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就是这么想的
照明灯晃人眼，陈有星觉得那光太热，眼眶生疼。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眼眶。
叶谣不明所以：“你怎么，看感动了？”
陈有星摇摇头，眼尾有一点红，像砂揉进了眼睛。
“祈哥他，一路走过来真不容易。”
叶谣点头：“对啊，还好有晏灿陪他。”
陈有星垂下手，放在膝上，慢慢交握。
是啊，在大家看来，陪祈知麟走过漫长岁月，一起成长的是晏灿，而祈知麟也如大家所愿一般，和晏灿亲密无间。
陈有星擦干叶谣手机屏幕上的指纹，还给他。
叶谣把目光收回来，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陈有星摇了摇头。
片场嘈杂起来，王导浑厚的声音传来：“祈知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你暗恋的，求而不得的人，你怎么像对着一头大白菜？”
祈知麟脑袋转开，皱着眉没看王树可，倒是晏灿两边看了看，回复王导：“王导，知麟他可能跟我太熟了，我演得又不到位，让他没有什么代入感，给我们一点时间调整可以吗？”
王导捏着本子走到他们旁边，比划着戏：“你喜欢他，眼神要热烈不加掩饰，但是又碍于多年流落在外的自卑，不敢有动作，所以只有眼神直白，但是又不敢和他对视，懂吗？”
祈知麟一直偏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王树可等着他的回应，开始不耐烦：“你……”
“王导。”祈知麟回身：“能换个方向演吗，那边的灯晃眼睛。”
王树可：“？”
他讲了半天戏，祈知麟要换个方向演戏？
这方向还和演技有关系？
王树可没好气：“换！”
陈有星再一抬头，就正面对上了祈知麟的眼神。
陈有星：“？”
明明他和晏灿两个人还是背对着他演的，怎么一下子换方向了？
王树可正在和祈知麟讲着什么，祈知麟微微俯身，听着王树可说话，陈有星却觉得祈知麟的目光亮过两侧的灯光，锐利的盯视着他。
陈有星指尖扣着裤线，想起身，看到有序的现场，犹豫了下又坐了回去。
不远处，正是“任冼”和“樊虔夕”的初遇。
任冼生命直白而热烈，对樊虔夕一见钟情，他半蹲着，看着樊虔夕伸来的手，不敢抬头，只在樊虔夕回身和同伴要湿巾的那一刹那，抬眸泄露出冒犯的感情。
富含侵略的，犹如一张薄纸裹藏着锋利的刀片，就要破纸呼之欲出。
“卡！”王树可拿着喇叭站起来，大声嚷嚷：“不错！过了！”
王树可指着道具组：“以后拍摄就朝这个方向！”
没想到祈知麟的演技真的和方向挂钩啊。
晏灿回过神，祈知麟已经走过去了。
他的眼神还恍惚印在晏灿眼前。
祈知麟走到陈有星身边，睨了他一眼，还带着属于任冼压抑而张狂的劲儿，语调上扬：“水。”
陈有星起身去够，祈知麟耐不住，随手一捞拧开瓶子，晏灿跟在他身后，对陈有星笑了下：“可以给我一瓶吗？”
陈有星抿紧唇角，把水递给晏灿。
晏灿小口喝了几下，追上祈知麟：“知麟，我们一起回去吧。”
声音渐渐远去，叶谣躲在陈有星背后小声赞叹：“真配啊，真配啊。”
陈有星看着并肩的两人，心一点点发紧。
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这样并肩而立的背影，他只能这样在身后注视，永远没有机会和祈知麟并肩而行。
真配啊。
陈有星想，叶谣说得没错，真配。
他挪动了下脚步，连动作都滞涩，僵硬地跟了上去。
叶谣在他身后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什么，他自然也没注意叶谣频频飘向他的目光。
叶谣盯着陈有星英挺的侧脸：“不能吧，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觉着，刚才演戏的时候，祈知麟一直盯着陈有星的方向呢。
叶谣挠了挠脸：“肯定是错觉。”
*
“知麟，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祈知麟：“王导说不错。”
晏灿：“我想知道你的看法。”
祈知麟：“王导的看法比我专业。”
晏灿：“……”
晏灿不得不换了方向：“明天一早要早起去片场，一起吧，我的房间在你隔壁。”
祈知麟“唔”了一声。
晏灿：“那说好了。”
已经到了房间，祈知麟没等陈有星，直接进门了。
剧组要在这个度假景区取景大概三个月的时间，索性景区的酒店够大，被整个剧组包下来，安排了每人一间，陈有星的房间在祈知麟左边，晏灿的房间在祈知麟右边。
晏灿见祈知麟关门，看着落后的陈有星，表情淡淡的进屋了。
陈有星推开房门，整理了一下行李，过了一遍明天需要做的事情，剧组大群通知了取饭地点，明天他要早起将祈知麟的早饭拿回来。
哦，还有晏灿的……
祈知麟就这么把自己的助理分了出去，陈有星不想去多想，本来就是助理，做谁的不是做，但祈知麟的行动，把陈有星认为自己的那点特殊性全部打破了。
对祈知麟而言，他可能就是个助理。
甚至是个可以包一点“特殊服务”的助理。
陈有星眸光呆呆的，想不通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像一个静止的木偶，沉默而落寞。
他没听见，门口传来“滴”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缝，一点点扩大，踏进来一双男士皮拖。
质地柔软的鞋底踩在地板上，静悄像猫爪落地。
祈知麟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他洗了澡，头发没来得及吹，针织衫松松垮垮的，露着突出又洁白的锁骨，肩颈两侧拉出漂亮的线条，香喷喷抱着臂膀，满脸不高兴地站在陈有星身前。
陈有星本来坐在床上，被祈知麟吓了一跳，双手后撤，身体半仰，在祈知麟看起来像是唯恐避之不及一样，他抬起一条腿压到床上，填满了陈有星双腿之间的空隙，抬手摁住陈有星的肩膀，陈有星感受到了铺面而来，湿漉漉的潮气。
但是又很香。
祈知麟手上使了劲，陈有星被压了下去。
祈知麟：“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还要我亲自来？”
祈知麟：“你知道我等……”
陈有星看他。
祈知麟：“我等，等你来给我整理行李。”
陈有星移开眼。
陈有星在回避他的视线。
意识到这一点的祈知麟非常不爽。
祈知麟：“看着我。”
陈有星沉默了一会，漆黑的眼珠从纤长的睫毛下露出一点，声音又些疲惫：“祈哥，等会我过去，现在……”
“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会。”
祈知麟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指节都白了：“你在撵我走？”
他咬着牙：“你敢撵我？陈有星，你，你怎么回事？！”
祈知麟被这个事实震惊了，抓着陈有星的肩，惊诧道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讲。
陈有星半支起身：“没有，我没撵你。我就是第一次跟组，有点不习惯。”
祈知麟：“你就是撵我！”
比起垂着眸子的陈有星，祈知麟可以说得上是气急败坏：“你今天和那个叶谣拉拉扯扯，我都没找你，你居然还敢撵我！”
陈有星脑子的弦突然被拨动，仰起头直接回道：“你还不是一直和晏灿在一起……”
陈有星：“……”
他马上止住了话，但是已经晚了，祈知麟脸上带了点疑惑，慢慢变成得意。
他拿开了在陈有星肩上的手，昂起下巴。
“你吃醋了。”
祈知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有星。
“我和晏灿，只是要演戏而已。”祈知麟皱皱鼻子，没说晏灿平时就爱缠着他。
“你可真小肚鸡肠啊，陈有星。”祈知麟食指轻点：“连晏灿都要嫉妒，那你要怎么办，难道把我藏起来，不许和任何人演对手戏吗？”
“那我演员也做不成了。”
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你的想法可真变态啊，陈有星。”
陈有星转过头否认：“我，我没有。我也没这么想。”
“你这么想了，我看出来了。”祈知麟躬下身去看陈有星，陈有星身子向后撤。
不去看祈知麟袒露一片的白皙肤色。
他这么想的，但行动抑制不住。
陈有星倏忽抬起眼眸，对上祈知麟。他眼周还有些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羞恼，眼里有水色，像祈知麟身上的潮气进入了他的眼。
“那你，也吃醋了？”
祈知麟：“哈，我吃醋，怎么可能。”
陈有星直接又笨拙问题，让祈知麟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少浪费时间，干好助理的本职工作。”
陈有星犹豫了一瞬，准备起来：“那我去整理行李。”
祈知麟：“现在，允许你浪费。”
陈有星：“？”
祈知麟把他摁了下去，唇也随着落下。
“看在你那么喜欢我的份上，允许你浪费一下。”
陈有星看着他，想说什么，祈知麟的手掌覆了上来：“不许看我。”
明明才叫陈有星看着他，可这会，祈知麟又叫陈有星不许看他了。
*
肖范摄影工作室。
前台拿着快递，看了看，找到正在工作的肖范。
“老板，你的快递。”
肖范停住手里的工作，漫不经心接过，目光短暂的凝住，突然勾起了一抹笑。
“呵。”
他打开快递，一件黑色的像流水一般的黑色T恤露出来，手指伸入，隐约能看到透出的肉色。
肖范捻了捻衣服，仿佛抚摸在那人的皮肤。
他低下头，没忍住给陈有星发了条消息。
“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
一早，晏灿敲着祈知麟的房门，没有人开门。
他静静等了一会，转身回了房间，正当他进屋关门的那一霎那，听见有声音，透过门扉，他看见祈知麟从另外一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都不陌生的声音。
祈知麟，陈有星。
祈知麟从陈有星的房间出来。
晏灿看了眼表，早上五点十二。
他愣了很久，突然想起程余的话，猛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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