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关于秋游的遗憾2
沈和其实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说不清是羞还是恼，但换到正常状态下，他打死也说不出那样的话。
而话题的另一个当事人显然根本没放在心上，接下来一周倒是老老实实穿上外套，让沈和挑不出错。
算了，沈和一边收拾明天秋游的东西一边想，与其指望余峥这个镶了铁的脑袋做出什么反应，不如专心享受明天的秋游。
沈和的父母工作忙，长年累月不在家。此时屋里就沈和一个人，收拾完东西他有些犯懒地随意拿了包薯片窝在沙发上思考着今晚是早睡还是干脆熬夜。
他揉了揉鼻梁骨，总觉得自己今天有些疲乏，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体育课打了一场球的缘故。
还是睡一觉吧。
沈和刚刚决定好起身，就感觉一阵电流般感觉窜过后背，接着隐隐冒出冷汗，嗓子眼也犯干。
不是，他不会这么倒霉吧，感冒这事还会转移？沈和睁大眼睛，有些郁闷。他做梦的目的不是让余峥去秋游，是他们两个一起去啊！
索性家里因为经常没个大人，药备得充足。沈和仔细辨认了一下说明书，确认没过期，抽出其中一盒就着水吃下两片。
沈逸电话打来的时候，沈和刚刚有些难受得躺上床，听见动静接通电话。
“喂，小和，准备睡了吗？”
“嗯，爸，快了。”
“你怎么了，说话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感觉。”
“我……”
“哎，你先去准备，我马上过来，”电话的另一头似乎有人在催促，沈逸对那边说了两句，又继续和沈和叮嘱，“你照顾好自己，我还有点事，你自己早点睡，少熬夜，听见没？”
“知道了。”
电话挂得很快，传来一阵忙音，沈和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扯了扯被子盖紧。
应该睡一觉就好了，沈和默默想。
只可惜，病来如山倒。沈和的不适并没有因为药物缓解多少，反而在后半夜胃更加难受了些，那股恶心感憋都憋不住，沈和还是没忍住起身冲进卫生间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也只是暂时的轻松，头有些开始作疼，胸口直犯恶心，人也有些无力。
大概是发烧了，沈和踉踉跄跄又重新躺回床上，感受到自己脸有些烫，已经懒得去量体温。
这梦还挺真实。
不过这么难受了，沈和还能分心想着明天的秋游。去秋游和身体的难受两件事相互撕扯，沈和突然有点心酸。
好不容易借助了符纸有个做梦的机会，现在连梦里实现的机会也不给他了，看来他和余峥还真没什么缘分。
他翻出手机想要和父母说一声，又想到两人忙碌的工作，说了也只是让对方担心，又收回手，转而打开了聊天群翻到了余峥的联系方式。
他要说什么，说自己病了，说自己去不了，说下次有机会再比一比？
算了，余峥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一句口头话，说不定余峥早就又忘了。
沈和闭上眼，头实在太疼，意识难受地关上手机，重新蜷缩进被子里。
这一晚根本算不上睡觉，沈和又吐了几次。睡也睡不着，双目无神发了会呆，终于坐起了些给父母发了消息让帮忙请假，他还不至于和自己身体过不去，然后又重新躺了回去。
清晨楼下附近的诊所还没开，沈和窝在床上走神，突然听见门铃响。
大清早的，谁会来敲门？
沈和磨磨蹭蹭挪动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身体先一步反应过来打开门。
“你来干什么？不去集合吗？”
余峥背着包，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机：“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半夜给我发了一串乱码，一起走？”
沈和眯了眯眼，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大概是昨晚意识不清随手触碰到了键盘。
“手滑，”沈和嗓音闷闷得，“我不去了。”
余峥有些察觉到沈和的不对，伸出手，沈和想要后退一步，又听清余峥变得正经的语气：“别动。”
“生病了？”
“嗯。”沈和心情有些低落，和余峥说话的空隙又有些难受，转身走到旁边的软椅窝着。
“家里没人？”
“都出差了。”
余峥很少看见沈和那么萎靡不振的模样，啧了一声，靠在门框边拉上了点门，避免风灌进来。
“天天催着我穿衣服，自己怎么先感冒了，小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都说了不用管我……”
“余峥，你烦不烦，赶紧走，不是还要集合。”沈和摆烂想推人出去，却被余峥轻而易举带着走进屋内。
沈和疑惑地看他，刚想骂人，就听见余峥关上门的声音。
“行了，屋内都没个大人，等会我陪你去挂水。”
沈和抬起头，有些惊讶：“你不去秋游吗？你不可惜？”
“不可惜，秋游是小孩才喜欢的东西，”余峥打了个哈欠，“你都给我发消息了，看你生病那么可怜，我不陪着你良心多过不去。”
你自己不也是小孩，谁要你陪，你才可怜，沈和心里嘀咕着，逐句怼回去，但还是遵从本心地坐回沙发。
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赚了，秋游没去成，但是赚了余峥照顾他，好像也没亏？沈和苦中作乐地想。
余峥不知道他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估摸着大概诊所已经开门，拉着神色恹恹的沈和下楼。
胃着凉引发的肠胃炎导致有些低烧，医生判断了一下，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沈和开口：“如果想好得快点就挂水，要么吃药也行。”
“还是挂水吧。”
沈和起身换到另一边坐下，捂了捂肚子。这梦还挺逼真，他也不想就这么一直难受着。
医生取了东西过来，原本还在旁边默默看的余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小幅度偏过头，直到针扎进去固定好才重新看回来。
沈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伸出还空着的腿碰了碰站着的人。
“余峥，你刚刚不看我是为什么，你不会，”沈和拉长了点尾音，“不会是怕打针吧。”
“怕打针？”余峥轻哼了一句，神色如常，“我会怕打针？开玩笑。”
“哦，”沈和看不出来余峥有没有撒谎，又收回目光，难得口头上占了点上风，心情很好，“行，你不怕，你余峥怎么会怕这个，是吧。”
但余峥从来不是个安分任对方说的人。
余峥和他对视两眼，眼珠一转，勾起一个笑，沈和脑内因为这熟悉的表情警铃大作。下一秒余峥拉过旁边的凳子靠近沈和坐下。
沈和因为输水没法动作，只能任由余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
“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看你，”余峥屈腿放在前方的踏板上，伸手托腮和沈和对视，“那我现在好好看你，行不行。”
沈和没余峥脸皮厚，和人对视几秒先错开眼神。
“你怎么不看我。”偏偏余峥还要追问。
看你个鬼，沈和内心吐槽，再看下去要控制不住脸红了，那可太丢人了。
沈和空着的手挥了挥。
“让开让开，”沈和顿了一下，“你一直说话我难受。”
“真难受？”余峥也没闹了，迟疑了一下。
“废话，”沈和看了看自己输液的手，“还有良心就坐远点。”
“小伙子你们是俩兄弟吧，感情好啊。”
隔壁床又来了一个输液的老人，对方老伴也坐在旁边笑盈盈看了他们一眼，又去看手中的药盒说明。
“不是，我们是领居。”沈和回答。
“领居啊，领居还来陪你看病，你们两个应该是朋友吧。”老奶奶坐着没事，和他们拉话。
“是啊，奶奶，我们是超级好的朋友。”余峥自来熟地接过话茬，冲沈和挤了挤眼。
沈和听着余峥胡说八道也没反驳，看着隔壁投过来的视线嗯了一声。真奇妙，虽然知道余峥就是开玩笑，但他俩这样的确有点朋友的样子。
“哎，沈和，走什么神，差点回血了。”余峥转头看了眼，替他弄好。
沈和抬头才发现，小声说了句谢谢。
医生又给开了点药，两人和老人们打了个招呼往回走，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才初中吧，好年轻的两个小孩，长得也俊。”
………
“你听到没，沈和，刚刚老人夸我长得俊。”
“你怎么这么自恋。”沈和吐槽。
“那你说他们刚刚是不是说了这句话。”余峥双手抱在胸前，跟着沈和进门。
沈和无言以对，输液完好了点，稍微恢复了些精神但还有些难受，于是又重新窝进沙发。
“是是是，你很俊，你还在这干嘛？”
“哎，讲讲理，我为了你留下来的，你要赶我走吗？”
“我又没让你留下来。”
沈和说完又有些懊恼，但说出口了又不好意思找补，表情变化了点，但还是嘴硬着。
“真无情，”余峥起身，看了眼沈和的表情，“那我走了。”
沈和坐起来了点，想开口，最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扯过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没吭声。
“真走了？”
余峥走了两步，又转身靠近：“你真不会舍不得我？”
看沈和没什么反应，余峥故作遗憾地摆摆手：“好吧好吧，那我走了，你慢慢休息吧。”
余峥刚跨出一步，感觉衣角被扯住，回头看见沈和别别扭扭地开口：“陪我看电影。”
梦而已，说句真心话又不会少块肉，沈和妥协地想。他们在梦里算朋友不是吗？连梦里面也要那么累地想东想西那也太没意思了。
从余峥的角度看过去，沈和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明明是在服软却又不好意思，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他觉得有点意思，又转过身，想要再仔细看看沈和的表情。像那种幼稚的捉弄了别人还要去偷偷看的小学生一样。
察觉意图的沈和瞪了他一眼，松开衣角。
余峥咳嗽一声，顺着台阶下了。
“我想打游戏。”
“头晕。”
“咳，那还是看电影吧。”
沈和扬了扬嘴角，翻出频道，竟然还是一些小时候看过的电影，他碰了碰身边的人。
“你有没有想看的。”
“都行。”
余峥的视线跟着屏幕移动，沈和的兴致也不在电影上，最后随便点开了一部经典高分电影。
这部电影还是从前学校组织一起去看的，经典教育片，看得很多人都睡着了，沈和看了一会才记起来。
“要不要换一部。”沈和打了个哈欠。
余峥看了眼桌前的钟起身：“将就看吧，要喝点小米粥吗？”
余峥熬粥？沈和想也没想就点头，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熟稔：“喝。”
余峥走进厨房，沈和的专注点也不在电影上了，眼珠子隔一会就朝那边往一眼，只恨不在现实不能把这一幕照下来。
余峥洗手作羹汤，啧，就应该保存下来。沈和漫无边际地想。
没走神多久，电影堪堪走到要结尾，余峥给他端了一碗出来。沈和伸手准备拿过来，余峥又收回去一点，表情像是邀功，又恢复了往日不正经的模样带着笑意。
“我给你熬粥，余峥哥哥是不是对你很好。”
重音落在哥哥两字上，沈和轻哼一声。平日余峥就仗着虚长他几个月占口头上风，到了梦里还想占他便宜，他都不知道比余峥大了多少岁。
“谢谢余峥……弟弟。”
余峥挑眉，露出一点慈爱的眼神松手：“不客气，沈和……弟弟。”
沈和被这眼神恶心得鸡皮疙瘩，拿过碗，勺子搅拌了几下，有点烫，他吹了口气，舀了一勺。
“叮叮叮……”
沈和猛地睁眼，看见熟悉的床帘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眼睛恢复清明。
哎，不是，他粥都还没喝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