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日
桂花败得差不多了,十月即将结束。
凌岁遥今天拿到了所有的体检报告单。
凌夫人紧张地看来看去，又去找医生了解情况，得到准确的回复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定了,险些喜极而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太好了太好了！”
“但各项生活习惯还是照如从前，不能熬夜，饮食清淡,远离过敏源……”
老医生不厌其烦地叮嘱。
门下大弟子陶云在一旁记录并开药单，撕下来交给凌夫人,“这些药的剂量已经在慢慢减了，按时吃就行，刚开始减药可能会有不适应，不舒服及时跟我联系。半年后再来体检一次。”
“好,谢谢张医生、陶医生！”
凌岁遥乖巧地坐在医院走廊的位置上，凌夫人和保镖去取药。
陶云端着温茶水过来了,递给凌岁遥，笑眯眯道：“身体各项指标恢复得都不错,恭喜岁岁。”
“谢谢陶云哥。”凌岁遥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陶云感慨万千，“有时候，有些事情还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玄之又玄。”
凌岁遥知道他说的是冲喜事情,也有些恍惚：“这有什么科学依据吗？”
“我老师刚才还说呢，兴许是八字相合,顺应天理？”陶云琢磨着，“又或者就是你谈了恋爱,心情变好，身体感知到喜悦，也在慢慢转好？”
凌岁遥露出笑容：“陶云哥，你知道啦？”
“嗯哼，容文总是找我和凌姝借酒消愁，想不知道都难呐。”陶云暗暗观察凌岁遥的表情，“岁岁，你也知道吧，其实他从小就对你格外照顾。”
凌岁遥愣了一下，不太自然：“我以为就是跟大哥二哥一样的。”
陶云心里默默为容文点蜡。
太惨了，到底是竹马不敌天降。这个天降还超强，更重要的是八字无敌相合，直接俘获了所有凌家人，一步登天啊。
“算了算了，感情的事不强求，我回头再劝劝容文。”陶云转移话题，“其实我当时就有预感，你和裴行路肯定迟早假戏真做。”
凌岁遥耳朵竖起来，“嗯？”
“你气泡水过敏，跟醉了一样，一直粘着缠着裴行路，虽然他表面多么冷漠酷帅男神，表现得很不耐烦，但其实，”陶云得意一笑，“所作所为明明就很纵容你嘛，搞不好心里不知道多爽呢。”
凌岁遥忍不住脸热，又忍不住开心，甜丝丝的。
陶云陪他说了会话，看了下时间，打算回科室，忽然被凌岁遥叫住。
“我有个问题……”
凌岁遥的鞋子磨着光亮地板。他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声音放得很低。
陶云没听清。
凌岁遥手环滴滴响，他只好缓和呼吸，佯装若无其事，再问：“就是那个，我的身体，可不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陶云更不懂了，“什么其他的事？”
“就是……”凌岁遥脸颊泛红，眼神飘忽，“情侣之间的……”
陶云顿时明白了，倒吸一口凉气，刚准备走的人又猛地坐了回来，郑重且严肃地警告他：“不行！绝对不行！你现在身体刚往好的方向恢复，还得继续养，不能进行刺激性动作……总之就是不行！”
凌岁遥被他说的很难为情，一顿，身体僵硬得相当不自在，嗫嚅着：“那、那什么时候可以啊？”
陶云：“……岁岁！你想什么呢！是不是那个男的勾引你？？？他这个禽兽！”
他声音不由大了点，引起路人的注意。
凌岁遥赶紧拽着他坐下，小声说：“没有没有，我就这么随便问问。”
陶云焦虑地跺脚，愁得啊：“你们小情侣真是……我作为哥哥，问你，你和那个裴行路进行到什么地步了？老实回答，不然我就把你今天问我的问题原封不动告诉凌桓和凌景！”
“啊不行！”要是大哥二哥知道了，还不直接杀到平野居来。
“那你快说！”
凌岁遥实话说话：“就没做过那件事……”
当着别人面，凌岁遥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和裴行路进展得超级快，牵手、拥抱、接吻。他们都是初恋，一腔喜欢，年纪又轻，正是欲望正盛的时候。亲着亲着，必然擦枪走火，出现生理反应。
裴行路每次都会帮他，有时候用手，用时候用……然后他自己去卫生间……然后就没了拉灯睡觉。
给他一种自己被伺候得好好的，裴行路忍得很难受的感觉。
小少爷觉得过意不去，也想出些力。
况且……同人文里描述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还挺……快乐的。小少爷也想试试。
陶云总算是明白凌景气炸了的心情了，但转念一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其实你都二十二了，后天生日过完就二十三了。你和裴行路又是这个关系，做这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建议你暂时不要，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
陶云幽幽一笑：“毕竟你应该不想看到某二十三岁男子半夜入院，原因竟是XXX，类似这样的社会新闻标题吧？”
凌岁遥：“……哈哈。”
不敢想，尴尬笑笑算了。
*
裴行路参加完外地的商务活动后，立即飞回了A市，赶回老宅。
今天就是凌岁遥的生日，他不能缺席。
“哥哥！”
到达凌家老宅后，裴行路就见到门口穿着墨绿色外套的凌岁遥，不由地加快脚步，拉住他的手，又将衣服拉链往上拉，轻声道：“降温了，多穿一点。”
“嗯嗯，谢谢哥哥。”
墨绿色衬人，凌岁遥本来就白，这衣服一穿，更显得清爽干净，既有少年感又漂亮，招眼得很。
真是完了，裴行路越看越觉得凌岁遥整个人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于是忍不住在门口就亲了他一下，“宝宝生日快乐，今天真好看。”
“……”凌岁遥吓了一跳，下意识四周看看，“还有人呢。”
“有人怕什么？”裴行路看他脸颊浮上了一层红，伸手摸了摸，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们是合法的，再说了我也没干嘛啊，亲不下都不行，凌岁遥你太小气了！而且双标！好像前几天晚上缠着要抱要亲的不是你一样……”
嘴巴被捂住，裴行路反而笑了，余光收回。
很好，成功逼退某虎视眈眈的情敌。
“别说啦，不是这个意思……”凌岁遥迅速松开滚烫的手，“今天来了很多亲戚呢，哥哥你一会克制一点。”
裴行路了然：“说吧，你想让我走什么路线？”
凌岁遥说：“就跟荧幕前一样就好啦，但是稍微平易近人一点。我亲戚他们对你都特别感兴趣，一会可能会很关注你，问东问西的，你看着回答就好了，我会悄悄帮你的！”
裴行路今天特意让小荷给他搭配了一套，将外貌优势发挥到极致。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骄傲！
进入老宅，果不其然如凌岁遥所说，他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围了过来。
“呀，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啊！和岁岁站在一起也太配了！”
“哎嫂子！你把那个大师的联系方式推我呗，我也去给我闺女算算……”
“果然是大明星啊，这气场，难怪咱们岁岁喜欢得不得了……”
然后就开始“问东问西”，什么娱乐圈内的工作啊，潜规则啊，还有初中高中生来要签名和八卦圈内明星的。
裴行路应付得堪称完美。
凌父满意得不行，抢在凌夫人前面跟各路亲戚介绍。
凌岁遥坐在沙发上，跟随着裴行路。这样看，他一点也不像娱乐圈的人，换一身西装打个领带，完全就是豪门霸总，分分钟就能谈上亿的项目那种。
凌岁遥有些小得意。
正想着，容文带着小蛋糕过来了。
“岁岁。”
凌岁遥笑了笑：“谢谢哥。”
容文问了几个日常的问题，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脑子里再度闪回刚才在门口看到的画面，心脏蓦然一痛，表情不太好看。他苦笑了一声，说：“岁岁，你真的很喜欢他啊。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他的喜欢，只是出于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凌岁遥想了想，摇头，认真回答：“没有，我虽然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可我看过书，也见过身边的人谈恋爱，我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也知道应该怎么对待爱人。”
容文是很了解凌岁遥的。看着脾气很软，病弱娇气，实际上他认定的事情，没人能动摇得了。
娱乐圈真真假假，他作为资本，想要对付一个明星，再简单不过了。这几天，容文不是没想过方法，每次却都是无疾而终。凌姝凌景还有陶云都在劝他，他心中也犹豫。
凌岁遥并不傻，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他会去调查。容文不愿让凌岁遥看到自己的阴暗面，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么他希望自己在他心里，还是那个温柔的邻家哥哥。
“抱歉，容文哥。”凌岁遥突然说。
为不能回应对方的感情而道歉。
容文一愣，笑了笑，笑中带苦，“他不是不让你这么叫我吗？”
凌岁遥看了眼被包围的裴行路，悄悄说：“裴哥不知道。”
裴·不知道·行路下一秒就看到了沙发上聊天的两人，面带微笑，借口去看岁岁，果断走过来。
凌岁遥又被吓了一跳，心虚地吃蛋糕。
“你小姨在找你呢。”裴行路牵着凌岁遥的手，占有欲极强地挡住容文的视线，略有些挑衅。
容文压下心中的酸涩，无奈道：“你也太能吃醋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要真跟岁岁有什么话，怎么还轮得到你？”
这话是当时裴行路用来怼他的，现在二度利用，又是另一种滋味，裴行路冷笑：“别给自己挽尊了好吗。”
容文淡淡一笑，去跟凌桓谈论今天的股价。
*
生日宴结束后，凌家亲友纷纷离开。
凌夫人抱怨凌父：“都说了不要喝酒，不要喝酒，你非喝！现在好了吧，你别去道观。”
凌父委屈：“谁让大师刚才才发信息啊，我都喝了好几杯了。”
“行了行了，你别废话，上楼睡你的觉去吧，我和小裴一起去。”
凌夫人一直想回道观找当初算命的大师，再去焚香道谢，也算还愿了。凌夫人好几天前就给胡大师打电话发信息了，只不过今天才回，说下午可以。不过也是缘分，今天刚好是凌岁遥的生日。
道观没什么名气，只有附近的居民偶尔过来烧香。
位置偏僻，长满杂草，却意外地清幽，仰头一看，就是缥缈的山云，游走的岚雾。
给凌岁遥算命的大师姓胡，虽上了年纪，白发皱纹，但端的一派世外高人的大师风范，笑得一脸慈祥。他看了看站在一起的裴行路和凌岁遥，满意地点点头，神秘莫测道：“此为上天注定。”
胡先生带着凌岁遥和凌夫人去还愿，裴行路只好在外面转悠。
不一会，老先生出来了。
玄妙的事情裴行路不谈，只问他：“这个道观可以求平安符吗？”
胡先生多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车程两个小时，凌岁遥躺在裴行路怀里睡觉，裴行路静静地搂着他，时而帮他调整一下坐姿。副驾驶的凌夫人看着，相当欣慰。
到平野居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睡醒了的凌岁遥和裴行路、周管家张姨一起吃了晚饭，今天很开心。
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祝他生日快乐，给他送了一屋子堆不下的生日礼物，还去了道观，见到了大师和美丽的风景。
唯一遗憾的是，哥哥还没有给他礼物。
推开卧室门的一瞬间，凌岁遥眼皮跳了一下。
屋内黑漆漆的，只听身后“咔哒”一声机关音，突然亮起繁星宇宙，璀璨绚烂。
凌岁遥仰头看着，“哇”了好久。
复古式留声机里传来《雪泥》的前奏，钢琴与小提琴奏出悠扬的曲调，低沉清冷的嗓音如山谷溪流般缓缓而来，唱着熟悉的歌词。
凌岁遥回头去找裴行路，不由嘴角上扬。
“宝宝，生日快乐。”
星辰下，裴行路亲吻凌岁遥，直至一曲终了。
喘息平静后，凌岁遥终于发现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戒指，戒指款式看似简单却极具设计感，流转间的银光透出上佳质感的艺术体“岁”字。
凌岁遥张了张唇：“这是……”
裴行路温声道：“当时结婚匆忙，只领了证，连结婚戒指都没有准备。不过没关系，现在补上，包括婚礼，以后都可以补上。宝宝，喜欢吗？”
他的手上也有同款戒指，银光闪现“岁”字。
凌岁遥将自己的左手和他的比在一起，两枚对戒，两双手。
他郑重地点头，“喜欢！谢谢哥哥！”
裴行路翻手握住他，十指相扣，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还给特意加了桃心滤镜。土土的，很安心。
“我也有礼物给哥哥！”凌岁遥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木盒子，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满是欣喜与期盼，“哥哥快打开。”
裴行路挑眉，打开一看，是一根镶有细小玉石的红绳。
凌岁遥解开他的手表，将红绳给他系上，边说：“我下午悄悄找胡先生求的，他说这个红绳戴着能辟邪转运，顺遂无忧。”
裴行路看了看手上的红绳，想起下午找那老师时候对方的眼神，“难怪。”
“嗯？”
裴行路从包里取出一枚还缠有檀香的红色平安符，“宝宝，我也给你求了一个。”
凌岁遥一愣，两个人对视一笑。
……
临睡前，凌岁遥红着脸拉住了裴行路，“我用手帮你吧。”
裴行路咽了咽唾沫：“……好。”
结束后，凌岁遥埋在裴行路怀里睡觉，有些埋怨：“哥哥，手好酸。”
“……对不起，刚才太久了。”
呼吸仍旧火热的裴行路拉过他的手，留下细细密密的亲吻，又压着人吻了好一会。
深夜，雾气散开，露出一弦峨眉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