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电话响起，陆烆扫了一眼，是陆添打来的。
“你跑哪去了？”陆添语气不是很愉快，“我现在在你办公室，你赶紧过来，跟我讲讲工作上的事。”
“讲什么？”陆烆胳膊肘抵着车窗，语气平淡，“爸爸把公司送你了，但还没叫你接手工作，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
“……”那头静默半晌，陆添气道，“陆烆，你到底什么毛病？公司都不是你的了，你还要赖着不走？你知道你工作的这段时间别人怎么看你吗？一个Omega天天被Alpha包围着，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陆烆的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他们伤不了我。”
“你这么确定？因为那个和你匹配度100%的Alpha吗？”陆添声音扬起，“他除了这个优势还有什么？出事他能保护你？那你当初怎么会遭别人袭击，差点就被强迫了！”
陆烆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这次电话那头真的沉默了。
这一个多月来，陆烆只遭到过一次袭击，就是吴冲那次。
但这件事陆烆只跟方在齐提了一句，之后也没再提起过，陆添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而且他对自己哥哥的态度，陆烆觉得有些奇怪。
“陆添，我现在把公司治理好，你以后接手也能轻松一点，以后不要多管我的事。”陆烆再次开口，语气也冷了下来，“还有，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我是你哥。”
不等那边回话，陆烆将电话挂断了。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江允星小心翼翼地问：“哥……公司怎么了？”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陆烆的语气像饿了要吃饭一样理所当然，随意略过这个话题，他微微偏头，问林耀，“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林耀耸了耸肩：“我没必要骗你。”
陆烆沉思数秒，显然还不太相信林耀：“但我亲眼看到我的死亡……”
他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出窍，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抱头痛哭，顾兰芝替他盖上了白布……
“只是告危，又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信我吧，现在你们的身体还好好躺在医院里。”林耀道，“你们两个都不是致命伤，醒过来也不是什么奇迹。”
陆烆微微蹙眉：“那如果不回去，我们的身体会怎么样？”
林耀：“那就不太清楚了。”
陆烆回过头，看向林耀。
林耀继续道：“这是实话，如果你们不愿意回去，我也不知道那边的身体会怎么样，或许会真正地死亡，也可能就那么沉睡一辈子。”
陆烆：“那期限呢？怎么判定我们愿不愿意回去？”
林耀摇摇头：“没有确切的，我只能保证一点，那就是在你完成我的请求以后送你们回去。”
“你的请求是什么？”陆烆问。
林耀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江允星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某种情绪一闪而过，然后才重新看向陆烆。
林耀道：“我希望在我分化期的那天，你能陪着我。”
陆烆怔住了：“为什么？”
林耀的请求，只是这么简单？
“我考虑过很久，确定一切都是那天开始出的问题。”林耀道，“我的分化期很特殊，分化当天会发情，而且很奇怪的是，那天即使用抑制剂也没有效果。”
江允星头动了一下，又赶紧停住，陆烆瞥了他一眼，接触到江允星的目光，江允星很快转过头去。
用不了抑制剂的发情期，陆烆一个多月前才体会过一次，那个时候的Omega，理智完全丧失，甚至留不下记忆，陆烆直到现在也想不起那天夜晚的四十分钟发生了什么。
“发情期的时候，Omega会进入无理智状态，如果不用抑制剂，即使把自己关进房间里，Omega也会想方设法出去寻求Alpha的帮助。”林耀说着神情严肃起来，“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分化那天抑制剂失效，之后使用抑制剂都没有问题，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那天就好像……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是因为剧情需要。
这个想法从陆烆脑子里蹦出来。
他听江允星说过，在林耀分化那天，书中的江允星和林耀结合了，之后两人互表心意，幸福的在一起，而本来也准备去找林耀的许河，因为书中的陆烆错失了机会，陆烆的苦难也就此展开。
因为剧情需要，所以林耀必须在那天发情，必须在那天和江允星发生点什么。
但他没法将这个说给林耀听，那样就太过复杂了，如果他告诉林耀自己只是个别人笔下的纸片人，他大概也接受不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林耀本身是不希望那天被江允星标记的，如果没有那个标记，或许林耀根本不准备和江允星在一起。
而且林耀，对书中后续发生的事很清楚。
“你怎么知道的？”陆烆问，“你的分化期还没到吧，怎么就知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耀看上去也不想隐瞒了，笑着回道：“因为我经历过啊。”
“……什么？”
“直到之后的六年，我都经历了一次。”林耀道，“好不容易回来了，想做不一样的自己。”
这听起来……像是重生？
陆烆看着林耀，心中有些怪怪的，但自己和江允星都穿书了，别人重个生又有什么。
他有些佩服林耀，想法很周到，分化当天的剧情是定死了的，就算他重活一次，也改变不了自己那天会发情的结果，想要打破那个结局，把书中的陆烆和江允星剔除是最好的办法。
不仅有了保护他的人，同时也没有了会标记他的人。
“只要帮你度过了那一天，你就能送我们回去么。”陆烆又问了一遍。
“是的。”林耀肯定道。
陆烆：“什么时候？”
“让我算算……”林耀凑近看了眼日期，“一周以后。”
这么快。
想到一周以后就能回去，陆烆竟然一时有些恍惚，他很快回过神来，目光透过车玻璃，往远处望去。
他到这本书里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接触了许多熟悉的人，体验却是完全陌生的。
要说对这里有什么留恋，是一点也没有的。
如果能回去……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陆烆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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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烆最后还是没有去林耀家里，将林耀送回去后，他带着江允星定了家酒店。
他一路上都在消化林耀的事情，以至于一直没注意江允星的异常。
从第一次见到江允星起，江允星就听话得像只训练得当的小狗，对陆烆百依百顺。
既然陆烆自己要回去，当然是默认江允星和他一起。
直到两人洗完澡，一起吻到床上，陆烆才从唇齿间察觉到江允星的不对劲。
“认真点。”陆烆脸上起了点红，抬手推了推江允星，“怎么了？”
“……”江允星没说话。
他还和以前一样，不会隐藏情绪，失落的表情明目张胆地挂在脸上。
陆烆揽住江允星的脖子，又慢慢问了一遍：“怎么了？”
江允星垂下眸子：“哥的公司被别人抢走了吗？”
这话一听就是在岔开话题，但陆烆还是“嗯”了一声，语气淡淡：“也不算抢走，我早就猜到了，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江允星疑惑：“什么准备？”
“我以个人名义买了陆氏分部的股票，这段时间谈了很多项目，最多两年，股票价值能翻至少十倍。”陆烆道，“就算不开公司，这些钱开个小店也可以悠闲一辈子了。”
抬手搂了江允星太久，陆烆手有些僵，收回胳膊侧了侧身。
江允星愣了半晌，也翻身躺下来，脸上还有些懵：“……这样就可以了吗？”
陆烆这段时间这么拼命工作，只是为了后面可以悠悠闲闲吗？
他还以为，陆烆这样是想闯出一番天地，想回到和现实一样的状态。
陆烆看着江允星的表情，不自觉勾了勾唇角：“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察觉到江允星身体一僵，陆烆继续道，“太想证明自己，所以拼命地工作，然后猝死了。”
不过按林耀的说法，他那时候还没有死，但看着江允星这副模样，他没将这话说出来。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有想过继续拼一把，把现实的生活复制到这里来，因为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就算穿进了书里也还是陆烆，除了换了个地方，其他的都没有改变。”陆烆说着顿了顿，“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我熟悉的，但他们和现实中的完全不一样。”陆烆转头，看向天花板，思绪也飘远了些，“你一开始说过，书里的陆烆是反派，除了被许河强迫，后来还接待了其他人。”
江允星：“……嗯。”
主角线按照作者的想法，是关于林耀和江允星的校园甜文，陆烆这条线则更偏向于强迫，这本书能火起来，靠的就是作者写肉的水平，陆烆这条线占了一大半。
既然如此，关于他的那些细节，肯定也写了不少。
陆烆：“这些人里面有谁？”
江允星：“……”
“有陆添吧。”陆烆平淡地说。
江允星没有说话，陆烆已经知晓了答案。
从这段时间和这个陆添的对话当中，陆烆就有所察觉了。
陆添的态度很奇怪，看似是为他着想，其实每个地方都透着自私。
在这个世界里，好像所有的Alpha，都像这样看待陆烆，除了江允星。
匹配度100%是能够拯救陆烆的惟一希望，但这个希望被作者抹去了。
能够救陆烆的江允星，作为这本书的主角，永远不会对陆烆产生同情的想法。
这是一个不能用真实世界的三观来看待的世界，阴暗到可怕。
“陆添是我亲弟弟，比我小三岁，是个出了事只能哭的不争气的废物，但很尊重我。”陆烆说着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文真是烂透了。”
江允星还是沉默着，但他收紧了双臂，把陆烆搂紧了些。
陆烆也回抱过去，轻轻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江允星道：“很快就能回去了。”
回去以后，这些事情都只不过是一纸文字，不会再有任何影响。
但明明该是很开心的事情，江允星的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悲伤。
“江允星。”陆烆看向他，“你不想回去？”
“……”江允星将头埋在陆烆脖颈间，没有说话。
他呼吸有些沉，手臂微微颤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陆烆忽然反应过来，江允星也是死了才穿进书里的。
陆烆放柔了语气：“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其实早就想问，但从平时的只言片语中，他直觉江允星在现实的经历并不太好。
果然，江允星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抱着陆烆。
“不想说就算了。”陆烆道。
有不好的经历也没什么，反正回到现实，什么事情他都能解决。
“哥，我听你的。”江允星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坚定，“你想回去，我就回去。”
他的手还在抖，像是做了什么无比艰难的决定，陆烆拍了拍他的背。
“别那么紧张。”陆烆道，“你在广西是吗？具体在哪，回去以后我去找你。”
江允星犹豫了一下，报了个地址出来，陆烆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
陆烆的身体很暖，衣服的香味和信息素的味道融在一起，闻着很舒服。
江允星缓慢地深吸一口气，又极轻地呼出来，心脏密密麻麻地疼。
回去之后会怎么样呢？
陆烆可以继续当他的老板，过他想要的生活，没有腺体病症的困扰，也不会再收到这里令人窒息的眼光。
那么美好。
但这之中……有他可以插手的份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好的家庭背景，也没有好的未来，甚至连好大学都上不了。
回去以后，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陆烆很快就会把他忘了吧。
就算真的过来找他，看到他现实那副模样，肯定也会一脸厌恶地离开。
和江允星做好约定，陆烆心情很不错，揽着他躺了会儿，又有了兴致。
刚想将刚刚的事情继续下去，江允星松开他坐了起来。
陆烆压住他的手：“干什么？”
江允星低着头，闷声道：“我写作业……”
“……”陆烆蹙眉，“再过一周就走了，还写什么作业。”
回去以后，ABO的设定就失效了，老实说，虽然这个设定有很多令人讨厌的Bug，但陆烆对江允星的信息素还挺满意的。
他很喜欢江允星的信息素，有ABO的设定加持，做。爱也很舒服。
回去以后就体验不到了。
陆烆扬起手，把江允星又拽了回来，脸上还是那副不容抗拒的表情。
江允星：“……哥。”
“最后一周了。”陆烆淡淡道，“要好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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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悄咪咪说一下，这本不准备拓展复杂的剧情，所以篇幅其实很短，不出意外再有几章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