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承诺
“他的事……能跟我多讲讲么？”
“不好意思。”
并不是俞天歌不想多说，而是对俞燃的事，她并不比外人知道多少。虽然两人从小到大都待在一起，也从来没有分开过，但因为始终都存在着隔阂，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泾渭分明，谁都不会去干涉谁，更不会嘘寒问暖。
在记忆中，他们两人甚至连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频繁的那几次，还一大部分都是在吵架。
“不能说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
俞天歌说：“剩下的，我不清楚。”
楚焱有些疑惑，普通人的兄弟姐妹，不应该是这样，“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我们确实一直待在一起。”俞天歌叹口气，“但你跟阿然也待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他的脾性，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除非借其他人的嘴巴，不然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点楚焱感同身受。
当时如果不是碰巧去那个饭店吃饭，而程延飞刚好喝醉了脑子不清醒，他估计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事实的真相。
俞天歌转过身，往前凑了凑，语气意外的严肃，“我的讲完了，现在该换你了。”
他……
楚焱下意识避开俞天歌审问的视线，之前那些糟心事，他根本就不敢让俞天歌知道，知道了，还不当场要把他剥一层皮。
“你犹豫了。”俞天歌把脸凑得更近，“是不是关于阿然的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楚焱，我可警告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阿然的事，我就把你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楚焱欲言又止，但想想他现在已经跟小朋友在一起了，Dvil又是小朋友的亲姐姐，有权利知道所有有关于小朋友的事。
整理好事情的始末，楚焱把之前发生的事全都跟俞天歌讲一遍。
本以为会被赏巴掌，却只看到俞天歌皱着眉不说话，似乎在想什么。
等过了好一会，俞天歌才抬头。
楚焱下意识朝后退。
“站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
“怎么会呢。”
“不会？难不成你的脚跟你的脑子是分开的？”
楚焱笑笑不语，真不愧是亲姐弟，无论是怼人的话还是怼人时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就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俞天歌也不是个计较的人，虽然已经在心里用小本本记下，但她秉着对未来弟媳要好点的原则，还是决定回去以后要去阿然面前参奏一本。
又因为突然想起什么，俞天歌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阿然信息素消失的原因？别对我撒谎，实话说。”
楚焱顿时没了声音，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俞天歌说，或者说，他不敢跟俞天歌开这个口。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俞天歌的心情没来由变得有些急躁，没等楚焱再开口，便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抓起衣领，“我让你说话！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
“阿然他怎么了？”
楚焱紧紧咬着牙，
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吐露道：“俞燃他……已经没有再成为alpha的能力了。”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俞天歌瞬间只觉得脑壳在嗡嗡作响，“你给我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然他好好地……好好地……”
好好地，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
俞天歌慢慢松开抓着衣领的手，捂着脸只剩下一只眼睛露出来，世界赛突然玩失踪，将近一年后才又再次出现，她不是傻子，会连这么明显的答案也猜不出来，“你继续往下说。”
楚焱没有回答俞天歌的问题，而是问：“Avngr教练，是你们什么人？”
虽然觉得这种事大概率不大可能，但听俞天歌讲完小朋友为什么会是如今这样子的前因和后果，楚焱还是觉得很有必要问一下。
却见俞天歌放下捂在脸上的手，露出极其厌恶的神情，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听到一个令人反胃口的东西，“我以为你很聪明早就猜出来了呢。”
“所以……”楚焱再次确认道，“Avngr教练是你跟阿燃的……亲生爸爸……”
“亲爸爸？”俞天歌没忍住笑了，这是她听过最讽刺的一句话，“楚焱，你觉得亲爸爸会把自己亲生女儿跟亲儿子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一样，一样利用来利用去，要是没有价值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扔掉吗？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俞天歌最后的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但语气中又混合着说不清楚的感情。
大概是又爱又恨。
楚焱作为外人，其实不太好评价什么，可一知道他让自己小男朋友受了这么多苦，他就恨不能把人千刀万剐。
这种人渣根本就不配做父亲！
“那你，还打算回来吗？”
“回来做什么？”
俞天歌说：“当年的退役公告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是永远都不会再踏入这个圈子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知道楚焱心里在想什么，俞天歌又道：“不用替我可惜，就算没有我跟阿燃，你们一样也能打得很好，人的实力是无限的，只是你们还没被逼到那个境地，你不就打的很好。只不过有点可惜，阿燃那时候说什么都不肯让你上场，不然的话，说不定你现在就可以跟你的粉丝吹牛逼，你也是跟死神双子一起作战过的人了。”
“？！”
楚焱顿时怔住，难以置信睁大深邃的双眼，无形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揭开。
小男朋友打世界那年自己刚满十六岁，还是一个刚刚入行的青训生，也是那年，他们在飞机场——第一次相遇了。
“——你打得很好，不过这个职业并不适合你。”
“——你的枪感不错，比我遇到过的任何一个选手都更适合狙击手。”
“——我们会再见面的。”
所以，会再见面是这个意思吗？
俞天歌看他在出神，疑惑问：“你怎么了？”
楚焱回过神，转而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肯让我上？”
“我哪知他的心思。”俞天歌回忆道，“当时那个教练已经把人选定下来了，本来是要去你战队要人的，结果被阿然知道后，直接就给拒绝了。我没见过你真人，一开始不确定当时要的人是不是你，直到听阿然说完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他所做得每一件事情，都不是没有意义。难道，你们在一起这么久，阿然都没有跟你提起过么？”
楚焱摇头，“没有。”
小朋友不想说的事，他绝对不会过问，这是情侣之间对彼此的尊重。
他在等，等小朋友愿意开口跟他说的那天。
“你倒对他掏心掏肺的。”俞天歌都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可怜楚焱，俞燃是他亲弟弟，她太了解，“你很喜欢他么？”
楚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你觉得呢？”
俞天歌往下问：“有多喜欢？”
楚焱笑笑没说话。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有多喜欢——
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每天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都是小朋友那张脸。
每个微笑，每次生气，每次怼人时的小表情，每一个每一个，他都牢牢刻在脑海里，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想起这些，心情就又会变好。
而且越是靠近，他越是无法控制自己，总想要的更多，特别是在一起之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变得强烈。
有时候楚焱甚至连自己都会觉得害怕，他无法想象万一自己哪天失控了，把人给吓跑，而他自己却再也找不到人将会变成一副怎么样子。
只要一想到这点，他全身就被吓到冒冷汗。
所以一直以来，就算再渴望身体上的接触，还是每天来一遍大佛咒，尽量让自己跟俞燃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俞天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是很讨厌围在俞燃身边转的人，多半都是心理虚伪，嘴里的话一句都不可信，但对楚焱，她讨厌不起来，“不过，想做我弟媳可没那么容易。”
“啊？”
“啊什么啊？别以为阿然接受你就代表我也接受你，接不接受，还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最终俞天歌还是放心不下，警告道：“不过，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是一个正常的alpha，而阿然他已经……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你要是敢对他不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喜欢他，也并不是因为他是alpha。”楚焱知道俞天歌的担忧，换做是他也一样会是这种反应，甚至可能更激进，“如果有哪天你觉得我对他不好，不用手下留情。”
不说俞天歌不会放过他，要是他敢出界半步，梅女士一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场打断他的腿，而且还是毫不犹豫的那种。
照梅女士的话说，我宁愿我儿子是个废物，也决不允许他成为一个烂人。想出轨，控制不住自己的第三条腿，行，想来也是那根东西不清净，割以永治最好，什么下次不敢，那都是说给鬼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