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聚餐
拍摄结束后,兰登的总裁助理请现场的所有人吃饭，包括艺人网红和摄制组。
林染和祁宴一块儿跟着去了金主爸爸包下来的餐厅，在席间见到了不少那天晚宴见过的熟面孔。
包厢非常大,可以容纳很多人，大明星不在这里。林染有些失望，他还想和这位家喻户晓的顶流明星合影呢，长得真好看。
林染和祁宴理所当然坐在一起，然而刚落座没多久,祁宴突然被一位看起来像是服务生的男人请了出去。
服务员也是一名动物人,本体看着像边牧，耳朵严谨地耷拉在脑袋上，戴着眼镜,态度不卑不亢。
不知道为什么,祁宴一看到他脸就黑了,似乎非常不耐烦。林染注意到他的脸色，在桌下轻抚祁宴的手背。
“怎么了？”
祁宴回头看他一眼：“没事。”
似乎做了好几分钟心理建设，祁宴最终还是跟着边牧离开包厢。
林染目送两人离开,等着上菜的同时，掏出手机想看看今天祁宴的账号底下有没有被骂,就听到身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概是座位碰巧分配在一起,林染侧头一看，没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是这种场合里和自己一样很罕见的人类。
“你好。”余雨笑着朝林染打招呼，非常热情地把身体靠过来,举起手里的酒杯,“我叫余雨，是个小模特,今天也在拍摄现场，在祁宴背后当群演。”
“你好。”林染拘谨地朝他点头，用饮料和他碰了碰杯子，“我叫林染。”
“原来你的名字叫林染呀。”
余雨非常自来熟，根本不在乎林染的腼腆和逃避，对他眨了眨眼，笑着说自己是祁宴的男粉，在两人公开转型前和喜欢他了。
“祁宴老师是我的理想型呢，都是同行，我甚至幻想之后能和他有合作，所以他宣布恋爱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有点生气，但看到你长得这么好看，立马气就消了。”
祁宴还有男粉？是林染的凤眼瞪圆了。
他这是被祁宴的粉丝线下抓到了吗，有点害怕。
“……不好意思啊。”想起祁宴转型之后不管粉丝死活的所作所为，林染立即滑轨道歉。
余雨勾起唇角：“不用不好意思呀，我最近好喜欢刷你俩的视频，好甜的。”
这句话说完，林染从害怕变成了尴尬。
有种现实中被人喊网名的不适，但很快忍耐过去了，因为这位叫余雨的模特特别能聊天，一直没让话茬子掉在地上，不仅如此，还很善于挖掘新话题。
余雨掏出手机，非常自然地伸到林染面前，给林染和自己拍了张照片：“染染，你真可爱，见到你我真开心，为了纪念这次合作，我们来合影吧。”
真不愧是娱乐圈的人。林染一边在心底感叹，一边默默在镜头前摆出了剪刀手。
就在两人热聊时，余雨身后走近一个人。是一名动物人，比余雨高一些，看不出品种，国字脸，个子高又壮。他似乎和余雨关系很好，上来就碰了碰余雨的肩。
虽然同样也没见过，但诡异的是，林染再一次觉得对方声音很耳熟。
仔细琢磨了很久，林染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听到两人的声音，猛地瞳孔地震。
原来是昨天晚上在休息室里野战的那对男同！
受到巨大冲击，林染几乎是瞬间身体就僵硬了，余雨还要继续找他聊天，林染简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于是只好趁菜还没上立即借口出门洗手离开包厢。落荒而逃。
没有安全感，林染的思绪有点混乱，好不容易平复心情，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到祁宴。
餐厅很大，离开包厢后林染顺着走廊的标识去找洗手间，几乎是迫不及待发消息告诉祁宴，他碰到了昨晚上的两个男人，然而因为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人。
“抱歉……”
很轻的古龙水香味，被擦得噌亮的地板上掉落了对方的身上的什么东西，林染抬头看了眼自己撞到的人，连忙低头把看上去像是名片的东西捡起来。
“不用了，扔掉吧。”
男人垂眼看林染，黑色的头发打理得很柔顺，一只手微微插兜，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腕。虽然穿着便服，周身的气质却卓然，一副浑身上下都贵得要死的模样。
是那天在宴会上的出现时身边跟着一大群保镖的男人，之后林染从那对狗男男嘴里知道，这位大佬的真实身份是兰登的执行总裁。
林染后来还查过对方的百科，非常年轻有为的顶级富豪。
于是又怂怂地说了一次“抱歉”。
对方没搭理他的局促，反而冷淡地问：“你找祁宴？”
嗯？
林染愣了愣，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这位大人物居然认识祁宴，还知道自己和祁宴是一起的。
“是的……”
陆闻远语气很淡：“他在走廊尽头的露台。”
说完，陆总直接转身离开。
好强大的气场……林染后怕地眨了眨眼，跟着标识绕过漫长的长廊，又走过拐角，果然看到通向露台的门。
一路过来，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祁宴。
走近了发现露台的门并没有关严实，露出一道半只手掌宽的缝隙，林染刚要推开门，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那一截很宽的缝隙里，露台外是非常明媚的阳光，挥洒在门后。
林染看到祁宴和那位特别漂亮的顶流大明星，几乎是十分亲近地靠在一起。
不知道在做什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蛋靠在祁宴的后脖颈轻轻嗅闻，边说边笑。
祁宴背对着林染，他看不到猫咪的表情，但没有看到祁宴拒绝对方，甚至还聊起了天。
林染曾经在家里和还是猫咪的祁宴一起看过这位明星演的电视剧，很好看，他甚至在主角死的时候看哭了，抓着小猫的爪子擦眼泪。
那会儿祁宴刚被捡回家没多久，林染被不耐烦的猫咪蹬了一脚。
印象深刻。
林染知道这位艺人就是因为这部剧，才成为娱乐圈顶流。得知能合作，他有点开心，甚至想偷偷要合影。
换句话说，林染甚至算他半个粉丝。
没想到祁宴居然连这位大明星都认识，隔着厚厚的露台门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动作，大概并不是陌生人。
露台外的林染呆呆地看着，在意识到里面的谈话声终于停下来，他们似乎要开门出来，于是条件反射地钻进了距离最近的洗手间。
没来得及关门，林染明明什么都没干，却像是做贼心虚一样，脊背紧紧贴在洗手间的墙上，放空地看着前方敞开的窗户。
*
包厢里，菜几乎都已经上齐，林染装作若无其事地洗完手坐回位置，祁宴已经在旁边等了他好一会儿。
拖着嗓子抱怨：“怎么不回我消息，去哪儿了。”
“没看手机。”林染垂着眼睛没看他，肚子有些饿，从口袋里把手机放在桌上，埋头吃饭。
祁宴被这么敷衍的一句话搪塞，有点不高兴，还想继续问，突然看到林染的手机上压着一张鎏金的名片，似乎是和手机放在口袋里，被顺手带出来的。
“你被谁喊走了，这么久。”林染漫不经心说。
祁宴的注意力全在名片上的字上：“不重要的人。”
“是吗？”
祁宴看清楚名片里的名字，上面大喇喇地写着那位顶流大明星的经纪人名字，为了表明身份，甚至还特地标注了他手下带的艺人。
“你怎么会有他经纪人的名片，找你干什么？”
林染顺着祁宴的手，看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张名片原来是那位大明星的经纪人给陆总的。
真是好巧。林染有点发愣。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点都不喜欢那位大明星了，已经当场脱粉。
但林染心情差到什么都不想说，只回了一句“在路上捡的”就继续吃饭。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紧绷起来，祁宴敏感地察觉这一变化，但是找不到原因，想缓和，从自己面前桌上拿过来一瓶果汁递给林染。
没想到居然被林染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被祁宴喝过了。
祁宴有点惊讶地看着林染：“你嫌弃我？”
林染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没有，突然什么都不想喝。”
“你就是嫌弃我。”
“我没有。”
“撒谎。”
林染被祁宴的质问弄得更没有食欲，懒得搭理，埋头吃饭。
林染的变化实在是异常，祁宴之后再和他说话，都没有得到一句回应，心底涌出烦躁，觉得堵得慌。
但碍于现在是在外面，祁宴也没有再热脸贴冷屁股，只是臭着脸把饭吃了。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非常郁闷，即将离开的时候，祁宴去开车，林染又被余雨叫住了。
祁宴开着车来到餐厅外的停车区时，远远地就看到这两人的脑袋靠的很近，不知道在干什么。
其实余雨是想加林染的好友，并且让祁宴的账号和自己互关。林染婉拒，可对方缠得很紧。
实在没办法，林染只好用祁宴来挡枪。
“其实我没办法决定他的事，不如你主动问问祁宴本人比较好。”
余雨疑惑：“你们不是情侣吗？这都不能决定？“
林染勉强地笑了笑：“情侣有的时候也不能越过另一半的意见，甚至祁宴有很多事也不会告诉我。”
这话说的刺耳，余雨立即见好就收，正好等到祁宴开车过来接人，林染逃避似的躲进车里。
但是上了后座。
祁宴：“？”
林染垂着头看手机，不说话。
祁宴被他这副怪异的模样实在弄得没话说：“坐什么后座，把我当司机？”
语气很冲。
以往的林染只要发现祁宴生气，都会第一时间哄他，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无视、装傻。
“没有呀，后座宽敞，今天有点累，想躺躺。”
一听就知道又在扯谎，祁宴简直气笑了。
转过头，祁宴脸上的那些笑意未达眼底，森森的，毫无温度。
“林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被点到名字的人和他对视，沉默了好一会儿，破天荒露出委屈的神色。
“你在凶我吗？”
祁宴：“……”
这是在撒娇？祁宴瞬间气消了大半。
然而林染继续道：“如果你要凶我的话，可以把我放在这里，我自己打车回酒店。”
语气没什么起伏，非常平静，声音也很小，但话里的杀伤力非常强。
祁宴的心情在短短三十秒内简直像坐了个过山车，起伏巨大。
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沉下来。仅仅两句话，就让祁宴消失的脾气去而复返。
可是林染觉得他凶。
气也不行，不气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肝，只好沉默着开车，把人带回酒店。决定回去再好好聊聊，今天林染到底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
祁宴恼火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