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
许朝雨生日那天是个晴天，久违的春日暖阳让每个人都感受到春天的暖意，他校服向来不好好穿，拉链永远不会拉上去，露出他白皙的脖子。
周长夏见了都觉得手痒痒，上手想碰一碰。
这里是许朝雨的敏感区，他本来想躲，但看着周长夏的眼睛，又慢慢缩回去，强行忍着痒意让周长夏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时候周长夏的手还是有点冰，碰到脆弱的脖子上时就让许朝雨一个激灵，忍不住盯了他一眼。
这一眼看得周长夏耳朵又开始红了:“吃、吃什么啊……”
许朝雨想了想:“那还能吃什么啊，去食堂吧。”
“哦。”周长夏不是很想去食堂，不过他早上偷偷摸摸买了蛋糕藏着，于是等着许朝雨去拿东西的时候猛地往自己教室跑，把装着蛋糕的书包拿着挂在手上。
许朝雨好奇地看了一下，以为是周长夏给他准备的礼物，也就没有多想。
周长夏很少在食堂吃饭，只有周爸爸很忙来不及回去的时候，他才会找许朝雨一起去食堂。
食堂人很多，挤来挤去的，这是周长夏最不喜欢的环境，不管来了多少次，他都会不适应地想躲开走到身边的人。
许朝雨就笑他:“你还说想住校呢，住校天天都要来食堂哦。”
周长夏一愣，抿着唇不说话，但抗拒的肢体动作却少了许多。
等他们找好了位置，周长夏才捏着筷子看向许朝雨:“我会习惯的。”
许朝雨把自己碗里的红烧鱼夹给他:“多吃点，嘿嘿，习不习惯的也没什么，到时候你应该也不是一个人来吧。”
“你陪我一起吗?”
周长夏盯着他。
“当然啊。”
周长夏便放心了，他知道许朝雨向来说话算数，因此他也很相信对方。
等吃完了饭，周长夏和许朝雨溜到后花园的小石桌上，午休时学校里有执勤的人，他们窝在树丛里躲着，绕过带着红袖章的学生和老师，这才打开了背包。
“是蛋糕啊，吃个蛋糕可真不容易。”许朝雨看着蛋糕上的字，忍不住笑了:“祝圆圆生日快乐哈哈哈哈……我以为长大以后就没人叫我圆圆了，没想到……”
周长夏忽然有点紧张:“你、你不喜欢吗?”
“不啊，还好吧，只是觉得……”许朝雨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可能有点不好意思，算了，我们切蛋糕吧。”
“嗯，吃不完的你拿回去给你室友。”周长夏给蛋糕插上蜡烛，“十七根太多了，意思一下插个，六六大顺。”
许朝雨也跟着笑:“这个寓意好，嘿嘿。”
“傻傻的。”周长夏嘟囔一声，在许朝雨危险的眼神下点燃蜡烛，“快吹，吹完快吃。”
用火柴点火他们都已经很会了，毕竟中考有这个实验环节，许朝雨看着蜡烛越燃越快，立刻上去一吹，吹得干干净净，接着露出笑容。
周长夏也跟着笑:“你是不是还没许愿啊。”
“诶，我给忘了。”许朝雨摸摸脑袋，“没关系吧，再说了，我的愿望也很简单啊，我觉得凭借我自己就可以做的。”
“真自信啊。”
许朝雨笑了笑，两个人又把东西收拾好，从小树林钻出去，接着分开走，偷偷摸摸地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2
下午高淮他们分了许朝雨剩下的蛋糕，又一起吃了晚饭，几个人围着许朝雨唱生日快乐歌，把他尴尬得头皮发麻。
许朝雨忍不住好奇:“没有人觉得，这种围着一个人唱歌，最中心那个人只能鼓掌的情节，实在是很尴尬吗?”
“是很尴尬啊，但是是你尴尬，我们高兴就好了。”
许朝雨:“……真讲义气啊你们。”
赵和新颔首:“多谢夸奖。”
许朝雨:“……”他真没有夸奖的意思呢。
几个人还给许朝雨送了生日礼物，高淮和赵和新都送的笔记本，孙如知送了辅导书，李意给买了一个篮球，钱前的礼物就比较特殊。
企鹅大会员。
许朝雨皱着脸:“……什么玩意儿?”
钱前挥手之前就是一个不屑一顾的表情:“害，一年超级会员而已，不值一提，我还想给你开了黄钻，开心吗亲?”
许朝雨:“不太开心……”
钱前拿过许朝雨的手机:“我给你开，诶，那个情侣黄钻你知道吗?你要不要搞一个，跟我开情侣空间?”
“不要。”许朝雨冷漠拒绝，“会员留下，情侣空间就免了吧。”
钱前哦了一声:“遭了，我给你搞错了。”
许朝雨:“???”
“你说不开，但是我给你开了怎么整?”钱前抬起头，“那啥，你选一个人开情侣空间吧，不过一个月还要另付，你觉得呢?”
许朝雨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自己不怎么玩手机，最多也是看看动漫和聊天，因此这些东西都是其他人在玩。
比如钱前。
“……行吧。”许朝雨还是说了声谢谢，“礼物挺好的，那我找我朋友跟我一起吧。”
钱前摸摸脑袋:“那就好，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跟你开，毕竟我以后可以要找女朋友的，跟你开了说不清楚怎么办?”
赵和新开始翻白眼:“又不是开房，你搞这么纯情做什么?”
钱前:“……好有道理啊，但我还是不开。”
许朝雨吐槽他:“我也不想跟你开。”
两个互相嫌弃的室友默默对视，都觉得跟对方开情侣空间属实不可。
许朝雨于是去戳周长夏，跟他说了一下这个事。
别叫我圆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打算跟你一起，也免得浪费嘛，以后不要了就退了，把里面的币用完。
长夏慢慢:好，要怎么弄?
别叫我圆圆:好像要邀请，然后你再接受邀请什么的。
他也不太会搞，周长夏看了几眼时间，给他发消息:你知道密码，自己弄吧。
他还要写作业，确实很忙。
许朝雨就登上他的企鹅去弄那个情侣空间，情侣空间，自然是要进空间的。
在单调的背景中，许朝雨发现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而周长夏写完作业，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时，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呢?
他礼物准备好了。
要去的地方定好了，也跟自己爸爸妈妈说了要出去和许朝雨玩。
也就是日记没写，但是昨天写了……
等等!
日记!
周长夏猛地从床上坐起，终于从纷乱的记忆中找出来不得了的东西。
他把日记都存在空间里面了!
还专门弄了一个合集!
还在合集上写的名字是暗恋!
还把许朝雨的名前缀字母写上去了!
他在做什么啊!
周长夏抱着自己的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他越揉越乱，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平复心情。
如同岩浆一般激烈的感情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脑袋昏昏沉沉，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在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抱着头无声哀鸣，周长夏现在很想哭，被急哭的，他颤抖着手指想重新登上自己的号，又怕直接撞上许朝雨在看。
然后弄得谁都躲不开这件事，让他们之间原本简单的感情变得极其复杂，将不甘和痛苦揉杂在一起，然后变成一种无法避免的仇恨。
周长夏越想越可怕，越怕越不敢去面对。
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怎么能忘了自己的日记写的什么?
怎么能忘了许朝雨记得他的密码?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周长夏捂着头，所有被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在黑夜的掩藏中摧枯拉朽般得摧毁他的意志。
他失眠了。
3
周长夏寝食难安，他发觉自己喜欢许朝雨之后，就决定把这份喜欢埋在心里，只是在日记里反复去写。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或许也是一种期望，期望着以后有人能看见，这个特地的人能发觉他的心意。
但不是现在。
周长夏一夜没睡，眼睛都熬肿了，被自己在惊慌失措之下猜测的东西弄得心神不宁，甚至真的掉了几滴眼泪。
究竟是几滴，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让周妈妈皱着眉头:“你怎么了?”
周长夏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没什么。”
他只是有可能被暗恋对象发现自己的暗恋而已。
也没什么吧。
才怪。
但周长夏不可能这样对周妈妈说，所以不管他们怎么问，他都只是摇头，只等着去学校看看。
周长夏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惧怕自己的情愫被许朝雨发现后，对方因为受不了而跟他断绝来往，他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但另一方面，周长夏不可避免地抱有期望，或许许朝雨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就对他也有了这方面的想法，愿意跟他试试呢?
周长夏知道有很多校园情侣，而且很多一开始都是谈着玩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和许朝雨也可以这样。
偷偷摸摸的也没关系，毕竟阻碍他们的不只是17岁的年龄，更是性别。
周长夏忍不住幻想，许朝雨是会怒气冲冲都质问他，还是会给他发消息，说愿意和他试试呢?
但让他意外的是，许朝雨什么都没有说。
周长夏做贼心虚，一直不敢去找许朝雨，等到他们约的时候到了，他才照例背着书包去找让自己昼思夜想魂不守舍的人。
但许朝雨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往公交车一望:“走吧。”
周长夏突然失落。
这种心态其实挺不对的，如果许朝雨没有发现，周长夏应该会松了口气，觉得这一次都刚刚好。
但在松一口气的背后，周长夏又有种无法磨灭的失落。
他既希望许朝雨知道，又不希望他知道，纠结的心态让周长夏整个脑子都乱了。
所以他没发现许朝雨突如其来的沉默。
两个人一路到了游乐场，但谁都没有玩的意思，许朝雨想了想，突然拉住他的书包带子:“……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周长夏慌得出了一身冷汗，捏着手指支支吾吾，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我、我把你的生日礼物给你……”
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做了一艘木船，木船有许朝雨两个巴掌大，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里面还做了旗杆，精心刻的小桌子和木桨。
许朝雨凑近一看，发现上面刻着着是他的名字，最里面还做了一个机关，是个能放东西的小暗格。
他忽然想到什么，没有把那个暗格的事情戳破，只是抬头，用他这么多年慢慢长开，却依旧有几分圆的眼睛看着周长夏:“你……真没什么话对我说啊?”
周长夏避开他的眼神，一时间觉得十分委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嘛?
许朝雨肯定看见了。
却故意憋着不说，还拿这个事才逗他刺激他，周长夏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忍不住一把夺过小船:“你明明知道，你自己都不想说，那我也不说了……这东西不给你了。”
许朝雨见他真的生气了，还有些慌，一个箭步上去拦住他。
周长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抓着他手腕的人。
“我……你总要给我时间想一下嘛。”许朝雨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像一个女生喜欢一个男生那样?”
周长夏跟他呛声:“为什么不是男生喜欢女生那样?”
“好好好，都一样嘛。”许朝雨又继续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周长夏，喜欢许朝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