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咋回事？
杀人犯妖功德也这么厚？
副局心下犯嘀咕。
要说不是大柳树妖杀的吧,但特情局逃出生天的人，一口咬定是柳树妖杀的，且死去的玄术士通过验尸也确定了这点。
刚才他们的经历,更是佐证了这点。
要说是柳树妖杀的吧,柳树妖身上只有丁点罪孽。
这点罪孽,更像是因果牵涉，而非杀人所致。
这又让副局觉得奇怪了，根据资料记载，一千五百年前，到一千年零五十年间,柳树妖进行了人祭。
进行人祭的妖,身上罪孽滔天,纵然后来行再多功德,也掩盖不了那圈红。
世上从无功过相抵的说法，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一笔一划,天地俱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副局满脸迷糊。
林欢好奇地瞅瞅副局，又瞅瞅柳树妖,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跟着双眼覆上灵气。
片刻，他打开金手指。
[柳思，柳树妖，树龄四千年，妖龄两千零八十年,……见村民卖儿卖女，易子而食,称要人牲，救下稚儿稚女……与书生鬼段柏相恋……沉睡。]
林欢瞧见享人牲，救下童男童女，一愣，又见最后的沉睡，再次愣住。
柳思陷入沉睡了，眼前这个是谁？
林欢抬头，瞅瞅柳树妖那张淡眉清秀脸，又瞅瞅金手指上的记录，陷入了沉思。
既然她不是柳树妖，她这般示弱，又是为什么？
他偏头，视线落到被道医围着的段柏身上，点开金手指。
[段柏，x州xx府xx郡xx县大柳村生人，生于xx年，卒于xx年，死后被土地神残器认主，大柳村守护灵，道侣柳树妖柳思……受天外之兽攻击，濒死。]
所以，土地神是这段柏，而非柳树妖？
原来如此。
林欢之前的疑惑现在彻底解开。
他戳戳金手指，问：“怎么救治段柏？”
虚拟框抖动片刻，上边文字淡去，片刻，两个硕大的文字浮现。
[升级]
林欢：“？？？”
怎么升级啊？
借助腺体，找回鬼神器？
金手指没有回答他，在虚空中消失。
行吧。
林欢望着段柏，爱莫能助。
不过，他摸摸下巴，江家人只有一份残器，都能养鬼，他手里至少三份，是不是更能养鬼？
虽然暂时没法救这段柏，但能让他伤好一点？
想干就干，林欢偷摸摸地来到道医旁边，蹲下，学着道医像模像样地给段柏把脉，然后，默念出来出来。
之后，他感觉一股热意在手臂间游走，贯注至指尖.
不确定有没有效果，林欢紧盯着昏迷的段柏。
片刻，他翘起嘴角。
碎碎裂裂面容惨白的段柏，魂体上的裂痕处有道道金色的线游走，穿针走线般将魂体碎片缝补在一起。
看着坚固不少。
不像之前，好似风一吹，黏住魂体碎片的妖力就会断掉。
林欢满意地收回手。
“咦？”道医感知到段柏魂体气息增强，低声惊讶。
恰这时，段柏睁开双眼。
眉眼温润，若水含波，好似能包容一切。
林欢有些明白，那些见过段柏的玄术士，为何夸他是君子了。
这双温润的眉眼，久经岁月，碾磨时光。
“段郎！”
那边‘柳树妖’察觉到段柏醒来，第一时间飞扑过来，就要倒在段柏身上。
林欢眼疾手快地抱着段柏移开个位置。
‘柳树妖’倒在担架上，扑了个空。
‘柳树妖’起身，又扑向林欢，哀哀戚戚，“这位小友，请把段郎还给我。”
林欢抱着段柏又转个身，道：“你别过来啊，他身子弱，经不住你的扑。”
不管段柏有没有认出眼前这个柳树妖是不是他原本道侣，他都得防着这‘柳树妖’下黑手暗鲨了段柏。
‘柳树妖’站定，神情激动，眼底隐隐有泪光，“我不扑了，小友，还请将段郎还给我。”
林欢扭头望向段柏，问：“我要不要将你还给她？”
段柏沉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听到林欢发问，终于抬头。
他五官端正，是很秀气的书生面相，瘦瘦弱弱，斯斯文文，嘴角微微勾起，可亲可敬。
他视线环视一周，问林欢：“你们是？”
“特情局的，解决柳树妖杀人事件。”林欢率先回答。
段柏听到柳树妖杀人，面上出现明显的难过，“思思不会杀人。”
‘柳树妖’娇弱地站着，深情地喊道，“段郎。”
段柏抬头，望向‘柳树妖’，仔仔细细的，专注地盯着。
‘柳树妖’回望段柏，眸光更为深情，她款步轻移，袅袅走向段柏。
段柏没有拒绝。
托着段柏的林欢：“？？？”
嗯？
没认出来？
他眨眨眼，见‘柳树妖’距离两人只有一臂远，正准备拉着段柏往后推，段柏忽然伸手。
林欢后颈微微发烫，一道墨色流光，洞穿‘柳树妖’身形，又回答他后颈。
‘柳树妖’惨叫一声，后退一步，露出胸口烫出的焦黑伤口，那道伤口，四四方方，好似印章痕迹。
再一看，段柏前伸的掌心，反叩着一枚印章，印章上刻阴文，‘敕土地印’。
是一枚神印。
不出意外，这枚神印，应是所谓的土地神残留的神器。
林欢摸摸后颈，那飞出来的黑色虚影，回归他体内的鬼神器残片，为什么从土地神印里飞出？
失去这鬼神器残片，这土地神印，还有用吗？
林欢念头刚刚闪过，不用他探究，他便知道了结果。
有用。
段柏一击得手，不顾身体虚弱，前冲前倾，土地神印又盖上‘柳树妖’肩膀。
‘柳树妖’吃痛，身上妖力暴涨，将段柏击飞。
林欢眼疾手快地抱住段柏，又受这股冲力不由自主后退，他刚后退两步，道医伸手，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他的身躯。
林欢站稳身形，扭头望向段柏，段柏刚出手两次，又经过刚才那击，被林欢修补过的缝缝补补的神魂，再次有散架的趋势，段柏本人更是两眼耷眯，好似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段郎！”‘柳树妖’含泪望着段柏，“你失了神智，我不怪你。小友，将段郎给我。”
段柏费力挣开双眼，正欲开口，林欢这时托住段柏后背的手，又给他输入灵力。
段柏感觉到一股舒服的热流涌入体内，撕心裂肺的痛有所减轻，他一顿，没看林欢，张嘴继续道：“你不是思思，滚出思思体内。”
他与思思相伴千年，对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了然于心，这怪物伪装得再好，模仿得再像，都没法骗过他。
只一眼，他就认出眼前之人，不是思思。
林欢趁鬼神器残片又收回一部分，忙点开金手指，继续问，怎么救段柏？
这次，鬼神器给他的回答，不再是升级，而是[收拢神魂，待地界开启封神]。
嗯？
林欢对这个答案意外。
这句话，换句话说，人间没办法，救不了。
行吧。
林欢歇了救鬼的心思。
“段郎。”‘柳树妖’茫然，愈发情深意切，“段郎，你伤重，神智错乱，我不怪你。”
副局一直在旁看着，此时也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
‘柳树妖’眼神痛苦，虚弱地开口，“段郎伤了神智，醒来忽然对我动手。官爷，将段郎给我吧，他现在神志不清，又攻击性强，我担心他会伤得特情局诸位，还是由我安抚好后，再由诸位治疗。”
‘柳树妖’这话，说得通情又达理，让人很难起恶感。
副局胖乎乎的脸露出抹欣慰的笑，“前辈深明大义，我特情局十分感激，不过，前辈无须担忧，我们特情局道医拥有丰富的治疗经验，便算段前辈失去神智，道医也有法子控制住他，前辈不必担忧。”
段柏死死盯着柳思，再次开口，“你这个怪物，滚出思思体内。”
‘柳树妖’望着段柏，双眼含泪，却又勉强自己强颜欢笑，“段郎，我就是思思，你现在生病了，意识混淆，别急着冲动做事好不好？咱们听道医的，先治病。”
段柏见‘柳树妖’拥着自己爱侣的身体，拙劣模仿着爱侣的神态，气得浑身颤抖。
他持着土地神印，又想往前冲。
林欢连忙拉住，小声劝解：“莫生气莫生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要是昏迷了，就真成她说什么是什么了。”
段柏闻言，扭头瞧向林欢，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大，“你信我？”
林欢正义凛然，“真相，不能存在一个人嘴里。”
他又压低声音，“所以，平心气和，保持神智。”
他输了两次灵气，差点耗干了自己。
书生鬼伤势真的太重啦。
他要是再昏迷过去，他暂时没办法了，只能等他魂飞魄散，然后赶紧收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