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
周长夏在喜欢许朝雨之后，去看过有关爱情的书。
里面有说: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好几个弯想到你。
里面有说: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里面也有说，你应该是一场梦，而我是一阵风。
写得很美，但周长夏却总是看不懂，看来看去，好像就只有一句话。
他心里全是某一个人。
某人还在认认真真地问他:“周长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叫他怎么回答?
他能怎样回答?
周长夏弄不明白，只好将那些话撇开，将身边纷纷扰扰的世界撇开，将眼神将心思都放在眼前的人身上，看着他神采飞扬，看着他用活泼开朗的模样说出让他回答不了的话。
他不能答是，也不能说不是。
不能说是，是不想自己一败涂地，不能说不是，是因为他已经一败涂地。
“……你觉得呢?”
许朝雨狡黠一笑，忽然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周长夏懵了，难以置信地问他:“你故意气我吗?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你觉得呢?”
“因为我们都是男生?但是……”许朝雨不明白，“那又怎么了?你之前还说不让我早恋，原来是想跟我早恋。”
周长夏:“……”
他没了底气，因为他的确有这个想法。
许朝雨越想越开心。
这种开心就像他跑完1500米之后获得第一的那种开心，或者比这还开心，因为跑完之后发现身边的人是周长夏。
那天晚上他去到二班，跟周长夏坐在一起看电影，教室里的灯关了，身边闹哄哄的，但他还是将周长夏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想跟我谈恋爱啊?”
周长夏满脸通红，万万想不到许朝雨知道之后居然是这个反应，看似咄咄逼人，但又带着说不清的暧昧和情意。
他忽然很想问:“那你呢，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朝雨微微蹙眉，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诶，但是知道你喜欢我，我就很开心，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周长夏便故意歪解他的意思:“那你就是喜欢我。”
这样一来似乎就扯平了。
他喜欢许朝雨，许朝雨也喜欢他。
许朝雨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又像一场这种的风，因为他不敢确定这话究竟是不是许朝雨说的。
许朝雨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我在问你诶，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他们认识十多年，周长夏早就摸清了他的性格，心软、好说话，又带着专注的固执以及被宠坏似的霸道和天真。
在过去十年里，周长夏没少因为许朝雨的性格吃苦头，因为这个人有时候实在是很坏，让人无法招架。
但那些在这句话面前都算不了什么了。
周长夏第一次发现许朝雨近乎天真无邪一般说的话，能这么让他浮想联翩，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我、我……”周长夏索性一闭眼，用豁出去的语气说:“对啊!我喜欢你，想跟你早恋……行了吧?问这么多，你、你烦不烦……”
强行装出来的勇气在许朝雨的一个拥抱里溃不成军，全部缩到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那好啊，我们早恋吧。”
2
周长夏:“……”
周长夏不敢相信，轻轻把他推开，今天的许朝雨只穿了一件卫衣，脸上全是这个年纪独有的朝气蓬勃。
他也很喜欢这种朝气蓬勃。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早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许朝雨笑嘻嘻地问:“代表什么啊?”
“代表……”周长夏一不做二不休，低头在许朝雨脸上亲了一口，许朝雨有时候会涂一些宝宝霜，免得被风把脸吹干裂了。
他亲上去时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接着就是嘴唇上凉凉的触感。
还挺软的。
周长夏故作严肃，将心里那些东西撇开:“你看到了吗?跟我早恋就要被我亲，就像这样，而且我们都是男生，你真的愿意被一个男生亲吗?”
他的话带着一点点恐吓，弄得许朝雨愈发像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之后，他才说:“可以啊。”
周长夏:“???”
周长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朝雨哎呀一声，学着周长夏，有模有样得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砸了咂嘴:“还行，味道不错。”
“???”
周长夏呆呆傻傻地摸自己的脸，接着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使劲瞪了许朝雨一眼:“你……流氓!”
这下换许朝雨不解了。
“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我亲你是想、是想让你知道你自己选择的是什么!”
“那我亲你就是告诉你，我选择了你啊。”
周长夏哑口无言，又忍不住觉得甜蜜。
许朝雨真的选择了他吗?
真的吗?
真的真的吗?
许朝雨又抱了抱他:“真的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他又忍不住笑了:“好奇怪啊，男朋友。”
周长夏不高兴了:“哪里奇怪?你不想跟我早恋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说话就是乱七八糟的，而且、而且还故意逗我。”
许朝雨笑着看他，越看越觉得周长夏也太可爱了。
说话也可爱，长得也可爱，虽然有点娇气，但没有关系，许朝雨觉得自己很喜欢他这样。
他对谈恋爱要做些什么完全没有概念，只是因为周长夏喜欢他，而许朝雨用两天时间认认真真地想了想。
觉得自己也很喜欢周长夏。
喜欢到底是什么许朝雨还搞不清楚，但是他不会觉得周长夏的喜欢让他很奇怪，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周长夏这么爱黏着他，说话也这么可爱好笑，平时垂着眼忧郁的样子也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那这个人喜欢他，不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许朝雨没了解过同性恋，甚至根本没想过周长夏作为一个男生喜欢他代表着什么。
他平时爱看动漫，许多动漫里有一点这些元素，衍生的同人作品也有很多这样的，许朝雨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周长夏喜欢他，是一件合情合理并且让他很开心的事，那他们在一起，不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3
周长夏一直知道许朝雨脑回路清奇。
但这个想法也过于清奇了点。
“你……好的不学学坏的。”
许朝雨看着他嘟囔的样子就好笑，拿起手机登上周长夏的号，把空间点出来递给他。
接着在周长夏疑惑又害羞的眼神中，期待地说:“你把这里面的给我念一念嘛，好不好?”
周长夏:“……”
他难以置信地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许朝雨眨了眨眼:“我只看到你最近写的，因为它显在最上面，而且还有我的名字，其他的我不会看的，你还没同意呢。”
周长夏用不赞同的眼神瞥他一眼:“那万一我是开玩笑故意逗你的呢?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看完啊?”
“可是你不喜欢别人看你的日记啊。”许朝雨有点不解，“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吧，我不能因为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喜欢我多久就去翻你的日记，这样很不尊重你。”
“……如果是你，没有关系的。”
周长夏明知自己把日记存在空间里，但还是要把密码告诉许朝雨，说白了也就是相信他。
相信他不会刻意去看，也相信他看了也没关系。
他愿意把所有秘密告诉许朝雨。
因为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许朝雨想了想:“现在是，男朋友。”
周长夏跟着他的思路跑偏了:“嗯，现在是男朋友。”
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周长夏刚才急得眼圈都红了，被许朝雨拉过来缓缓心情。
许朝雨觉得他还是以前那个爱哭鬼，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我那天偷偷去看你了，你眼睛都肿了，是不是自己哭一晚上?”
“……我没有!”周长夏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么丢人的事实，“我才没有哭，我就是……就是没睡而已，没睡，水喝多了，眼睛肿了。”
“好吧。”许朝雨想了想，“其实我那天晚上也没睡，第二天还被我们班主任说了，因为我在他课上睡着了。”
周长夏自觉是自己的错，乖乖道歉:“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啊?”许朝雨又砸了咂嘴，“不如，你再让我亲一口?”
周长夏:“???”
许朝雨去盯他的鼻子眼睛和嘴巴，想了想还是亲在了他的脸上:“盖章了，男朋友。”
周长夏:“……你真的，不讨厌吗?”
许朝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要讨厌啊，我不是不喜欢你啊，而且，我觉得你真的好可爱。”
周长夏又开始脸红:“不、不许说我可爱。”
他到底哪里可爱?
明明许朝雨长得才是那种可可爱爱型的吧，虽然他个子高，还有腹肌这些，但只看脸，许朝雨的确是公认的小可爱。
“好吧，我也不喜欢别人说我可爱，不过你可以哦。”许朝雨今天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他对突然有了男朋友这件事感到梦幻，也觉得欢喜。
一高兴，他就有些蠢蠢欲动。
“长夏，夏夏，你再让我亲一口吧?”
周长夏:“……”
我怀疑你跟我在一起就是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