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到底想怎么样？
晏灿关上房门，近乎慌张地在屋里乱翻一气，终于找到了程余寄来的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拆掉了包装，掉出一张储存卡。
这是程余被抓前，唯一不引人注目的传输媒介。
不大的储存卡像刀一样磨着晏灿的神经，他坐到床上，还是不能相信。
在此之前，是他看到祈知麟给陈有星设置的聊天背景，他瞄过祈知麟其它的联系人，除了陈有星，没有人被设置了聊天背景。
而今天，祈知麟为什么一大早会从陈有星房间出来？
仅仅是巧合？如果是陈有星从祈知麟房间出来，晏灿都不会想着么多。
他不怕陈有星对祈知麟有想法，他怕的是，祈知麟对陈有星有什么其它心思。
他忽然起身，找出了一个读卡器——他带了相机，本来是要在这个度假区拍几张照片，而现在读卡器派上了用场。
视频导入手机，时间不长，三分左右。
酒店外的监控噪点密布，夜视也不太好，但不难看出两个人的亲密。
晏灿沉默着坐在床上，盯着手机里的两道人影，捏紧了拳。
祈知麟绝对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他花了这么多年，不是来看别人坐收渔翁之利的。
陈有星敲开晏灿房门，递给他早餐的时候，晏灿表情已经恢复如初，淡淡瞥了一眼陈有星，极为冰冷地道谢。
陈有星愣了下，感到了丝明显的敌意。
说实话，从他第二次见晏灿时，就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敌意，陈有星以为那是作为祈知麟朋友，对他这个出卖祈知麟信息的“嫌疑人”的一种抵触和同仇敌忾，但到现在，即便没查到是谁走漏这个消息，也排除了陈有星的情况下，晏灿还是带着那种盯视，让陈有星有些莫名。
他只当晏灿时提防，警惕他对祈知麟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倒也是有些习惯了。
走到祈知麟房门前，祈知麟叫住他，让他一起吃早餐。
“你拿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了。赶紧过来。”
多吗？
陈有星看着面前的早餐。
他就是按照祈知麟的饭量拿的。
祈知麟拿起包子：“看什么，快吃！”
早上这一顿还有时间细嚼慢咽，到了片场之后，只能在兵荒马乱之中抽空吃一口盒饭，陈有星作为助理更不可能有什么特殊对待，祈知麟看着陈有星把早餐吃好之后，才起身。
“你就呆在昨天你坐的地方别乱跑，不然耽误我演戏。”
陈有星收拾好桌面，点点头，心里有点难受。
坐在那里，看着祈知麟和晏灿在灯光之下，对他而言，是难以言说的酸涩。
不过祈知麟既然说晏灿是朋友，陈有星也只是按耐住心里翻腾的感情。
毕竟，无论今后怎样，他曾在此时此刻，离祈知麟如此之近过。
*
叶谣的戏份也开始了，倒也没有时间来找陈有星嗑cp，让陈有星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哪里让叶谣产生了误会，非得被叶谣认为是嗑CP同好，一休息就来找他分享。
戏份正拍到和廖唯声相依为命的弟弟，不满廖唯声整日帮任冼训练，挑了廖唯声不在的时候来找任冼的麻烦，冲动之下上了手。
陈有星看着和祈知麟身高相差甚多的叶谣，两下被任冼附身的祈知麟放倒，紧接着谭延戎出现，开始三人的戏份。
他这边看的正入神，冷不防身旁传来一个声音。晏灿本来柔和的声音压的沉沉的，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命令之感。
“给我吹风扇。”
陈有星愣了下：“祈哥马上下来了，这个要留给他……”
晏灿皱着好看的眉：“我说我现在要用，你听不懂吗？”
陈有星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略有些安抚道：“这个是给祈哥的，我去给你拿一个别的。”
晏灿：“我说了，我就要这个。”
他伸手上来拽，陈有星退后一步，躲开了，晏灿没能收力，拽到了线。
当啷一声，风扇直接摔落在地。
片场一静。
祈知麟看到对峙的二人，看了一眼陈有星，这才问晏灿：“怎么了？”
晏灿眼眶有点红红的：“给我配的助理还没来，我想借用下风扇，但……”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表情足够让人补全后半句。
晏灿说的和事实没有出入，但就是这个委屈的表情，难免让人多想。
祈知麟看着地上的风扇，以为陈有星压根没有把他昨天晚上的话听进去，还准备因为晏灿的事情找麻烦。
他示意陈有星：“给晏灿用，”祈知麟看着陈有星强调：“晏灿助理来之前，你也是晏灿的助理。”
现在人这么多，祈知麟只能把话说到这里，暗示陈有星不要找晏灿的麻烦。
陈有星本想说他只是想给晏灿找一个其他的，不是不管晏灿，但听见祈知麟的话，他什么也没说，抿紧了唇。
他从地上捡起那个风扇，擦开净，递给了晏灿。
晏灿眨干净眼中的水汽：“谢谢。”
这一天祈知麟拍夜戏，陈有星没能和他见上面，再起来见面只是匆匆吃过早餐，连话也没说几句，祈知麟便和晏灿去片场了。
晏灿的助理迟迟没来。
比起“祈知麟和晏灿的助理”，现在，他更像是晏灿自己的助理。
陈有星感受到了一点莫名其妙的针对。
比如吃饭的时候，他的盒饭会更素一些。
比如休息的时候，他想要坐的位置被人先一步占据。
再比如，周边人微妙的脸色，和无人同他交谈的情景。
来剧组这么多天，不仅没有和工作人员熟悉起来，反而更加疏远了。
直到有一天他去接热水，偶然听见两名工作人员交谈。
“那个陈有星，仗着是祈知麟的助理，没少欺负晏灿。”
“总是给晏灿摆脸色。晏灿真可怜。”
“明明人家祈知麟都说了要好好照顾晏灿，他还当耳旁风，上次晏灿都偷偷哭了。”
“真的？”
“当然，我看见了。”
“这种人，还是少跟他来往。”
“真不明白，祈知麟怎么招了这种人当助理。”
陈有星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欺负晏灿？
他握住水杯，垂着眼睫。
整个剧组都这么认为吗，那，祈知麟也……
陈有星突然记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面对面见过祈知麟了。
陈有星回去的时候，晏灿正抱着手臂颇为不耐烦的等着他，在外人面人那一贯柔和的气质被打破，变得尖锐起来。
“怎么这么慢。”
晏灿也不需要答案，伸出手：“水呢？”
陈有星递过去：“开水很烫，要凉一凉。”
晏灿扫他一眼，示意陈有星打开，陈有星拧开盖子递给晏灿。
水杯的热气登时喷涌出来，晏灿手背一打：“怎么这么烫！”
“啊！”
滚烫的热水就这么洒了出来，连地上的水渍都沁出了一层白雾。
晏灿捂着手背，眼里含雾，咬着下唇，旁白人赶紧冲了上来，不知道是谁推了陈有星一把，质问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怎么当助理的啊？”
陈有星缩了缩手，连忙去看晏灿：“你没事吧？”
“离晏灿远点，谁知道你要怎么害他，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快去找祈知麟！”
陈有星看着围着晏灿，匆匆忙忙领着他去医院的人群，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水是滚烫的，烫到肌肤马上起了一片水泡，一层挨着一层，嘲笑着他的丑陋。
明明他拿的很稳，不知道怎么就洒了。洒的那瞬间他挡了一下，水全都淋到了他的手背上。
真是多灾多难的右手，陈有星勾了勾嘴角。
他记得带了烫伤膏，想来晏灿那边暂时是用不到自己了。
陈有星打算处理下上再去看晏灿，他还没等回到酒店，电话响了起来。
祈知麟：“你在哪里？”
没给陈有星回答的时间，祈知麟的声音透过手机的传播，有点寒凉：“马上来医院。给晏灿道歉。”
说完，祈知麟就挂了。
陈有星愣愣地拿开手机，没能明白。
给晏灿道歉？
他为什么要给晏灿道歉呢？
但他没办法拒绝祈知麟，祈知麟让他马上去医院，他就会马上去医院。
陈有星看了一眼手上的烫伤，垂下眼睫，去了医院。
医院科室，晏灿面色微白，劝慰着黑沉着脸的祈知麟：“我没事，按时上药就好了，有星可能也不是故意的。毕竟热水那么烫，他拿不住事肯定的。”
旁边陪同的工作人员愤愤不平：“他怎么就不是故意的了，接水接开水？摆明不怀好意。还有上回，你喝个咖啡他去那么久……每次都欺负你，剧组谁不知道。这都多少件事了。你还替他说话。”
那人说一句，祈知麟的脸就黑一分，沉着声音打断了那人兀自的喋喋不休：“陈有星不会这么做。”
晏灿见状也截住那人：“哪有的事。”
“晏灿，你就是太善良了。”
门口被敲响，陈有星站在那，眼眸漆黑：“祈哥，我来了。”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你来了，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陈有星想说什么，祈知麟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抓住陈有星的手，把他拉到走廊角落才甩开，陈有星眉头纠结在一处，手臂抖了下才站稳。
祈知麟浅棕色的眸子里被很多情绪覆盖，难以置信和失望来回交错，他盯着陈有星：“我说过，我和晏灿只是朋友，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还故意伤害他？”
“陈有星，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有星看着那双浅棕色的眼眸，突然就找不到曾经的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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