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默契考验
林染第一次录综艺,非常紧张，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回国后还不能直接回家，落地就是录制综艺的城市,马不停蹄地入住摄制组所在的酒店，提前一个晚上和工作人员对接，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综艺节目名为《一起狂欢吧》，根据发过来的策划书，定位是半旅游半美食的慢综艺,嘉宾来自各行各业,演艺圈、电竞圈、网红圈……甚至还有素人。
虽然林染不是很能理解“狂欢”这个词和慢综艺到底哪里挂钩，但作为一个土包子还是决定不质疑城里人的想法，毕竟专业的团队专业的人,连顶流大明星都请来了,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然而对接完林染被通知了一个噩耗——节目组做节目不给钱,安排嘉宾们自己赚钱，才能得到旅游经费。而赚钱的渠道非常单一，就是开餐厅做菜招待客人获取报酬。
“这么玩？”祁宴拧着眉,不解，“美食不是指嘉宾自己享受美食,而是嘉宾给客人制造美食？”
“没错,恭喜祁宴老师答对了！”对接的副导演是一位年轻的小姑娘，大概是太年轻,虽然很努力地演出兴奋和高兴的表情，但是面对祁宴的臭脸,还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一副很心虚的样子。
因为这个设计在策划书里没有提过,而是总导演在得知庞霖决定加入后临时想出来的创意，非常草率。目的就是制造难度和爆点,让粉丝们期待养尊处优的顶流大明星，在经济窘迫的情况下怎么靠美食努力赚钱。
其他嘉宾，则因此被迫提高了旅游难度。
合同已经签了，就算反悔也来不及。祁宴冷着脸一遍又一遍端详着明天的行程，被林染偷偷捏了捏耳朵，才撇撇嘴，收起自己摆在明面上的烦躁表情。
然而这位副导演妹子，在看到两人的互动后，两眼泛光，直接去房间门外把等了半天的摄影师请了进来，对了对食指，心虚但得寸进尺地说。
“两位老师，你们是咱们节目邀请来的唯一的情侣，节目里所有糖点都由你俩承包，所以……”副导演小心翼翼地说，”你们能不能在镜头下复刻一下刚刚的小互动呢？“
祁宴：“？”
副导演挤出个笑脸：“没有别的意思老师们，就是刚才过来的时候总导演吩咐我拍下每个嘉宾得知这个行程的反应，嘿嘿！”
还有脸嘿嘿。
就在祁宴准备冷声拒绝时，林染一把摁住他肩膀，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拍的镜头笑了笑。
“可以的。"
在副导演小姑娘的安排下，摄影师将祁宴的冷脸连同林染安抚他的小动作拍下来，林染还非常负责地在镜头前又捏了捏祁宴的脸。
柔软的手心抵着祁宴紧绷的嘴角，让他没办法支撑住继续臭脸，最后无奈地抓过林染不安分的手指，刚想放在嘴边蹭蹭，却看到面前手瞬间溜走，林染嘴角弯弯地看向摄像和副导演。
“这样可以吗？”
祁宴：“……”
结束后，林染还非常配合地主动将两人送出房间。
一点也没有反感抵触的样子。
“哇，原来这就是综艺，好有意思！”林染送走副导演前，被塞了小零食袋，整个人都心情很好地小跑回来找祁宴，“快看，节目组送的零食！”
祁宴再怎么揣着一肚子气，看到这样的林染也消了。
“干嘛拆我台。”哀怨的语气，在林染面前控诉，“他们这是霸王条款，本来就是他们不对。”
“我才没有拆台。”林染抬起眼认真地看他，“我刚才认真地想过，既然合同已经签了，还是我同意的咱俩来这个节目，那不管导演说什么当然都要听，不过就是自己赚钱旅游嘛，我们俩有手有脚的怎么会赚不到。霸王条款什么的，其实他们只是想出综艺效果而已，我们就演一演让他们看就好了……反正，我俩的情侣，也是演的。”
说到最后，刚才还中气十足的声音陡然变小。林染瞥了眼祁宴，发现他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并没有变。
空气停滞了几秒钟，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祁宴说，“都是演的。”
很平静的语气，林染听不出他对此有任何异议或者不满，脑袋里嗡地一声，思绪陷入迷茫里，被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的陌生情绪困住。
两人已经做了不该做的、很亲密的事，但是关系仍旧没有结论。
林染其实很在乎，却又故作矜持，不肯提任何一点关于这方面的猜测，或者单方面的定性。
毕竟当初被祁宴逼着帮他做了突破主人和猫咪关系的事后第二天，林染接受不了当场翻脸的回忆还历历在目。
明明拍红了祁宴的手，还口口声声说着不许祁宴破坏他们纯洁的父子情，可偏偏之后的事，一件又一件，几乎都在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两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越发暧昧，越发……亲密无间。
但是面对这样招人喜欢的祁宴，面对祁宴那些优秀又好看的追求者，林染突然冒出来从前从没有过的自卑。他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这种感情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喜欢。
林染一无所知，所以两人发生关系后，林染其实有在偷偷观察祁宴，暗暗等他先一步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祁宴却没有任何动作。
刚才也是话赶话，提到这件事，于是林染试图用自己的笨办法试探祁宴，却没想到祁宴根本不接招。
因此林染像一只不安的兔子，缩回自己的洞穴里，回到舒适圈躺平。
有点懊恼，又有点难堪，林染抿起嘴唇，在心底发誓，祁宴再也不能用什么狗屁“发晴期”来迷惑自己和他上床。
不搭理，不会听。
刚想抱着零食独自去沙发吃掉，一只手扣住了林染的胳膊。
祁宴坐在椅子上，表情和往常不大一样，在林染看来有点不自然。但语气还是一样的，没什么起伏。
“但既然你都说是演的，那就好好演。”祁宴把林染的腰抱住，脸在他小腹的地方轻轻埋起来，毛茸茸的猫耳朵碰到林染的胳膊，有点痒，“你得表现得你很喜欢我，这样节目播出的时候我们账号又能涨粉。”
涨粉，对。
接这个综艺的目的是为了增加曝光。
“要怎么表现得我很喜欢你。”林染虚心求教，“你告诉我。”
听到这话，祁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掀起眼皮，从下往上仰视他：“不能说讨厌我，要说喜欢我。”
“好，还有呢。“简单。
“不能对我动手，要摸我，耳朵和尾巴都给你摸，别的地方你想摸也随便。”
“……还有呢。”
“不能逼迫我随时随地笑，我也有臭脸的自由。“
“……”
“还有，夸我帅，我亲你的时候不许躲，以及我发晴的时候帮我……”
最终，在祁宴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妄想中，林染忍无可忍地揪了把他的猫耳朵：“你在这点菜呢！”
*
由于节目组的不靠谱，以及故作玄虚的创新太多，祁宴和林染直到早上五点多化好妆，在身上挂好收音筒，被工作人员领着上了前往拍摄现场的餐厅的车，除了官博亲自在网上官宣的动物人大明星庞霖，都没有见到一起来参加节目的嘉宾们真实面目。
只知道剩下几人的身份或者行业。
根据群聊里的自我介绍，只依稀知道一位是打游戏的，另一位是美食节目标配的素人厨师，还有两人，分别是在娱乐圈里混了很多年的大姐前辈，以及一位还在表演学院里读书的女学生。
但除了庞霖和厨师，其他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都签约了慈星传媒。
总而言之，这个综艺的企划如果没有庞霖，大概率凭借这个关系户阵容，其他公司知名度稍微高一点的艺人根本不会接，也不会有投资。
林染还在想庞霖到底为什么会接这个综艺，被祁宴拉着下车后，意外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隐狐？”
一只红头发红尾巴的狐狸人，肢体僵硬地和已经到达现场的一名年轻女孩握手，听到有人喊他ID，整个人露出一种尴尬到极点的笑，回头看去。
似乎在说：求你，不要在线下喊网名。
林染立即改口：“谢嘉元老师！好久不见！”
谢嘉元连忙甩开女生一直抓着自己的手，朝林染和祁宴问好：“你们好。”
很腼腆的招呼，很呆的语气，很漂亮的脸。
果然是他曾经的偶像隐狐，熟悉的味道，没想到节目组请来的电竞相关的嘉宾居然是同样签约了慈星的隐狐大大。
这跨界跨得着实远，隐狐有史以来第一次露面就露了个大的，直接上综艺了。
林染一肚子问题想问，可惜收音的麦已经挂在身上，只能硬生生咽下。
很快众人都在餐厅里集结，剩下的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厨师是个素人，看起来面相很好很和气，说话也温和。大姐是位综艺老前辈，以能说会道出名，上来就给了林染一个大拥抱。最后一位女孩是大学生，看着满屋子帅哥眼睛都冒着星星，因为辈分最小，挨个甜甜地喊“哥”“姐”。
总而言之，看起来都蛮好相处。
不好相处的是摄制组的那帮导演们！
林染观察着餐厅里的摆设，发现餐厅的每个角落里几乎都装了摄像头。
终于有了在拍节目的实感。但接下来的安排，节目组为了出效果，要求大家玩游戏拿到启动资金并分配房间。
“总共三间房，一间大床房，两间双床房，要拿到这个餐厅宿舍以及餐厅七天的租用费，大家需要团结一致，做默契考验。分越高，得到的钱越多，买到的食材越好。如果分太低，这笔钱就以节目组名义借给你们，要求七天内达到租金费用三倍的净利润。”
现场所有人：“？”
默契考验？他们没听错吧？
刚认识两个小时哪来的默契，这个天杀的节目组总导演是不是疯了。
给钱也只给租金和开餐厅的启动资金，考验失败的话甚至得向他们借，还回去的时候收整整两倍利息。
这什么黑心借贷公司！高利贷！
众人气得脸都红了，大姐为人耿直，直接当着总导演的面一番吐槽，毫不留情，可是导演组脸皮厚得夸张，无论如何都不松口，只说最少必须两人出来做游戏。
为了能赶在今天买完食材明天开业，听了这话的众人迅速将目光投向林染和祁宴，带着歉意友善地笑了笑。
“我们之中，就你俩对彼此最熟，靠你们了。”
林染：“……”
于是，林染和祁宴两人被迫撑起了拿到节目组贷款的任务，成为全村的希望。
压力山大。
“默契考验第一题：互相回答对方的年纪、生日、以及最喜欢的食物。”总导演说，“林染先答。”
林染在白板上刷刷写着，很快给出了答案，和祁宴写的完全一致。
“19岁，10月11号生日，最喜欢鱼香肉丝盖饭。”
林染其实并不知道祁宴真正的生日，祁宴自己也不知道，但从很早的时候两人就约定好，把捡到咪咪的那天当作生日来过。
而19岁则是林染带着祁宴做体检后，医生给他测骨龄测出来的。
听到祁宴的年纪，大家都蛮惊讶，庞霖更是表情夸张，在底下露出震惊表情：“年纪这么小！”比嘉宾里那位女大学生还小一岁。
林染有点走神。
如果祁宴没有失忆，没有变成猫，他其实这个时候正常来说应该在读大二。
随着导演组宣布答案正确，接下来答题的人换成了祁宴。
摄像师则把镜头锁定在祁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想拍出他为难的神态。
毕竟以祁宴不把任何人放眼里行为处事方式，想让他记住自己男朋友的年纪和生日和喜欢的食物，似乎不算一件简单的事。
林染自己则是觉得前两个答案好猜，但最后一个不好猜。
他喜欢的东西很多，写一个怕祁宴那边对不上，全写完又怕祁宴记不住。
林染很是为难，但最终还是把自己常吃的写下来。
而另一边，很快，祁宴的白板上也写满了字。
“24岁，生日6月26，最喜欢微辣麻辣烫、西瓜里最甜的瓤，以及全糖奶茶，和辣的可乐鸡翅。”
看到这个答案，林染似乎是震惊地注视着祁宴，随后把自己的白板亮出来给镜头。
他自己写的和祁宴写的完全一样，并没有那么多的前缀，只是单纯地把食物写了出来，但祁宴却非常细心地区分出了辣度和糖度。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这位比顶流看起来还少爷的网红帅哥竟然这么细心，答案一出来沉默了好几秒。
但大家很快地反应过来，雀跃地发出尖叫，边起哄边让导演组现场给钱。
“说话算话，打钱！！”
餐厅很亮，窗户大大敞开着，接近午时的阳光洒进来，正好映在祁宴身上。
满屋子的喧嚣中，林染看着祁宴，发现这只平日里总爱冷脸的猫此刻翘了翘嘴唇，掀起眼皮，眼底流露出得意，似乎浑身上下写着“夸我”。
林染很想问他。
不是说好的演情侣吗？你干嘛记得我这么多喜好，还记得这么细。
这么走心。
阳光里，两人的距离被众人的欢呼拉扯得很远，又很近。林染失神地看着祁宴，发现他似乎朝自己做了个口型。想了想，他在说：
“脸好红啊林染。”
林染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随后放下白板，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果然，滚烫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