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曾经过得很痛苦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俞天歌觉得自己实在哭不动了，猛吸一口鼻子，就从胸膛上起来。
“哭够了？”俞燃随手抽几张纸巾递过去，又看了一眼手机，一如既往，“三十分钟，半个小时，还有上升的空间，下次再努点力，争取破世界吉尼斯纪录。”
俞天歌白了一眼，自然地接过俞燃手里的纸巾擦了擦眼睛，哭太久，碰一下都觉得疼，估计现在都肿成金鱼眼了，“不挖苦你亲姐会死吗，嘴巴这么毒，也不怕哪天口腔溃疡到穿孔。”
“不好意思，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不会有那天。”俞燃知道俞天歌回来肯定有在外面定了酒店，但还是问，“现在出去还是打算怎么样？要是想住下了，我跟郝煦说。”
俞天歌摇头，她暂时还不想见人，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妆都花了，出去估计能把人给吓得半死，“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等俞燃转动门把的时候，俞天歌突然转身过去，别扭道：“让，让你外面那个男朋友进来吧。”
“？”
“怎么，舍不得？他好歹也是我未来的弟媳，迟早要见面的，提前见见不可以？”
俞燃没反驳，转身开门出去。
刚打开门，就发现一大堆人在扒墙角。
“……”
许炘顺势被推出来，“男，男神，真不是我的主意，是，是Zro怂恿我的！不信你问焱哥！”
楚焱没心思开玩笑，直接如实回答：“嗯，我作证，许炘没说慌。”
俞燃一个眼神直接刮过去，“还能在这里听墙角，看来时间很充沛嘛，今晚的排位赛要是没冲到国服前十，那接下来世界赛之前，你的假期就直接在训练室里面过吧。”
Zro当场就裂开，立马打开自己HOS现在的国服排名。
201名！
那也就是说，他今晚必须要踩着191位玩家的身上过去，排名这么靠近，肯定一大部分都是职业选手，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根本做不到啊！
“皇上，臣妾做不到啊！求皇上开恩！”
“不开，哪里凉快滚哪里去。”
旁边的林枫同情拍着他的肩膀，叹气摇头道：“Zro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时失足千古恨，排位赛加油，放心，不会让Zro哥你孤身奋战的，我跟许炘会在精神上默默给你加油，加油！”
Zro欲哭无泪，他嘴巴咋那么贱的，嘤嘤嘤——
俞燃没理他，抬头去看楚焱，“她要单独见你。”
Dvil要见他？
见他做什么？
跟他炫耀她才是小男朋友的正宫，而自己只是不过是她的替身，是个靠她上位的第三者？
楚焱一想到这些，情绪就按耐不住，要不是这些天天听大悲咒，他估计会忍不住当着Dvil的面强吻小男朋友，然后在alpha脖颈脆弱的腺体处狠狠咬上一口，让小男朋友就这么带上自己的标记。
“她找我有什么事？”
“你生气了？”
楚焱抿着唇，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生气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
俞燃踮起脚凑上去，重复问：“你在生气。”
靠这么近，谁能受得了！
楚焱往后退一步，避开俞燃的正脸，乖乖实话实说，“我……我不想看到你跟她在一起。”
“她是我亲姐。”俞燃解释道，“我们是亲姐弟，不会有你想的那种狗血场面。”
楚焱当即愣住，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Zro更不是不敢相信，这件事，俞燃从来都没跟自己提起过。
Dvil跟Azral是姐弟？！
还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郝煦说话都不利索了，“Crazy，你，你确定不是为了哄你男朋友开心？！”
“你不必……”
“不是。”
楚焱已经无法形容此刻听到这一句的心情，他想抱一抱的俞燃，不过还是忍住了，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Dvil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俞燃觉得身体有些疲惫，想赶紧回去休息，“你进去不就知道了。”
楚焱内心突然变得忐忑，这个样子，好像……去见家长……
只不过，
换了另一个身份的角色。
楚焱打开门，发现俞天歌不在，阳台的门却是开着的。
他走进去，俞天歌正双手搭在栏杆上，背对着自己。
“来了，听我跟你讲个故事吧。”没等楚焱开口，俞天歌自顾自说着，“曾经，有那么一对alpha和bt夫妇，他们有着相同的爱好和兴趣，有着共同的人生目标，那就是成为电竞圈不可遥望的存在，因此，他们相爱了，坠入缠绵的爱河之中，并在恋爱的半年后步入婚礼的殿堂，之后相续生下一女小alpha跟一男小alpha。两人也一起朝着目标慢慢前进，不久之后，两人渐渐都有了些名气，一切都好像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
“可慢慢的，年轻的bt发现自己的alpha变了，变得利欲熏心，变得疯狂偏执，也慢慢的变得不在意她，所有的行为渐渐背离了他们最初的约定，年轻的bt再也不能视而不见，他们似乎在这段婚姻关系中渐行渐远，争吵的次数加一起甚至超过了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他们再也回不到最初甜蜜的时候，这层易碎的关系，最终在一件小事情中，彻底爆炸了。”
俞天歌慢慢抬起头，望着天空，透亮的眼神底下，是看不清的颜色，她说：“那个alpha想把自己恶心的梦想托付到自己孩子身上，同样，bt也有一样的想法，就这样，一个刚十岁的孩子，跟一个刚满八岁的孩子，就这样被决定了人生。”
“经过测试之后，alpha跟bt大吵了一架，谁都想要那个出色的孩子，两人从家里闹到了法庭，最终在协商之下，优秀的那个孩子懵懵懂懂跟了父亲，而那个不优秀的孩子，则跟了母亲。你猜，那个优秀的孩子当时在想什么？那个优秀的孩子在想，她的妈妈为什么不要她，只要她弟弟，难道是她不够听话吗？她跑过去质问，妈妈却一句话也不说，反而跟她说，为什么你没有选择我？”
“那个优秀的孩子才十岁，她什么都不懂，一直在哭啊哭，可妈妈除了给她冰冷的眼神，什么都没有，还当着她的面，转头微笑哄着她的亲弟弟。就在那个时候，她恨上了她的亲弟弟，认为是她的亲弟弟夺走了妈妈所有的爱，从此之后，就再也没给她的亲弟弟好脸色过，打心里，她就怨恨这个亲弟弟。”
“后来，那个alpha要带着这个优秀的孩子前往欧洲，出发的前一天，那个不优秀的孩子突然跑过来，严肃的跟那个alpha说，他要陪着他姐姐一块走，alpha得意笑了笑，答应了。”
楚焱顿时怔住，嘴唇发颤问：“那两个孩子是……”
俞天歌：“就是我跟阿燃。”
楚焱不可置信盯着俞天歌，或许之前自己一直把对方当情敌来看，根本没注意两人的长相，现在近距离仔细打量，两人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抱歉，刚刚那么对你，我……”
俞天歌转过头，微微笑道：“你没有错，不需要道歉，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阿燃。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燃的亲姐姐，我叫俞天歌，以后就叫这个名字，我讨厌那个老东西给的一切，让我觉得很恶心。”
没等楚焱回应，俞天歌又道：“跟阿燃在一起，很辛苦吧。”
楚焱也没想过俞天歌会问这个，本想敷衍过去，最终还是默认了。
跟俞燃在一起，无论什么，他心甘情愿的。
俞天歌看了一眼，以为楚焱会乱想，特意解释道：“阿燃曾经……不是这个样子。”
不是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俞天歌语气变得无力，似乎有什么在压在她的颅顶，“那个时候的我，讨厌他，更恨他，一次好脸色也没给过他，他跟着我就这样辗转北美欧洲各地，那个老东西最后把我们都送进了UT，美其名曰试炼。”
“我听Zro说，你被阿燃遣送去过UT，那你应该知道，它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打假赛，玩脏术，那都是基本操作，电竞圈什么恶心的玩意都汇聚在哪里，人也不例外。”
“我们去的第一年，老东西一直在盯着，那些恶心的苍蝇并不敢对我怎么样，后来，我们叛逆了，渐渐不听老东西的话，他对我们两个也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就撒手不管，留着我们自生自灭。”
楚焱脸色渐渐褪下去，UT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再清楚不过，是个人进去都要褪一层皮，何况是两个小孩子？！
这是亲生父亲能做出来的事吗？！
俞天歌自嘲一笑，“当时的我可真天真，真以为那个老畜牲会这么好心放过我。”
楚焱似乎猜到了什么，咬着牙问：“难道是……”
“对，你想的没错。”俞天歌仰着头，手却紧紧握成拳，“我一直以为，老畜牲对我真放下了，连训练的时间都缩短了两个小时，只要不出现失误，按照规定的时间训练完毕就行。直到那一次，我把东西落在训练室，趁着没人偷偷回去拿，就听到老畜牲在跟他讲话。你能想象的到吗，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每天坐在自己不喜欢的电脑面前，挺直着腰杆，跟一台机器一样，没有感情敲打着键盘，一坐，就是18个小时。”
“你跟粉丝大概都觉得，阿燃天赋异禀，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吧。确实，玩电竞的哪个没点天赋，但跟我们比，阿燃并不是，有现在的成就，每天18个小时都坐在那里，换谁都行。”
楚焱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跟着痛起来，他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你……”
“说实话，我讨厌他，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无论你对他做出什么反应，他永远只会把冰冷还给你。”俞天歌低下了头，风吹着漂染的蓝发，遮住了空洞的眼睛，“所以，我才一直在自欺欺人，把对父母的恨迁就在他身上。在UT的那几年，我情绪一直不太好，经常半夜窝在被窝里哭，精神状态几近崩溃，加上那些苍蝇的骚扰，我神经变得异常脆弱，但在某天过后，我睡眠却突然变正常，不会半夜惊醒，也没有再继续做噩梦，我以为是我适应了那里，到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守着我，直到我入眠。”
“我还记得，那年的圣诞节，他为了哄我开心，偷偷带我去附近游乐园玩，这很正常对吧。”
楚焱皱着眉，紧紧握着拳头，听完俞天歌前面讲完的一切，他都恨不得现在一拳打在那个老畜牲脸上，“正常”
俞天歌冷笑，“对别人来说，确实正常。但对我们来说……老畜牲看我们看的特别严，他从来都不准我们离开UT基地半步，不然就要饿一天作为惩罚，但阿燃还是带我出去了，回来之后，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以为是老畜牲大发慈悲，一直到第三天阿燃因为低血糖……被送进了医院，我才知道，畜牲永远是畜牲，永远不要对畜牲抱有妄想。”
楚焱没多想就脱口问出，“不是惩罚一天吗？怎么变……”
这一刻，楚焱除了愤怒，更多是恨，他小男朋友那么好，那个畜牲怎么可以！
就算是陌生人，都不会这么绝情，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对。”俞天歌咬着牙，几乎把嘴唇咬出血，“那时候我才发现，只要我稍微任性，所有的代价都会双倍在阿燃身上还回来。其实，我都知道，他一直在哄我开心，想让我在那个肮脏的地方没有任何忧虑过下去，所以不断去逼自己变得更强，只有站在圈子的顶端，才会有说话的权利，可他……”
俞天歌哽咽的有点说不出话来，“可他……明明比我小啊。”
她是姐姐，本应该照顾弟弟的。
两人都没说话，走廊里也只听到吹过的风声，很舒服，却又像一把把稀碎的刀子，不停往两人心里面扎。
许久之后，俞天歌才动了动嘴巴，“他其实……不用跟着我走的，跟着妈妈也照样能有现在的成绩，想去哪里那老畜牲也拦不住他，他完全是放不下我。”
没等俞天歌说完，楚焱便全明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