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医院的一间病房内。
医生手中拿着笔，在病历单上写字：“没有受伤，目前还不知道昏迷原因，但身体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的昏厥。”
“先留院观察一晚。”
“江长官，这次的事情也辛苦你们了，局里忙坏了吧。”
江烬略微颔首：“还好，应该的。”
他的视线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闭着眼睛，精致的长相也变得安静，没有睁开眼时那么活泼，灵动。
白色被子上伸出来的两只手白到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作为一个普通的少年，没有觉醒能力的少年来说，苏灯这些日子经历的危险太多太多，即使作为玩家，每次能够死里逃生也会留下阴影。
江烬对苏灯的长相没有印象，虽然不排除苏灯在游戏中隐藏长相的可能，但他认为，苏灯应该不会是高阶玩家。
在他身边，苏灯给他的感觉不契合任何认识的高阶玩家。
普通玩家的生存处境更加危险，苏灯没有自保能力，又似乎有可以治愈阴气的特殊能力，处境只会更难。
所以江烬并不执着于苏灯对他的隐瞒，但心底同时升起了一丝沉重的情绪。
明明对普通玩家来说，回到了现实就会安全，苏灯却还在遭受一次又一次危险。
他承受的太多了。
江烬垂下眸，手掌慢慢靠近心脏的位置，收拢，又放开。
在无限流中待了很久很久之后，江烬都要忘了心脏会为他人感到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去，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他陪在苏灯身边，也许能让苏灯快点苏醒。
江烬在房间内沉吟了好一会儿，打开通讯器出去联系了许不勤。
那边接起来的速度很快，许不勤正把车门关上：“江队，你那边怎么样了啊？我们准备回局里了，要去接你一起吗？”
“不用。”
江烬站在医院的走廊内，穿着制服的身形挺拔：“你们先回局里报告，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通讯器挂断，江烬重新折返回了病房内，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到了病床边，双腿交叠，手指合在一起，静坐在床边。
床上，苏灯的手指动了动，突然坐了起来，眼睛依然清澈，但神色不像平时，而是近乎空洞的漠然。
江烬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问他：“苏灯？”
他脑海中出现那天在梦魇制造的幻境中看到的画面，那一次，苏灯的眼神也是如此这般，漠然，空洞。
苏灯眼底只有淡漠，轻软的声音也蒙上一层冷意：“你——”
“你好香。”
是阴气的味道，想吃。
江烬怔愣了一瞬，苏灯已经一头扎入他怀中，双手抱住他的腰，不再说话，汲取着这个人身上的气息。
还是被今天发生的事情吓到了吗？
江烬的手指已经放在了床头的呼叫铃上，抱着他腰的苏灯已经又闭上了眼睛，朝他倾斜，睡了过去。
柔软的额头贴在他胸口，只有手臂还紧抱着不放手。
心脏再次被晃动，仿佛也这么被抓住了，带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苏灯？”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江烬伸出手，虎口贴在苏灯的下巴，拇指试探鼻息，气息平稳，单纯只是又睡着了。
刚刚的醒来，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江烬沉默着，手去拉开苏灯的手，但两条看起来瘦弱的手臂抱得很紧，无法挣开，再怎么喊苏灯的名字，少年也没有再醒来。
柔软的脑袋靠着他胸口，发丝很温顺，白皙的侧脸安静而柔软，淡粉的唇闭合着，透出一种易碎的脆弱，睡得很熟。
好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扭曲。
江烬维持着这个姿势片刻，眉头皱在一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令他头疼，无法抉择的事情。
深思熟虑后，他坐在了床边，也侧身躺在了床上，苏灯自然而然往他怀里靠，抱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胸口睡得很安稳。
江烬的手没有地方放，在半空中停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在了苏灯的背上，轻拍了两下。
他从来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但这次却很快感受到了睡意，允许了怀中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
苏灯醒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江烬，那双总是沉着冷静的灰黑色眼眸闭着，少了些许冷淡，接着发现自己在江烬怀里。
嗯？
好像不是在做梦。
一早就可以让他吃到阴气，是不是也太幸福了点。
苏灯毛茸茸的发顶拱进江烬胸口前，还想往江烬怀里再多贴贴一会儿，但刚刚还闭着眼睛的人转瞬间就醒了。
眼眸划过冷淡，在对上苏灯清澈的眼睛后，又柔和下来。
苏灯打了个哈欠，没有动，维持着贴贴的姿势，弯着眼睛打招呼：“早上好呀。”
江烬垂眸，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抽动了一下手臂，又被苏灯给抓住了，他没有再动，抬起眼。
“……早上好。”
苏灯的手放开了，眼神还是不舍的，清澈的眼睛眨了又眨，他还没贴够呢，最起码，也要再一个小时吧。
他平时赖床都会赖半小时以上的，江烬说起就要起。
人类好可怕。
苏灯好奇地问：“你要起来了吗？为什么？”
江烬坐起身，然后下床，重新回到了床边的那把椅子上，平静开口：“昨晚我给你哥哥发了消息，他应该快到了，我还要回局里一趟。”
苏灯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理解了：“你怕我哥哥看到我们靠得很近吗？”
他说这话时的模样天真，有些孩子气，生得好看的眼睛也弯着：“没事呀，就算我哥哥看见我们抱在一起睡他也不会生气的。”
门嘎吱一声响起，苏灯歪着头看，好奇是谁。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病房内而来，男人的身影出现，黑金色处理局制服笔挺的穿在身上，来人正是他哥哥。
苏穆表情复杂：“灯灯，你再说一次，跟谁抱在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