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抱抱耶
虽然一时间没有适应楚瑾这种变化，回到家后，裴禹坐在桌前许久，打开了那封信，神思恍惚，却一瞬间怔住。
信在最下面，最上面的是一份体检报告，姓名楚瑾，诊断抑郁症躁狂症，程度严重，建议配合治疗。
他想起楚瑾那些突然暴躁的行为，奇怪到......像是精神不正常的行为。
所以他......真的有病？
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裴禹脑子像是被糊住，一时间没法思考，突然笑了一下，将报告扔在一边，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入目而来便是抱歉。
字迹歪歪扭扭，裴禹一直不能理解他整个人颓靡变烂的同时，为什么以前一手漂亮的字体都能变得潦草。
“我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妈大概已经死了半年了，但我一天比一天难过，裴禹，我知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我觉得也没有必要，想了想还是远离一下你更好，免得你又被我打，我脑子里像住了另一个烂人，一发病就崩溃，下手没个轻重……想送你的生日礼物也没送出去，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祁至臻吗，我今天第一次见他，为什么祁至臻身边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我真的好恨他……好恨。”
“对不起，我今天又打你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无助的迷茫和挣扎，还有疯狂的恨意。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死寂裴禹坐在床边，低着头，碎发垂落，掩住眼中的情绪。
“裴禹，如果我真的变成身边人都讨厌的样子，那你就不要管我了，不要跟我有任何交集，让我一个人烂下去。”
“对不起，裴禹。”
**
次日。
楚瑾这两天差不多把学生会的各位都认识了一遍，然后原本说是要考虑一下进学生会，问了一下这外联部的具体工作，然后许文惊讶地和他科普:“外联部长?叫李源，小楚你不知道吗，是你们金融的学生呀。”
李源?
楚瑾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不过好在他联想一番，好像发现了些许端倪。
原书里是不是有这个人的关键戏份来着。
“李源……嗯……怎么说呢，就一老实打工人，没什么朋友，之前跟白梓政关系还挺好的，不过这下可能更没朋友了。”
听他这么说，楚瑾脑海里熟悉的感觉逐渐浮现:“原来这样……”
这个李源好像算是一个戏份还行的角色，记得在原书里学生会大小事务都是他来做，虽然跟祁至臻关系不咸不淡，但后边儿忽然销声匿迹，没有戏份了。
很奇怪。
许文还在给他科普，楚瑾便接到了一条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苏秀的，有些意外。
苏秀?
“楚瑾，来办公室一趟，宋老师找你。”
许文注意到他眼睛一动不动看手机，神色微妙，然后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瑾抬头，愣了一瞬，然后笑道:“啊……没事，就我们高数老师好像找我有点事，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许文体贴点头:“你先去吧，回来再聊。”
朝许文跟楚瑾便往办公室走，路上还在困惑宋如琴找他做什么，他最近应该没惹事。
来到办公室，门半掩着，楚瑾敲了敲门，因为半天没有人来开门，楚瑾困惑，于是先把耳朵贴在门框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毕竟宋如琴喜欢骂人……先听听有没有骂自己，打探一下……
一瞬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微风掠过楚瑾的耳侧，这一开猝不及防，直接倒下去，扑进了来开门的人的怀里。
“啊。”惊呼一声，鼻尖撞在对方的胸口，有些吃痛，就要站不稳时，却被揽住腰，一把扶稳。
熟悉而清冽的味道侵入鼻腔，隔着微薄的短袖，都能感觉到揽着自己腰侧的手臂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格外敏感。
鼻尖隐痛，楚瑾下意识伸出手臂环了上去，眼泪汪汪的，蹭了蹭疼痛的鼻尖。
好痛……
一时没意识到距离过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只听声音从胸腔处头顶传来，像是含了砂纸，耳廓痒痒的:“站好。”
楚瑾猛地僵住了。
他刚才没来得及看开门的人是谁，这熟悉的声音和温度，让他大脑宕机一瞬。
祁祁祁祁至臻……?!
他抬头，急忙松了手:“那个……我不是……”
昏暗的走廊里，抬眼看去，还来不及他尴尬，只见祁至臻靠在门框上，低垂着眼睛，原本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泛红，瞧着有几分苍白，瞳孔里像蒙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雾。
他缓慢地抚了下额头，捏了捏眉心，似乎有点不舒服。
楚瑾愣了一下，觉得不太对，也来不及考虑别的，直接抬手抚上了对方的额头，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接触传递到掌心。
“你……发烧了?”
手下的皮肤微微发热，楚瑾缩了缩手，然后蹙眉道:“得去校医院。”
“不严重。”祁至臻见人儿焦急，离开原本因发烧而难受的感觉也消散了些，直起身子进了办公室:“先进来。”
宋如琴现在不在，待会儿过来，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偷摸摸往这边看，楚瑾有些担心，看到祁至臻回到座位上又开始用红笔开始改卷子，半阖着眼，眉眼间精神不太好。
“那个……我觉得你还是……”
这时候，门一下吱呀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便是宋如琴的阴阳怪气声音:“呵，真来了。”
一时本来有些嘈杂的办公室变得死寂，楚瑾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眼前破天荒化着烈焰红唇的女人身上，道:“宋老师好。”
宋如琴被楚瑾这态度刺激到了，还以为又在羞辱她，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呢，对一个吊车尾只会抄袭的学生能有什么看法……呵。”
她这句话一说完，整个办公室稍微有了动静，低声的议论声都一一传入楚瑾的耳朵里。
"抄袭?"楚瑾捕捉到这个词。
"不是抄袭是什么？"宋如琴走到桌前，手一挥，桌上的试卷哗啦啦掉下来一片，铺陈满地:"后面别人都超纲的题，你是怎么写的？你还敢顶嘴！我就不信你真能做出什么来！"
“手机呢，手机给我拿出来！！”
她要看到底有没有搜题软件记录!
忽然一本不知道是什么书砸过来，飞的极其远，楚瑾还在细想她的意思，尚未反应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倒霉恰好砸中他这边。
下意识偏头试图躲开，结果倏地一疼，还是擦伤了胳膊，连宋如琴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真的能砸中，白皙的皮肤上立即红肿一片，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一阵死寂。
祁至臻手指微动，眼睑微抬，捕捉到楚瑾白皙的皮肤上出现好大一抹红痕，格外刺眼。
目光移开，触及到宋如琴时，眼底的温度倏地褪去，情绪不明地幽深了两分。
楚瑾被砸的有点懵，只觉得小臂火辣辣的疼，他还没说什么，宋如琴便心虚地嚷嚷道:“看什么看，意外而已！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
吵得耳朵嗡嗡作响，楚瑾摸了摸刺痛的部位，本来想冷静下来解释自己没有抄袭，忽然听到祁至臻开口了:“宋老师，我看一看卷子。”
对于学生的成绩，宋如琴偶尔要比学生更加关注，她有个习惯，喜欢向别人炫耀，祁至臻就是宋如琴炫耀的资本，虽然没人理解为什么大学也搞这种攀比。
宋如琴心情难看，但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祁至臻这一句话，立即让她收敛起刚才的愤怒和火气，冷静下来。
她冷笑:"好啊，祁至臻你成绩好，来看这卷子，我倒要看看……"
“宋老师。”祁至臻摩挲着手里的钢笔，没什么精神，眉眼微燥道:“您有事先去。”
被来改卷子的祁至臻心下皮笑肉不笑。
宋如琴今下午约了美容院给她做美容，多半是楚瑾这件事打乱了她的进程，格外生气。
气头的宋如琴有点噎，怨气如鞭在喉，还是不耐烦敲了敲桌子:“那我回来再说，言毕就离开了，看着还有些焦急。
果然是美容在前，什么都不足为提。
楚瑾见人儿就这么走了，大脑直接宕机，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还在偷摸看戏，皮肤像是被火灼烧。
听到祁至臻的声音才醒悟过来，声音清晰可闻，十足轻和:“疼不疼?”
他回过神，摇了摇头:“啊……不疼。”
其实疼。
宋如琴的桌边有两个转转椅，祁至臻眼底却蒙着浅淡的水雾，略微不太舒服地低下眼，把另一个椅子拉了过来，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药酒，用棉签蘸着。
“过来坐。”收拾片刻后，他开口。
“啊，哦……”
见楚瑾乖乖坐了下来，祁至臻拉过他纤细的手腕，用棉签蘸着药酒，温热的指腹握着棉签棍，在伤口周围打着圈涂抹，有点痒痒的。
腕骨一热，楚瑾被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不过手还没抽回来就被上了药酒。
他瞬间思绪混乱:“你，你怎么会有药酒?”
“备着，她喜欢砸人。”祁至臻说得如无其事，指腹轻轻按上那片淤青揉了揉。
从楚瑾这个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他唇色浅淡，微垂的额发遮住眉骨，隐约可见病弱感，却莫名带着点儿侵略感和张力。
傲天其实是属于不羁的长相……嘶，也不能这么形容，没那么狂野，只是有一点点，虽然在福利院长大，但眉眼却闲散又寡淡的。
原书说，祁至臻气质不是花瓶，是碎掉的玻璃，玻璃渣瞧着没什么威胁性，却不经意扎手，不好惹，带着点野性难驯的攻击性。
其实挺符合的。
尽管动作已经放得极柔和，楚瑾嘶了一声，一下子从看美人儿回过神，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泪水，看着祁至臻给他抹药，含泪埋怨：“她怎么这么暴躁啊……”
“更年期，都这样。”祁至臻察觉到他皮肤有点肿，尽量卸了力道，一边语出惊人。
楚瑾稍微愣了一下，忽然也忍不住笑出声:“什么爱好哈哈哈哈哈哈。”
药酒清凉的感觉从擦伤的地方传来，缓解了火辣的疼痛，楚瑾看着祁至臻倦怠的眉眼，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叹了口气。
“我没有抄袭。”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解释一下，可能……被光芒四射的男主听见抄袭，多少有些掉面子。
祁至臻动作略微停顿，侧眸，带出一个隐约弧度，启唇道:“我知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