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 小孩子
两个月后，秋意渐浓。
邱澄杀青那天，周利恪忍不住大放鞭炮，庆祝他的男二终于结束了对自己的精神折磨。
虽然傅子晔在整个拍摄期间只来探过那一次班，但是他后面的是存在感一点没降低。
周利恪看着邱澄这两个月每日都在见缝插针沉迷手机，如同网恋的样子，只能说每天都在被他精神霸凌。
“所以你们现在到底在干嘛呢？”
周利恪把邱澄塞进保姆车前问他。他看着邱澄手机上还挂着那个晃荡了两个月的叶子，整个人就是在一个想骂人的边界徘徊。
“我，”邱澄露出一双很睿智的眼睛，很正式的宣告道，“在拉扯。”
“啊？”一个简简单单地词汇把周哥硬控了，“你跟这个词沾得上边？”
拉扯，是邱澄的弟弟邱澈同志提出的建设性意见。
邱澈自从知道他哥铁树开花之后，巴不得直接冲到片场上手指导怎么追人。他把自己和女朋友的爱情故事当成教材讲给邱澄听，力在传授追人经验。
但邱澄听了半天总结下来，他弟的意思就是如果一击毙命不行，那就温水煮青蛙，毕竟烈女怕缠郎。讲来讲去也是三板斧，邱澄听完感觉他弟能追到人也纯粹是弟妹在放海。
不过他弟再不行也算是一枚成功案例，邱澄自己在这方面实在一头雾水，于是也就这样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说了，你不懂。”邱澄高深莫测地说道。
“？”
周利恪挑了挑眉，没有再回答。
我不懂？
他目送邱澄的车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后，默默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手机，划到了他和傅子晔的婻風聊天窗。
傅子晔一个月多前找他聊了聊关于solo的筹备事项，还顺便跟他借了几个伴舞。最后他们正事聊完，太子爷突然没头没尾地给他发了两句声明。
【傅子晔】：我没有不确定。
【傅子晔】：我只是不想打没胜算的仗。
讲实话，周利恪其实没太懂傅子晔具体想表达什么，也完全不知道傅子晔到底没胜算在哪里。
所以他很智慧地没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让这条信息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自己的聊天框里。
你俩就拉扯去吧，我才不告诉你们。
周利恪笑了一下，把手机重新收起来。
反正我不懂嘛。
*
载邱澄的司机一路风驰电掣，着急下班地要把小邱送回宿舍去。司机师傅功夫了得，但奈何下午的市区实在太堵，他们还是花了比预计长很多的时间才到了宿舍附近。
保姆车等着最后一个红绿灯拐进小区前面的道路，小邱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小徐的电话。
看着显示屏幕上许久不见的“小徐”两个大字，邱澄很快按下了接通键：“喂，小徐？”
“邱哥，”电话另一头的小徐用偷感很重的声音说道，“你今天杀青对吗？”
“对啊。”邱澄坐在保姆车上，等着司机把车子停稳，“怎么了？”
“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在楼下停车了。”
“哦……你先不着急下车啊，我先跟你说一下，”小徐清了清嗓，“傅哥前两周不是在录MV的时候脚扭伤了吗？”
邱澄十分听话地停在了原地：“对。”
邱澄知道这件事的。
傅子晔两周前在一个废弃仓库拍MV，结果拍着拍着仓库墙体意外剥落，砸坏了机器还差点砸到人。最后拍摄不得不中止，万幸没有人员伤亡——只有太子运气太差，被惊慌失措的人群撞得没有站稳，一不小心扭伤了脚。
邱澄当时收到傅子晔消息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但是他甚至还来不及担心，太子就已经打好膏药从医院出来了。小徐后面还贴心地告诉他说，傅子晔出院后被傅老板和林老师接回家里照顾，让他专心拍戏，出来之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对。”邱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他怎么了吗？恢复得不好吗？”
“呃……”小徐扶着额头说，“他今天早上从他家二楼跳下去了，然后有棵树什么的，总之人没有大碍，就是二次扭伤了。”
“什么？？！”邱澄从车上猛地站起来，直接撞到了车顶。
“所以，就是现在傅老板、林老师和傅哥都在宿舍里。”小徐艰难地把情况说完，“我先跟你说一下，防止你等会儿到宿舍看到这么多人被吓死。”
“……”
“呃？喂？”小徐听对面没反应，又叫了一声，“邱哥？”
等了不多一分钟后，他终于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邱澄喘着气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来：“你等等，你在哪儿？”
“我在宿舍门口。”小徐像个蘑菇一样在蹲在门外，“我才不进去瞎掺和，吓死人。”
“叮——”
电梯门打开，一个气喘吁吁的邱澄两步走到了惊愕的小徐旁边。
邱澄按掉手机，开口向小徐问道：“他去过医院没有？”
“去过了。还是我拉着一车人跑来跑去的。”小徐也挂了电话，“你跑这么急干嘛？”
“不是……”邱澄的头还疼着，“他好端端的跳什么楼啊？”
“不太清楚。”小徐如实说，他开车的时候偷听了几句，但这一家人来回讲车轱辘话，都没人讲到点上。
邱澄看看半掩着的门，又看看小徐，最后选择和小徐一起蹲了下来。
“你不进去？”小徐有些惊讶，“你刚那么气势汹汹地来，我还以为你要冲进去呢。”
“刚刚脑子一热就想赶紧来看看人怎么样了。”邱澄感觉自己头顶肿了，碰一下都痛，“但你说去过医院了，那应该没事，我等老板们走了再去看。”
可能是因为有想法想泡他们儿子了，邱澄这会儿一想到傅子晔的家人就有种突如其来的心虚。
邱澄挪了两步，拱到小徐身边。
他莫名地想起上次他和小徐蹲一块儿的时候，他还没和傅子晔一起住。没想到这会儿时移势易，整个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了小徐，”邱澄突然问道，“方云新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小徐打了个哈欠，回忆了一下，“据说前阵子脚踩两只船被发现了，现在正在接受富婆的恶之制裁。但我也是听马哥说的。”
“又？！”邱澄惊讶。
“诶出轨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的。”小徐感叹一句，“但对我们来说最好的事，就是太子不管他了，华英的项目老板已经下令不许他碰了。”
“之前其实傅老板想封杀方的，但是有富婆保着，再加上顾及太子，所以没有这么做。”小徐说，“傅老板其实还是很考虑太子的感受的。”
“但其实，”邱澄扒了扒墙壁，想到当时傅子晔因为方云新作出的一些反应，嘴角撇了一下，“老板不这么做也有担心太子当时真的跟他闹翻吧。毕竟不比另一个儿子，傅子晔回国是他自愿回来的，那也表示他不愿意了就随时可以走。”
房间里不断传来一些模糊不清的争论声，邱澄和小徐静静地蹲在门外，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其实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小徐突然开口道。
“嗯？”
“傅哥挺难搞的。”小徐说，“我去接他们的时候有听到保姆说的，说傅哥这个把月在家里住，搞得家里气氛很尴尬。你能跟他住那么久，还挺有毅力的。”
邱澄本想开个玩笑说自己明明是“天命难违”，但细想来其实他现在已经不觉得傅子晔很难搞了。
太子说实话有点像小孩，其实多尊重他多聆听他就好了。
邱澄挠了挠头：“其实也还好……”
他俩没聊一会儿，小李就拖着邱澄的行李箱到了，但是也一样被无形的结界阻挡在了门口。
所以等傅老板一行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墙外的一朵蘑菇已经有丝分裂成三朵。
看到老板出来，他们三朵蘑菇立刻长大，和出来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小李就赶紧先帮邱澄把东西提进去了。
小徐下楼准备开车送车，邱澄正打算跟在小李后面进门，结果突然被人叫住了。
“你是邱澄吗？”
林老师天籁一般的嗓子发出了很动听的声音，邱澄抬起的脚步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邱澄有些局促地转过身来：“嗯，对的，林老师。”
林老师今年五十有余，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仍然像四十出头的样子。都说儿子像妈妈，傅子晔的眼睛确实和林樱长得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们先下去吧。”林樱转头对上了电梯的三个人说道，“我和小邱单独说几句话。”
邱澄顿感脊背一凉，甚至有点想大喊“皇后娘娘臣冤枉啊”。
虽然他都不知道在冤枉什么东西。
“走吧，”林樱等电梯送走那三个人之后，又重新按亮了下行键，“陪我去花园走走吧，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
邱澄回头看了眼虚掩着的房门。
林樱看他的模样，笑了笑：“我和子晔说过了。”
“哦，好的。”邱澄赶忙应道，跟着林樱进了下去又上来的电梯。
“接下来可能还得麻烦你一阵子，这孩子说什还是想住在这里，我们也劝不动。”林樱叹了口气，“我们已经请了护工，会每天上门帮忙的，你别担心。”
“好的。”邱澄点点头，又补上一句，“没事，其实没有很麻烦。”
“之前的事情，也麻烦你了。”林樱走出电梯，“他爸对子晔是关心的，但是可能之前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彼此不熟悉，所以方法不对吧。”
林樱想起他的大儿子刚刚在宿舍里对他们说的话：
“我住在家里你们不别扭吗？十几年的三口之家多了一个人，你们不别扭吗？”傅子晔的眼睛里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我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了，我很别扭。”
林樱想着，带着邱澄走进楼下的小花园，继续说道：“本来把他接回来，是想大家好好相处，多点熟悉的时间。但可能确实太久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了，我们都不太适应，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没事林老师，”邱澄宽慰着说道，“子晔可能只是从小一个人住惯了，所以不太适应比较多的人一起生活。”
“但是，”林樱转头看向他，“他说他很适应和你呆在一起。”
邱澄语塞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林老师。我只是来安慰一下你，你这样我们就无法聊下去了。
“其实一开始……我俩也挺别扭的。后来才好一点。”
林樱看他：“怎么变好的？”
邱澄脑子里闪过了自己一系列尾随的狗仔行为和强制卖腐行为，陷入了沉思。
真是没一件事能讲啊。
“……就顺其自然。”邱澄艰难地归纳道。
林樱笑着叹了口气。
“其实本来以为我们和他不好沟通，小暄和他多聊聊能好一些，但好像他也不是很想和小暄多说什么。”
“……”邱澄脑子里过了一下傅子晔跟他说过的话，“他们俩关系可能也不是很好吧……”
“林老师，我觉得你们可能想得太复杂了。”邱澄看着林樱的脸色，在一边小心翼翼地说，“子晔没有那么难沟通，如果不知道他想要什么，问他就好了。”
林樱摇了摇头：“他不回答。”
“不会的。”邱澄很认真地说，“如果他知道答案，他就会回答。他不回答就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那就等一等就好了，等他想明白了，也会说的。”
“但有时候也可能是问题太难了，”邱澄思考着说，“问答题有时候不好回答，但是选择题会简单一些，选择题也不答不上来，也可以问他判断题。总会有好回答的问题的。”
林樱平静地看着邱澄，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邱澄在这样的目光下，挠了挠头，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就是，我感觉关系推进是没有办法一蹴而就的，了解需要慢慢来。而且在亲密关系里好好表达感受和爱需要学习，傅子晔可能一个人太久了，他在这方面的熟练度可能比他弟弟还要小。小孩子表达不出来，所以才需要亲近的人一点点问他。”
“反正，”邱澄最后把锅甩到了自己妈妈身上，“我妈是这么教我和我弟的。”
当然邱澄表达得过于美化了。
她妈对他和他弟大部分时候是先礼后兵，如果他和他弟没有在他妈问话的时候好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下一秒就会伴随着母亲的正义摁头作为惩罚。
讯问也是问……大概吧。
邱澄在心里补充说明道。
林樱听完之后微微停顿了片刻：“所以，你也是这么对子晔的吗？”
“算是吧……”邱澄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苦笑着说道，“林老师你千万别告诉子晔我说他是小孩子啊，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林樱笑了笑，这会儿她那双和傅子晔一样的眼睛了有一些真正的笑意了：“知道了，小邱。”
林樱看着邱澄的眼睛说道：“那我们家子晔，以后就先麻烦你了。”
邱澄听着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刚刚她不是已经说过一次了吗？
但邱澄最后没想太多，还是又应了一次：“好的林老师，不麻烦的。”
——
“你是谁？”
傅子晔坐在宿舍的沙发上，突然看见一个陌生的人提着一个保温桶，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陌生人听到他的问话怔了一下。他抬起头，缓缓露出一张和邱澄三分像的脸。
这张脸直接把傅子晔也看怔住了。
“我看门没关……”陌生人比划着要解释，但他说到一半视线就又钉在了傅子晔的脸上。
紧接着他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眼神，并控制不住音量地感叹道：“天啊哥，居然是傅子晔吗？”
【作者有话说】
邱澈：哥，你直接泡top吗？
（又迟到了！bb们骚瑞骚瑞！（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