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吃醋
“我就随便看看。”
周晟性格外向天然自来熟,明明家里人在首都也有些地位，可从小被宠坏了丝毫没学习看人眼色的基本技能，一点也没察觉到祁宴的警告,还在乐颠颠地和林染说话。
“同学，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林染摇摇头：“我已经毕业快三年了。”
“哇，长得好嫩。”周晟侧头看他，“你看起来比我还小，皮肤也好,你女朋友看到你会不会自卑啊。”
这话说的林染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抬眼看他。
“我没有女朋友。”
倒是有个脾气很差从来不可能自卑，甚至有点自信过头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林染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不自觉上扬,转头看祁宴,却突然看到猫咪有点难看的脸色。
林染：“咦？”
怎么回事，是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祁宴怎么突然生气了。
林染迟疑地看着祁宴的表情，第一反应是想像以前一样摸祁宴的手背,安抚他，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
原本好好搭在餐桌上的手,状似不经意的在林染手掌伸过来的下一秒突然去握筷子,一副要继续吃饭不搭理任何人的模样。
林染的行为被迫中止，微微张开嘴,怔愣了好一会儿，盯着祁宴握住筷子的手发呆。
那只手骨节分明,宽大温暖,林染从前很爱在没事的时候随便摆弄，因为祁宴的每一根手指都长得很漂亮,没有任何难看的痕迹留在上面破坏美感，完全就是没受过一点苦的小少爷才有的手。
林染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一个人命好不好就看手，生得漂亮的好看的必定大富大贵，而像林染这种因为家境不好而做过很多体力活导致很粗糙、冬天偶尔还会长又痛又痒冻疮的手掌，就是文章里说的典型的劳碌命。
林染从前很爱抓着祁宴宽大的手掌把玩，想到这只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有一种隐秘的快感，就好像在对那篇利用手相把人分三六九等的狗屁不通的文章进行得意洋洋的反击。
看吧，这只手、这个人是属于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但失忆后的祁宴再也没有主动靠过来，两人之间不仅全都变成了林染主动，还故意不肯自己碰他。
非常明显，林染完全看出来了，他反感和自己的肢体接触。
不管林染怎么欺骗自己，洗脑自己，祁宴和他是情侣关系，两人互相喜欢，他都因为蠢猫的这个举动被伤害到了。
嘴唇慢吞吞地抿起来，林染的视线从祁宴的手背一点点转向他的脸，脑袋放空。
偏偏周晟又是个没眼力见的，坐在林染旁边和祁宴硬聊了几句，发现祁宴并不想搭理他，又转头和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林染说话。
“你是我表哥的朋友吗。”
林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也都紧紧拧起来，因为在生气，所以摇头说不是。
“那你是？”
“我是他祖宗。”语气很气愤。
周晟：“？”
不是，等一下，这人说什么，这是可以说的吗？
祖宗……他们在玩什么不可说的play？
周晟莫名牙酸地看向祁宴，发现自己这位高贵冷艳的表哥脸色非常不对劲。
好像也挺不高兴的。
搞什么？怎么回事？
这两人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气氛变得很诡异，周晟震惊地左右看了看，想了好久，才终于从“祖宗”这个不知道在什么场合下会冒出来的肉麻词汇中品悟到一些事情，恍然大悟，当即决定逃离这里起身走人。
才起了一半，突然感觉肩上伸过来一双手，不轻不重地把周晟往下压，于是又被迫坐了回去。
吓了一跳，周晟茫然地转头看过去，是他最近在追求但并没有成功的韩右怡，也是她第一时间发现祁宴在食堂，让周晟来给祁宴打招呼。
“周晟，你在说什么说这么久，他们要吃完饭了，让我来喊你。”
说完，却根本并不想听周晟的回答，似乎只是为了搭讪走了个根本不走心的流程，韩右怡很快抬眼看向祁宴，露出惊喜的表情。
“是祁宴学长……不对，你休学了一年，今年应该和我们同一届啦，好久不见！”
周晟：“……”感觉自己是个小丑。
林染循着声音看向周晟身后的女孩，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有一双雪白毛茸茸的耳朵，尖尖的，看起来像是狐狸。
“我是传媒学院的23届的韩右怡，学长，我们一个社团呢，自从你突然休学，社里的女孩都不怎么来了。”
韩右怡之所以能和周晟玩在一起，除了是在社团里认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人都很外向开朗，这么大方自然地突然插进来说话，对内敛的林染而言几乎是难于登天的存在。
“今天看到你回来，大家肯定很高兴。”
周晟听到这话，撇撇嘴，意识到自己在韩右怡这里根本没戏，于是屁股朝林染的方向挤了挤，闷着脸给朋友腾出空位。
“嘿兄弟，你叫什么，给她让点位置。”
“我叫林染。”
“谢了林染。”
林染乖乖地挪开餐盘，被挤到长椅的尽头，做完这些，表情有点茫然。
有点不对劲啊。
林染再次抬头看向一屁股坐在祁宴对面的女孩，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
这人好像对他男朋友有意思。
意识到这件事后，林染睁大眼睛转头看向祁宴，一副被惹急了的兔子要咬人的模样，似乎祁宴一个回答不好，他真的会当着众人的面咬上来。
舔了舔嘴角破皮的地方，从鼻腔深处发出不轻不重的哼声，祁宴装作没看到，垂头喝了口水。
他的回忆里没有对林染的印象，与其说是没有，不如说是模糊，这些模糊的印象来源于他对林染行为的反应。
醒来那天林染被带进病房，前一秒还笑得很开心，在得知自己失忆后却哭得很可怜，让从来心很硬的祁宴突然清晰的感知到心脏被攥紧的滋味。
祁宴发现自己虽然对林染没有记忆，身体却莫名其妙的很欢迎林染，那些从小被训练得很好的防御机制在这个人面前丝毫不起作用，被这么个脑袋才到下巴的人几次抓住，亲了又亲。
甚至在听到别人夸他的时候感觉到烦躁，根本控制不了。
因此当祁宴看到本该坐在他对面的林染，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又一个人挤到一边，有点微妙的不爽。
绿眼睛清凌凌地扫了距离他越来越远的林染一眼，祁宴面无表情地回答突然凑上来的女人：“我认识你吗，没印象。”
还好，是个很刻薄且守男德的回答。
林染被吊起来的心放下去，收起气愤的表情，自然地端着餐具绕过餐桌，和祁宴大腿挨着大腿地坐下。
变脸比翻书还快。
“学长不记得也没关系，这周五社团有大活动，学长记得来呢。”
韩右怡双手捧着脸，笑着说：“大家都想看看学长，毕竟你是我们的活招牌。”
话都说得这么露骨腻歪了，韩右怡不着痕迹瞥了眼祁宴旁边的人类，还有自己旁边的周晟，觉得这两人丝毫没有眼力见，这都能忍住不走人吗。
“不去，没空。”祁宴懒得理。
“诶？”
林染听到祁宴干脆的拒绝，就着姿势亲昵地捏了捏猫咪的大腿，和女孩搭话：“他周五有事，要陪我过生日。”
生日？很突然的消息，之前怎么没提过。
祁宴看了眼林染，没说话。
“你是学长的朋友吗。”
韩右怡一副才看到林染的模样，心里嘀咕“祁宴以前不是最烦人类了吗？什么时候有个人类朋友”，面上却丝毫不慌，甜甜地笑着。
“祝你生日快乐……真羡慕你生日那天能被学长陪着，我们全社团的姐妹们都嗷嗷待哺呢，要不宝宝你就让给我们怎么样。”
在年轻人之间互称宝宝好像是个很常见的事，但林染对这个称呼的印象却很暧昧，他只有在想哄祁宴的时候才会这么说。
这难道不是属于情侣之间的专属称呼吗？
突然被不认识的女孩喊宝宝，林染的脸因为这个没边界感的称呼瞬间涨红，说话都磕巴了起来。
“啊……我、我们……”
还在努力想拒绝的措辞，身边的人突然移开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大腿，“啪”地一声不轻不重放下筷子，传出四人都能清晰听到的响动。
“有完没完，没看到我在吃饭？”祁宴啧了声，脸沉下来，“都说了不去，还问，要不要送你一副助听器啊？”
“呃……我没有……”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飙了，韩右怡愣住，周晟则早有预料地立即站起来，拉着她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不好意思哈哥，打扰了，有人在等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韩右怡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气拽走，非常不甘心。
条件反射地抗拒，她回过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看到祁宴身边那个人类，表情担忧又探究地转头，伸出手掌摸了摸祁宴下颌下位置，动作很轻。
像是在安抚他。
那个人类嘴里还说着什么，见祁宴不正眼看他，胆大包天地推搡了两把祁宴的脸颊，逼迫祁宴转头，看向他。
……
这是……什么情况？
韩右怡满肚子怨气瞬间凝固，被周晟拉着离开老远才停下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天天对自己献殷勤的家伙，此刻这人的表情却很冷淡。
“你不会蠢到把他当电灯泡吧。”
周晟松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却掺着嘲讽：“差不多得了，装什么傻当看不到我哥不耐烦的表情，打扰人家和男朋友吃饭，惹毛了上我妈那里告状，我还要不要命了。”
“男……朋友？”韩右怡喃喃道。
“不然呢？你刚看到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说完，周晟把韩右怡落原地，自己干脆利落地走掉。
*
餐桌上终于清净了，林染借着坐在祁宴身边，又把自己的大腿黏上去。
祁宴则是不耐烦地再次挪开。
“你干什么，好好吃饭不行？”
这人真的很喜欢用难听的话掩盖真实情绪，但林染这回非但没觉得伤心，反倒好奇地偷偷抓住他放在腿上的手，肆无忌惮地放在手里揉捏。
“你不高兴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林染一点也不在乎他硬邦邦的语气，声音又变成一开始那样黏糊糊的，还带着很明显的笑意，“被我发现了，你在吃醋。”
祁宴心虚，但要恶声恶气：“你瞎了吧，谁吃醋。”
“你。”
“我没有，放开。”
林染笑眯眯的：“不放。所以你刚刚躲开我的手是因为吃醋，怎么这样呢，我又没有说什么，是你表弟夸我长得嫩，怎么还不让人家夸我了。”
很得意的语气。
祁宴冷着脸，根本不打算承认。
“你别一口一个吃醋，他夸你关我什么事，我是觉得今天的饭很难吃。”
“喔。”林染垂着头，不说话了。
吃过午饭后，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四周越发空荡，就在祁宴以为他又怎么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的人很轻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怎么办祁宴，我现在好想亲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