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见前男友
刚从车上下来，林昳然瞬间切身体会了画展何弘毅所说的抢不到票的火爆程度。
画展十点半开开始，现在刚刚十点，美术馆前就站满了人，很有点人山人海的架势。
幸好，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出现，门票是区分了参展时间段的。
林昳然与顾晨轩并肩向着早早到来，正激动冲他们挥手的何弘毅等人走去。
偷偷瞄了一眼顾晨轩的侧脸，林昳然在思考，应该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才能满足既不让顾晨轩怀疑，自己又可以在外面等的要求。
是的，他并不想要进去。
既然知道周君清的画也在这里参展，他还来这里看展，搞得就像是他也还没有放下他一样。
而且，他更加担心的是，周君清跟顾晨轩两个人撞上。
这样就违背了自己刻意瞒着顾晨轩的初衷了？
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再次悄悄瞥了一眼顾晨轩，林昳然有些犹豫。
此时，何弘毅等人已经迎上来了。
顾晨轩拿出手机，调出他们的群聊对话框，“叮叮叮”往群里发了七张电子票：“自己去领。”
“好嘞！”
何弘毅等人欢快的应了一声，纷纷划开手机去群里点击下载。
明澄手速最快，下载完成后，抬头刚想恭维他家老大两句，就发现林昳然还站在那儿没动。
“林总，您不保存吗？”
明澄有些疑惑的望着林昳然。
这时，众人已经都保存完毕，听到明澄的声音，目光下意识的落到了林昳然身上。
“啊？”突然被点名，正在思考该怎么脱身的林昳然愣了一下，略微有些茫然的望向众人。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我想了想，要不我去喝杯咖啡在外面等你们出来吧，突然不太想去看了。”
“哈？为啥？”明澄等人分外不解。
“啊！”明澄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的凑近林昳然，揶揄道，“林总，您不会是旧情人也在参展之列吧？”
“本来想着自己偷偷来，没想到我们也想要来看展，怕到时候被我们看到说不清，这才跟我们一起过来。然后再找理由不进去，为的就是不引起我们怀疑，然后再趁机跟旧情人偷偷离开去约会？我说的对不对！”
“……”
听完明澄的这番剖析，在场之人，除了顾晨轩，冷汗都下来了。
何弘毅抬手拭了一把汗，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儿：“明澄，告诉你平时少看那些弱智电视剧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你终于弱智了。”
“哈！何弘毅你找死！”明澄一个饿虎扑食，照准何弘毅就揍，何弘毅慌忙抬臂阻挡。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被他们俩的嬉笑打闹吸引了过去。
只有林昳然，满脸苍白，全身冷汗涔涔。
因为只有他知道，明澄所说的，除了最后一个约会不对之外，其他的，完全就是他的心理活动。
不愧是顾爸爸的亲闺女……
林昳然露出一抹苦笑。
晴姐毕竟跟林昳然认识的时间较长，一眼就看出了林昳然的异样。
往林昳然的身侧挪了挪，晴姐踮起脚尖有些担忧的摸了摸林昳然的额头，确定他没有发烧，这才微微放心了些。
“不舒服吗？要不我跟他们说一声，你去咖啡馆等我们？如果不舒服的厉害，就直接去医院看看。”
林昳然慢慢抬起头，先是望了顾晨轩那边一眼。
顾晨轩单手插兜，斜背对着他，正在看何弘毅和明澄闹腾。
林昳然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分辨不出什么。
他想，他需要找个机会，跟顾晨轩坦白一些事情。
“没事。”林昳然冲着晴姐笑笑，往顾晨轩的方向走去。
刚想开口让顾晨轩跟他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聊聊，没想到由于参展人数众多，美术馆临时决定，提前十五分钟检票入馆。
不得已，林昳然只得暂时按捺。
随着人群涌入美术馆，顾晨轩等一群人按照美术馆免费发放的馆区地图一个品类一个品类的逛着。
林昳然想要去找顾晨轩说话，但是顾晨轩被明澄等人围在其间，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着什么。
终于，到达新展区的时候，明澄等人被画吸引，四散开去，林昳然这才终于有机会走上前去与顾晨轩单独相处。
他攥住顾晨轩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顾晨轩，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晨轩低头扫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应道：“好。”
林昳然左右看了看，前方拐角处人烟稀少，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便拉着顾晨轩向那边走去。
林昳然一马当先，刚刚拐过弯，就愣在了原地。
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男生站在画前，正同围在他身边的人软语说着什么，白皙精致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上身穿着白色的麻布衬衫，搭配浅色宽松牛仔裤，将透亮的干净气质展露无疑，如同皎洁月光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菡萏。
对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茫然的抬头四顾，在看到林昳然的那一刻，立时展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甜蜜而缱绻。
他跟旁边人匆匆交代了几句，快步往林昳然这边走来。
“昳然，你来了？”
“啊？嗯。”林昳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被周君清迎面抱住了。
周君清分寸拿捏的很好，仅仅是一个浅浅的拥抱就放开了林昳然。
他浅笑着，目光顺着林昳然的手臂一路望过去，同时意有所指的冲他使了个眼色。
林昳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昳然，这位是？”不得已，周君清只能主动开口。
啊，对！
顾晨轩还在他身后。
意识到这一点，林昳然像是被烫了一下似得，快速撒开了握着顾晨轩手腕的手掌。
顾晨轩扫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腕，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见他还是没有给二人介绍的意思，周君清迟疑了一下，继而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掌，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你好，我叫周君清，是昳然的……大学同学。”
周君清刻意停顿了一下，余光看到林昳然悚然一惊，这才继续说道，眉眼染上了些忍俊不禁的笑容。
“你好，顾晨轩，林昳然的同事。”
顾晨轩淡淡的说着，伸手握住了周君清的手掌，礼貌而疏离。
他将周君清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了然的点点头。
清纯柔和，干净剔透，精致易碎……
总而言之，就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类型。
不仅如此，他从周君清身上，看到了林昳然所找的那些炮友们积聚而成的影子。
林昳然自从顾晨轩口中听到“同事”这两个字的时候，就下意识望向他。
内心五味杂陈。
他知道里面有庆幸，可是却并不感到喜悦，就连见到周君清之后的冲击感，都因为这两个字而消湮于无形，淡淡的酸涩味道逐渐蔓延，变得浓厚。
顾晨轩终于看他了。
脸色和声音都是淡淡的，很是通情达理的向后退了一步：“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顾晨轩转身离开。
林昳然张了张口，抬手去拉他的衣摆，却只抓了满手的空洞。
“你喜欢他？”
周君清不知什么时候紧挨着站到他的身侧，与林昳然一同望着顾晨轩渐行渐远的背影。
林昳然没有回答。
周君清又继续询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林昳然僵在半空的手臂颓然落下。
“啊，不说这个了。”周君清挽住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前走，“既然你都来了，过来看看我展出的画吧。”
周君清很是热情的给林昳然介绍了他创作的中心思想和想要表达的含义，但是林昳然无论是眼睛而是耳朵，都像是被蒙住了一样，根本听不清也看不清。
他满心想的，都是顾晨轩那淡然离去的背影。
过了很久，林昳然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他打断正在旁边喋喋不休介绍画作的周君清，手将他挽着自己的手摘下：“抱歉，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林昳然拔腿就跑。
等到周君清回过神来，林昳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晨轩吗？可惜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夺回昳然的，你等着瞧吧。”周君清喃喃低语着，转过头，轻轻抚上面前画作中的剪影。
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着，林昳然恨不能多生出两双眼睛，多长上几条腿，这样，就能再快一点。
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顾晨轩，去到他身边。
四处逡巡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穿过，林昳然眼眸一亮。
“明澄，你看到顾晨轩了吗？”
“啊？”明澄一脸疑惑的摇摇头，“没看到啊。老大没有跟你在一起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
“不用了，谢谢。”
林昳然拍拍明澄的肩膀，继而没入了人群之中。
另一边，顾晨轩自人群中缓步走出，来到了周君清的画前。
柔和明亮的展览灯下，是一幅中等篇幅的画作。
顾晨轩从最下方开始看，画作下的标签中，印着作者的名字和画作的名字——
周君清《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