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还好遇到你
散场后两人手没分开，秦苛一路疾步将人带上车后座，叶南白以为他这么急匆匆是忽然要去什么地方，没想到他也跟着上了车后座。
没等他反应过来，车门一关，随后便有一道黑影朝他压了过来。
叶南白下意识往后仰，背抵着车门的同时，秦苛紧紧揽住他的腰，紧接着将脑袋深深埋在他的颈侧。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间，叶南白一时紧张得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他喉结动了动，微微仰起脑袋，轻轻喊道：“秦苛……”
“嗯。”秦苛应的时候抿了下唇，蹭到他脖子的皮肤，叶南白觉得有些痒。
秦苛将他搂得更紧，车内安静许久，秦苛忍不住低低喊了声：“南南……”
叶南白没推开，反倒抬手揽住他，最后停在他的后脑勺上，揉了揉笑道：“还没有人这么喊过我。”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初听诧异，再听却觉得亲昵。这个在秦苛梦中才会出现的称呼，现在被喊出口，需要有小心翼翼试探后得到的确切回应。
这个回应给了他喊出口的勇气，也让他确信喊出口后不会被拒绝。
秦苛扬起头，直白地问：“你喜欢我这么喊你吗？”
叶南白点头，“好听。”
闻言，秦苛重新逼近他，将他禁锢在车门和自己之间，忽然握住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指尖，笃定道：“叶南白，你喜欢我。”
叶南白的手指收缩了下，却没收回，也没否认，只是耳尖浮上层粉。
“秦苛。”叶南白顿了顿，“我先跟你解释一件事。”
“什么？”
“就是那个朋友圈屏蔽……”见他明显愣了下，叶南白反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抱歉，是我不好。”
“要不是牧阳问我什么时候去工作室时说漏嘴，我都不知道。”叶南白道，“不熟的人我一般都会设置一些权限，当时加你好友只是为了还钱，所以下意识就点了，后来就给忘了。”
“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见他模样呆呆的，叶南白思考片刻，“怎么了，是不是我还有哪个地方没解释清楚，我……”
“没有。”秦苛一把捞起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额头抵在他的肩头上，深深吸了口气。
坐在喜欢的人腿上的体验很奇妙，距离又被拉近一截，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叶南白适应了片刻，莫名感到愉悦，他浅浅笑了笑，抬手轻轻捏了下秦苛的后颈，“那是怎么了？”
“没有，就是高兴。”秦苛将他抱紧，“高兴到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苛沉默片刻，“我以为你是不喜欢我才屏蔽我，从昨晚想到现在，很担心。”
“对不起啊……”叶南白用脸贴了贴他的耳朵，“我给你补偿好不好？”
秦苛原本想说不用道歉，可一听到“补偿”就将话咽了回去，他抬起头来，黝黑的眼睛发亮道：“什么？”
叶南白：“你想要什么？”
秦苛下意识暼了眼他的唇，只一眼喉头便开始发紧，他喉结动了动，强行偏开目光。他的额头抵上叶南白的，语气透着几分委屈，“你知不知道，别人给喜欢的人，都会设置置顶。”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仅没被置顶，还被屏蔽，落差很大。
叶南白品了品，忽然就笑了，他伸手去够刚不小心落在座椅上的手机，当着秦苛的面解锁，将界面在他面前晃了晃，“谁说没有置顶。”
秦苛定定看着界面，心脏重重跳了跳，总觉得有一种又酸又麻的感觉从心脏周围蔓延开来，“是什么时候设置的？”
秦苛看他的眼神总是很直白，也总给他一种仿佛能将他看穿的感觉，叶南白别看得不好意思，含糊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秦苛没为难他，“你喜欢我就好。”
“嗯。”叶南白捧着他的脸，终于认认真真说了一回：“我很喜欢你，秦苛。”
秦苛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哑着嗓子道：“南南，你亲我一下。”
下午才做的梦，晚上就成真了，这不太现实。
叶南白毫不犹豫地点头，和在婻电影院一样，亲在了他的右脸上。
秦苛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这边也要。”
叶南白眨了眨眼，依言也亲了下他的右脸。
“还有……”秦苛得寸进尺地点了下自己的唇。
某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叶南白轻轻抚了下他的唇角，不太熟练地靠过去，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呼吸变得炙热，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叶南白闭上眼，轻轻地碰了下他的唇面。
秦苛抱着他的手收紧，准备加深这个吻。
可谁料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两人被这一阵铃声打断，分开了一些。
“你的手机……”叶南白不自然瞟了眼他的裤兜。
秦苛掏出来一看，发现是牧阳。
又是牧阳。
秦苛实在忍无可忍，从他和叶南白接触开始，很多次都能被某人精准打断，他决定回去再收拾他，于是耐着性子掐断电话。
“没事，等下再回。”他说着就朝叶南白靠过去。
可叶南白还没来得及闭眼，那电话又打过来。
“……”
叶南白捏了下他的耳垂，“接吧。”
秦苛抓住他的手亲了亲，听话地接了。
“什么事？”
他的嗓音低沉得吓人，牧阳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妙，以为他还没从被女神拉黑中振作过来，忙道：“哥，你别想不开啊，不就是被拉黑而已，拜拜就拜拜嘛，下一个更乖。”
秦苛开的免提，叶南白听得一清二楚。
他感觉到秦苛又将他抱紧了一点，然后看着他道：“没有下一个。”
叶南白心底一动，忍不住上扬嘴角。
他笑起来一向好看，秦苛被晃得迷糊，神情柔和了些。
牧阳：“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认死理的人呢……这种事哪说得准啊，那人家不要你了，你总不能还一直搞暗恋吧。”
“谁跟你说他不要我了。”秦苛忍住想骂人的冲动，“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吗？”
意识到他语气不对，牧阳赶紧道：“当然不是，我就是想问你今晚还来吗，还有就是小叶同学说你下午在他那睡觉，我就想来安慰安慰你嘛。”
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但听他提起叶南白秦苛的语气就软了点：“不去了。”
“啊？真的不来了？”牧阳道，“那你现在还跟小叶同学在一起吗？”
“当然。”秦苛的语气透着高兴，想了想又强调道：“我们在一起。”
牧阳没听出来，“那就好那就好，有小叶同学在我就放心了。”
秦苛：“……挂了。”
“哎……嘟嘟嘟。”
“他好像很担心你。”叶南白道，“下午聊天的时候，还让我别叫醒你，说你一晚上没睡。”
“我知道。”秦苛又将脑袋枕在他肩头上。
秦苛很喜欢这个姿势，不仅肌肤贴着肌肤，而且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叶南白呼吸的深浅和心跳的频率。
秦苛：“可他说你不要我。”
他跟个小孩似的告状，接着感受到叶南白当然呼吸不稳了些。
他说这种话总是得心应手地自如，叶南白还没习惯，但也顺着他道：“没有，他瞎说的。”
秦苛隐隐约约感受到他心跳在加快，于是抬起头，“真的吗？”
叶南白：“嗯。”
秦苛：“那我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绕了大半圈原来想说的是这个，叶南白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笑起来，轻抚他的脸道：“秦苛，我们谈恋爱吗？”
秦苛抑制不住笑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尾，“好，我们谈恋爱。”
叶南白眯了眯眼睛，“其实我今天晚上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秦苛克制住想往下亲的冲动，忽然明白过来他今晚带自己出来的目的，动容道：“去哪？”
“去乔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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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乔海岸在很多年前其实是一片汪洋大海，除了有条小道直通海滩，周围都是沙滩。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个样。海滩不见了，被岩石和人造石墩围了起来，大海的边沿也修了路，交通便利，不似当年那般崎岖难开。
今晚的月亮很圆，高高盘旋在海上，倒影出模糊的月影。叶南白和秦苛站在石墩上，感受海风阵阵袭来，听着浪涛声滚滚。
秦苛牵住他的手，叶南白看了他一眼，指着那月亮道：“我妈妈去世的那个晚上，月亮差不多就这么大。”
“可我那时候还很小，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叶南白道，“只记得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拼命地踹开车门，好不容易将我送出来了，车却爆炸了。”
“那时候车翻滚到海浪边，她将我送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个浪卷了过来，我就被卷进海里了。”
“你还……掉进海里过？”秦苛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头抵在他发顶上，“后来呢？”
叶南白顺势枕在他肩头上，“后来叶谷渊派人追上来的车就到了，然后把我救了起来，可我妈妈却没了。”
“是意外吗？”秦苛亲了下他的额头。
“算是吧。”一阵海风吹过，叶南白忽然觉得有些冷，便将自己往他怀里挤了挤，“我们原本一家四口过得挺开心的，算起来，我应该有半个不错的童年。”
那时候叶南白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满六岁，他满心欢喜期盼六岁的生日，因为他爸爸说出差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礼物。
记忆中，他爸爸好像经常出差，而且每一次时间都很长，他妈妈那时候总是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直到那一次，他姐去上学的时候，他妈妈忽然带着他去了家里的另一处别墅，说有东西落在那边了，要过去拿，拿完东西刚好去接叶北晴放学。
到了别墅门口他妈妈只让他乖乖待在车上，她去拿个东西就过来。
叶南白一向听话，应完便乖乖待着，可他妈妈前脚刚进去，后脚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只白猫。
那只白猫跟在他妈妈后边进了屋子，叶南白想要去提醒，于是便也跟了进去。
可这个别墅很大，他没来过几次，有些记不清路，顺着记忆走了一会没能找到他妈妈，却发现了那只白猫。
叶南白眼睛亮了亮，追着猫便上了楼。
猫停在一个房间外边，那房间门虚掩着，偶尔还能听到从里面发出的一两声奇怪的声音。
叶南白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可这栋别墅不可能有别人，以为是他妈妈，叶南白有些高兴。
于是在白猫顺着门缝溜进去的同时，他也跟着推门而入。
房间里光线昏暗，超乎叶南白认知的肮脏画面不加掩饰地呈现在他面前，他那时候只觉得房间很乱，床上很乱，他爸爸也很乱……
他尖叫，白猫吓得到处乱跳，他爸爸拉着另一个人起来，用被子裹住那个人，慌乱地穿衣服……
尖叫声把他妈妈引了过来，他妈妈捂住叶南白的眼睛，随后抱起哭泣的他上了车。
车飙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后面有好几辆车在追他们，他妈妈没办法只能往小路走，企图甩开他们，可没想到开着开着竟然开到了海边，路崎岖不平，车速度过快，最后翻了车。
秦苛实在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遭遇，一切安慰的话语到现在都是徒劳，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抱紧他，陪他站一会。
“我的病也是那时候留下了。”叶南白道，“医生说，是因为看到那种东西，后来又见到车爆炸，还掉进水里，所以会排斥肢体接触。”
“而且只要应激反应一出现，就会有当时掉进水里的窒息感，浑身发冷，头晕想吐。”
“秦苛。”叶南白忽然喊他。
秦苛道：“我在。”
叶南白笑了笑：“我曾经以为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和别人牵手、拥抱、接吻……”
“直到遇到了你。”
还好遇到了你。
【作者有话说】
秦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