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要什么都给你
连着下了两天的小雨，天总是阴沉沉的，叶南白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越练越郁闷。
虽然整支舞跳下来已经渐渐习惯了生理不适，不会像最初那般反应明显，可还是会卡顿，仿佛到了一个无法突破的瓶颈，无奈又无力。
他头一次感到紧张。
但这种紧张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看到秦苛发过来的信息时莫名地缓和不少。这两天两人没见面，秦苛却总借着分享的名义断断续续发了许多条，叶南白看到了会回，前提是他没有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秦苛：在教室了
叶南白：我也快到了
秦苛：？
秦苛：你上午不是没课吗？
这条信息出现不到两秒便被撤回了，叶南白反应片刻，忍不住笑了下，想了想决定明知故问。
叶南白：调课了
叶南白：你怎么知道我上午没课？
发出去后对面没有像平时那样秒回，等叶南白到了教室门口，秦苛才发过来。
秦苛：抱歉
秦苛：擅自查了你的课表
虽然心中隐隐有猜测，但真的听到他亲口承认时，叶南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秦苛：别生气
叶南白：没有，我进教室了
秦苛：好
秦苛：调的哪节课？
叶南白：方老师的
这条信息发完对面便没再回信，正巧林语这时和余景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叶南白顺势将手机关了。
“叶宝！”林语扬着手跟他打招呼。
余景突然笑着问：“叶宝？这是什么称呼？”
林语摆了摆食指，“你不懂，这当然是爱称了，而且你不觉得叶宝长得很乖吗？这个称呼刚刚好。”
“呃，不太懂。”余景欠笑道，末了朝叶南白道：“我们俩刚路上碰到的，就一起过来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叶南白眨了眨眼，末了问：“你感冒好些了吗？”
余景愣了片刻才笑道：“好多了，谢谢。”
“你感冒了？”林语惊讶道，“怎么看不出来？”
余景：“前两天有点，不严重的，现在好多了。”
没过多久方老师就来了，三人没敢耽搁赶紧进去换衣服。
叶南白和林语的展示被安排在后半节，前半节状态还行，可被叫到的时候，他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表面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林语还是不放心，多叮嘱了句：“没事，就跟昨天一样，闭上眼睛就好了，相信你自己。”
“好。”
这是他和林语昨天情急下想出来的对策，他闭上眼睛时动作也能做得很漂亮，而且每个站点都能把握得很准确。在这个基础上，只要林语配合他的动作并调整两人间的距离，就能比较顺利地完成这支舞。
“开始吧。”方老师准备播放音乐，骄傲地对底下人道：“叶南白和林语都非常出色，同学们认真观看，学习人家对动作和音乐的把握。”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正中央的两人，叶南白悄悄做了个深呼吸，跟着音乐进入状态。
一首快节奏且充满魅惑感的曲子在舞蹈室内流转，叶南白身着V领黑色塑身衣，林语身上是同款黑色短裙，两人没化妆，可架不住样貌好，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与这手曲子完美契合，在力量与柔美的碰撞下，迸发出极强的性张力。
叶南白的骨架比一般男性要小一些，样貌也清秀许多，方老师原本以为他的力量感会弱一些，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更没想到他跳起这种舞来，眉宇间英气尽显，就连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可就在她刚忍不住想夸人时，突然注意到叶南白在高|潮处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动作也不明显地卡顿了下，算是一个很小的失误，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
整支舞跳完，和往常一样，叶南白出现了应激反应，他头有些晕，胃里泛起一阵很小的恶心，但经过这些天和林语的磨合，他已经习惯了，像这种轻微的反应，他忍一忍就好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快速退到人较少的地方，希望症状能快点缓过去。
方老师夸着两人，夸得林语不太好意思，可在一片赞叹声中，突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道：“这真的好看吗？你们是没见过真正的舞蹈吧？中间高|潮部分的卡顿你们没看出来吗，连基本的流畅度都保证不了，出去可别说你们是舞蹈专业的。”
所有人齐齐望向声源处，只见一个模样清瘦，却面带不屑的男生，叶南白想了想没想起这个人，不过班上挺多人他都不认识，所以没在意。
他自知理亏，正想道歉，方老师便替他解围道：“这位同学观察得很细致，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失误，不过我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将一首曲子练到这么饱满，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是啊。”余景这时候抢过方老师的话，“我和叶南白高中就是同学，他的舞蹈功底没话说，这位同学要是不服，可以让老师随机放曲子，我们即兴比赛，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那同学道。
叶南白却很懵，本来就是他的失误，他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完全没想到要和人比个高下，也没想要证明自己。
他下意识想拒绝，可余景却压低声音道：“南白，为了你我话都放出去了，你可得争回这个面子，不能让人看扁了。”
“不，本来就是我的失误……”
“你别这么说，你真的很厉害的，相信你自己。”余景道，“就当是为了我，我们不比的话他待会要嘲笑我了。”
方老师也来了兴致，“即兴这个提议好，我们班也许久没有这种竞技项目了，正好剩下的时间我原本打算让你们自由练习的，如果大家喜欢的话，那我们就来开始。”
“南白，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到一旁坐着，我们采取自愿的形式……”
叶南白犹豫片刻，最终在余景哀求的目光下同意了，即兴而已，距离和动作他都可以把握，不会有大问题的，他想。
他们比的是双人舞，叶南白本来还想要和林语跳，可余景抢了个先，声称建议是他提的，他就得负责。
曲子不难，是很容易把握的一曲，叶南白曾经看过它的编舞，同伴间的肢体接触不多，只有手部的接触，不会产生应激反应。
叶南白放下心来。
起初两人配合得还不错，叶南白发挥得一如既往地稳，林语在一旁看得只感叹。
接近尾声时，叶南白肉眼可见地松懈不少，可就在两人完美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时，余景突然凑上来抱住他，力气很大，将他勒得很紧，“你跳得真好，能和你一起跳舞真是太荣幸了！”
叶南白身体瞬间僵硬不少，脸色渐渐变得煞白，听不清他后来说了什么，也忘记推开他。
还是林语及时上前，才将两人分开的。
“你怎么了？”余景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喊得有些大声，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他没事。”林语想将人拉到一边，可她不确定要是再被人碰到，叶南白会不会觉得更难受。
方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赶紧过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叶南白强忍着难受说没事，但他知道自己得赶紧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可能会晕倒。
他想问方老师自己能不能去趟卫生间，可他还没开口，舞蹈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秦苛招呼都没打地闯了进来。
周围响起一阵哗然，叶南白觉得很吵，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依稀看见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轮廓很熟悉。
他在一片嘈杂声中辨认出秦苛的声音：“老师，我是叶南白的表哥，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我是来帮他请假的。”
方老师：“跟辅导员打过招呼了吗？”
秦苛递给她一张纸：“打过了，这是假条。”
方老师没细看，暼了眼叶南白，“行，也快下课了，这节课就不算请假，走吧。”
谢过后，叶南白便跟在那个略显模糊的轮廓之后出了门。
舞蹈室门重新阖上后，叶南白终于坚持不住地扶了下墙，秦苛赶紧将他往身边拉，“感觉怎么样？”
叶南白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我想去卫生间。”
秦苛想了想，最终不由分说地将他背婻起，“快下课了，这样快一点。”
叶南白没法拒绝他，他的背很暖，与他发冷的身体形成了强烈对比。叶南白不受控制地将脑袋凑近他的后颈，时不时用脸颊去蹭，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一阵又一阵不适。
秦苛找了个最近的卫生间，怕下课有人来，他带着叶南白进了个隔间。
隔间很小，两个大男生挤在里边显得过分逼仄，叶南白背部抵在门上支撑着身体，在应激状态下，他的感官要敏感许多，总觉得将他罩得严实的秦苛是一阵流动的暖流，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
他抬眼看着一脸担忧的秦苛，本就映着红色的眼尾突然变得更红，眼前蒙上一层雾气，无声的泪水迅速流了下来。
秦苛慌了，他垂下脑袋，手忙脚乱地用指腹揩掉他的泪水，可动作却轻到极致，仿佛一用力就会揉破他眼尾处的肌肤。
“哭什么？”他语气放到最轻。
可越擦泪水越多，叶南白说不出话。
“别哭了。”秦苛几乎想将人带进怀里，但他没有，只是重复着擦泪的动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