
有哪个被养大的孩子会不渴望父母的疼爱呢，更何况是苏灯这么内敛的孩子。
苏灯咬着吐司边，舌尖都是花生酱的甜味，他困惑地看着苏穆停住，吃着食物有些模糊地开口：“怎么了？”
苏穆低头，然后笑了笑：“没事，总之，还好你没有伤的很严重，灯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一直在呢。”
他温柔了许多，这是来自兄长的怜惜。
苏穆想，或许他是可以弥补那一份父母缺失给苏灯的关爱的。
“嗯唔唔唔。”
苏灯吃着吐司点头，暂时满眼都只有食物。
但不代表他不喜欢苏穆这个哥哥，相反，不只是苏穆，还有苏殷，还有很多人，学院内的朋友。
他都很喜欢。
来到人类世界这么多天，苏穆和苏殷让他感觉到另一种不同的感情，是一种来自名为家人的无条件偏爱。
在无限流世界，苏灯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是争夺主神位置之时了，或者说，他真正拥有完全清晰的意识时，已经当上主神了。
此后，就是无尽的孤独。
他和所有的怪物，都是上下级的关系，只有尊卑，没有其他。
所谓友情，亲情，爱情，都是苏灯从每一个副本中，观测每一个玩家而看到的，他不懂，也不明白，时常无法理解。
人的生离死别，和那些同伴死亡在迷宫时，人类的泪水。
他都无法感知，但那应该是苦涩的。
但在人类世界，苏灯终于体会到了这些情感，他依然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如果真的要形容，大概就和花生酱甜吐司差不多。
无限流中没有，但是味道又很好。
真的是很难拒绝啊。
苏灯眯着眼睛吃吐司，长睫微垂下来，衬得他眼下皮肤白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模糊。
但——
他第一次体验到属于人类的情感，好像不是来到人类世界后。
好像有谁，也曾经站在他身边，被他搀扶起来。
……
奇怪。
想不起来。
但苏灯一直秉持着事情做不完就放弃，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的咸鱼态度，没有继续去深入地去抓住一闪而过的画面。
等他想要想起来的时候一定能想起来。
嗯，就是这样的。
苏穆笑了笑，看着苏灯吃东西，有种看到家里小猫突然喝水了，非常激动又不敢打扰的感觉。
等到苏灯吃的差不多，他才开口：“那训练就定在明天开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