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赔罪
他留意到那人儿做起题来不像别人那么容易急躁，抓耳挠腮，而是不疾不徐的捏着笔写字。
侧颜被窗边的日光下似乎镀了一层光晕，格外温暖，掩盖住本身散发的寡淡气质。
不过他的本意可不是看帅哥来的。
宋如琴那犀利的眼光也不允许他有左右环顾的现象，就一小会儿收回了目光。
他抬眸看向宋如琴，试着举了个手:"宋老师，我答完了……想去趟厕所。"
所有人一边绞尽脑汁做题，在听到这声“宋老师”的时候思路断掉，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觉得楚瑾用了更高级的方式来羞辱宋如琴。
意料之中的宋如琴冷笑:"你这么快就答完了？"
楚瑾点头，如实回答:“剩下的……不会。”
宋如琴嗤笑一声:“我帮你写?”
楚瑾头一回对这宋如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沉思过后，觉得现在就走也不是不符合人设，就是有点小刺激。
他深思熟虑一番，直接道:"不用了。"
话落转身走出教室，非常了断。
宋如琴："......"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
寂静了半天，谁都不敢开口说话，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宋如琴正在气头上。
祁至臻笔尖一顿，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刚好也收了尾把笔搁在桌面上，神色散漫地微微靠在椅子上看向外边儿的天，眸中倒映着浅浅的云层。
他耳朵里听着其他人的窃窃私语。
他想起什么，抬眼扫了脸色不好的宋如琴一眼，说了一声:“老师，我也去趟厕所。”
又听到一个去上厕所的宋如琴本想发火，但抬眼一看竟然是祁至臻，脸色这才稍霁。
“去吧。"
成绩好的学生自然优待，这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起码这是宋如琴的标准。
楚瑾出了管院，掏出纸巾又擦了擦汗，忙不迭到超市去买了一篮水果。
他倒是没真的去厕所，只是找个借口出来罢了，打算去校医院看看那个叫冯哲的。
此时不去赔罪何时去!!
没错他就是怂，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路上找了个学生问了校医院的位置，问了一下前台有没有一个叫冯哲的，前台很尽责地给他查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冯哲啊，我知道了，是前两天那个腿折了的学生。”
楚瑾:??
前台指了一下:“那边上楼，b栋404。”
听到“腿折了”三个字大骇的楚瑾深吸一口气，勉强展现出一个友好的微笑:“麻烦了。”然后步伐艰难地拎着水果往楼上走。
404里面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认识他，继续低头整理药物。
"护士姐姐，我找冯哲。"楚瑾站在门口，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
女护士诧异地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被下意识萌了一瞬间，以为是朋友过来探望，才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帘布。
"他在里面，你去找吧。"
楚瑾嗯了一声，迈开双腿走了过去。
冯哲正坐在病床上喝粥，腿被打了石膏，一条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满眼空洞。
楚瑾看着这副模样，踟蹰片刻后，还是打算直接自报家门：“冯哲，我是楚瑾。”
一听到楚瑾这个不速之客的名字，甚至忽然喊了他一声，冯哲手里一抖，把碗筷搁在了床边的柜子上："你来做什么？"
这声音沙哑粗犷，透露着浓烈的厌恶。
他双手颤抖，心里痛斥这楚瑾简直不是个人，派人把他都被揍了一顿了还不满足，还要到医务室来羞辱他。
于是他一扭头，狠狠闭了闭眼，马上就做出防卫的姿势，如果这人过来打他他就喊人：“我警告你……”
似乎有所察觉的瞟到一个想象里与众不同的身影，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又睁开眼，他一抬眼望去的时候，少年一双黑漆漆的清澈的眼睛正看着他的腿。
少年眉心微微蹙起，见他望过来似有感觉，对上了视线，瞧他看过去眸子眨了眨，丝毫没有不友好的情绪。
冯哲跟他大眼对小眼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然后懵逼问:“你谁?”
怎么突然在他病房。
楚瑾正地打算把水果篮放在他床头，听见他问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莫名其妙，“啊”了一声，试探着道:“我是楚瑾。”
这……不是自己找人揍的他吗。
冯哲猛地回神，才想起来他刚刚说他叫楚瑾，顿时反应过来，神色一言难尽。
他先前没见过楚瑾。
想象中的楚瑾，分明是个满脸麻子猥琐奸佞的小人模样，比严越王池那俩更招人恨。
这如果是楚瑾，他的眼睛也会骗他不信，瞧着就像那种家长可喜欢的，乖巧学生，邻家弟弟一般干净。
这么好的一张皮，底下却藏了个肮脏的灵魂。
虽然他觉得难以置信，但楚瑾伸手把门关上的时候，他才浑身一颤，惊疑不定，果然是人面兽心，这不还是得揍他来了。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楚瑾，你什么意思！"冯哲一激动，就扯到伤口疼痛难忍，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感受到强大敌意的楚瑾转过身，走过来，看他这副样子还是没记起来书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而且看情况他刚刚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于是楚瑾直接问道:“我们认识吗?”
本以为会认识只是书里没提，谁知冯哲一噎，半晌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他是第1回见到楚瑾，但从知道这人开始，便打心底厌恶这个人，但这话便不用直接拿出来说了。
弄得楚瑾都懵了一下，脑袋有点糊涂。
连不认识他的人都对他如此排斥。
"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楚瑾被这个回答弄得不理解，但好歹也放下心来。
起码是不认识的，于是找个椅子坐在他床边。
只不过冯哲不耐烦地别过脸，懒得搭理他。
见他不回答，楚瑾也不恼，毕竟主要目的是来赔罪的，自己得友好才是。
他抿了抿唇，低头从钱包里拿出纸币放在了床头柜上，叹气:"严越他们做事有点冲动，揍你这件事的确不是我使唤的，但你还是因为我受牵连了，刚刚帮你缴医药费了，这些是精神损失费，我得是跟你说声抱歉，没有下次了。"
冯哲:"......"
吃错药了?
他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盯着楚瑾，眼睛一瞬不瞬。楚瑾被盯得莫名，不确定摸了摸脸:"有什么问题吗?"
冯哲本想咒骂一声，但看到他茫然无辜的表情，嘴巴一闭，瞬间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所以你在撇清关系，他们以前干的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冯哲快被气笑了，脸上就差写着“你看我信么”了。
想起此处，楚瑾自然也是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原主干的破事儿早就臭名远扬了。
不过好在他还算反应快，面色十分自责：“抱歉我没有撇清关系，我也很有问题，只是这俩喜欢顶着我的风头招惹是非，有时候我也不清楚他们具体做什么了，咱们今天就事论事儿，我回去会管好他们，总之下次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小声补充：“真的很抱歉。”
原主也没想招惹那么多人其实。
事实上这本小说前期，原主为了给自己营造一个良好的形象，或许是出于他爸的逼迫，并没有真正去当一个明面上的“坏人”，他从始至终欺负的都只是祁至臻而已。
这也正符合这本龙傲天爽文的设定，恶毒炮灰仅仅只欺负主角罢了，当然后期的炮灰越来越黑化，自然招惹了更多人。
除了金融学院的学生知道这楚瑾只跟祁至臻有深仇大恨，顺带和坐他周围的人成天动手，其余时间都是严越和王池顶着楚瑾的名号横行霸道，名声可差。
楚瑾是坐视不理的。
其他系有的隐约能听到关于楚瑾的消息，不过对王池严越这俩人更痛恨一些。
就连楚瑾欺负祁至臻，也仅仅是发生在院内部，而并没有闹到学校人人皆知的地步。
这便是前期，还没有来得及得罪那么多人的前提下。
冯哲没见过楚瑾，被他那俩小弟给狠狠揍了一顿，那俩直接在他头顶狂笑:
“哈哈哈哈，得罪我们老大，就是这般下场，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冯哲：“……”
这么一本正经跟他解释干什么，他会听进去吗？不可能！
“那他们为什么要当你小弟。”他面色扭曲，咬牙道。
他忘不了被揍得苦不堪言的痛楚，现在修养了两日的腿还隐隐作痛。
于是还未等他深思楚瑾这话的真实性，楚瑾想了片刻，道：“因为我有钱。”
冯哲：“？”
紧接着又听见这个恶人贴心的补充了一句：“我每个月都给他们一千零花钱花，还带他们去吃米其林餐厅。”
当然不是他，是原主。
冯哲：??
被炫富的冯哲自动屏蔽他无耻的炫富行为，只是难得有些头脑混乱。
他冷静下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里烦躁。
其实这副做派他完全不能理解。
要说演戏也太过了，没必要为他一个杂碎演戏。
难不成真的跟听到的有出入？
不过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还没问，他他脸色不太好看道：“所以，你干嘛给他俩道歉。”
对楚瑾来说……这个问题，问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自然是不会拘泥于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
楚瑾心里腹诽，同时有点好奇:"他们跟我说因为你说我坏话才揍得你......我们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要说我坏话?"
冯哲眼角抽搐，明明是那两人先欺负人在先。
“我没说你坏话”冯哲的表情不太好看，带着些许苍白无力，只能闭眼解释:“中午我去食堂吃饭，回寝室的路上就被他俩踹了一脚，然后跟我说这只是恶作剧，我以为是你使唤的，就顺口骂了句丧尽天良不干人事儿，然后他们就把我打了一顿。”
说着说着，冯哲像是受到了打击，眼眶微红，看着好不可怜。
"......"楚瑾听得有些傻眼，小弟们怎么能乱编造事实呢……好像不是有一点恶劣。
好半天，又艰难地问:“那他们为啥踹你，你们早就认识?”
冯哲听到这觉得有点不对，甚至已经忘了跟要跟楚瑾决一死战的觉悟，有点纳闷:“怎么不认识，祁至臻跟我走在一起，他们见过我不应该吗?”
严越那两人欺负祁至臻，众人是有目共睹的，他们当然认识冯哲。
楚瑾表情实打实地懵逼了几秒。
祁至臻?
哪个祁至臻?
他穿书过后头一回听到这位龙傲天男主的名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盯着冯哲半晌没说话，最终憋出一句话:"那个，你说的是不是祁至臻。"
冯哲:"......"
还能是哪个祁至臻，他表情五味杂陈，眼神落在他后面的人儿身上。
祁至臻手里拎着水果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眼神缓慢地在二人间游移。
楚瑾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回头㑲楓。
他这么一回头，立马撞进了一双幽邃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