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会更热的
多年的郁结终于解开，叶南白和夏果一聊聊到晚上，照韩风许的话来讲就是，夏果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晚饭时间，秦苛和韩风许给两人带了饭回来。
“吃饭吧，饿了吗？”秦苛把东西放下，虚虚摸了下叶南白的后脑勺，“带了你爱吃的意面和小羊排。”
秦苛带了很多东西回来，叶南白抻长脖子道：“那其他的是什么？”
“玉米排骨汤、葡萄、牛奶。”
除了葡萄，那两样叶南白都不喜欢，于是他朝秦苛投去商量的眼神，“太多了，今天还吃了甜品，再吃的话就超标的……”
“那这样。”秦苛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却也不拆穿，摆出一副好商量的模样，“葡萄和牛奶都吃一半，剩下的我来解决。”
见他这么容易松口，叶南白觉得有希望，“那汤呢？”
秦苛这时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喝一半的话也行，就是我炖了一下午……”
“你炖的？”叶南白诧异道。
“嗯。”秦苛面无表情，“意面和小羊排也是我做的。”
“那我……”叶南白纠结了下，“全吃了？”
“一言为定。”秦苛狐狸尾巴露出来，笑意藏都藏不住，“不能反悔。”
叶南白：“……”
被两人的互动引起一身鸡皮疙瘩，夏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最终朝秦苛比了个大拇指。
他还是头一回直观地感受到秦苛对叶南白的喜欢，也直观地看到秦苛对叶南白的上心，带的东西全是对他的扭伤有好处的，这下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毕竟连叶南白不喜欢吃的东西都能哄人吃掉。
夏果想得入神，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韩风许这时候将医用餐桌调上来，将东西放在上面，“发什么呆，过来吃饭。”
夏果坐好，发现他带的也是自己喜欢吃的，但鉴于自己和韩风许并不是情侣，对标真情侣就觉得有点过分暧昧了，于是他找了句话来说：“你别是要说这些也是你做的。”
“想什么。”韩风许敲了下他的脑袋，“秦苛做的，他会做饭，我可不会。”
不过说着他忽然笑了下，“不过你要是想吃我做的，我现在就可以……”
谁料他话没说完，夏果连忙拆开筷子，打断他：“别，我不想。”
说完便埋头吃起来，拒绝和他说话，免得他再说什么不着调的话。
韩风许也无所谓，就静静待在一旁看他吃饭，他早就习惯夏果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但他知道，夏果会接纳他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叶南白被两人的状态搞得有点懵，他原以为韩风许是夏果的男朋友，但照目前的状态来看，似乎并不是。
病房内过于安静，他忽然想到什么，问秦苛：“东西都搬完了吗？”
“好了。”
昨晚两人商量好的事并没有忘记，下午有了韩风许这个免费苦力的帮忙，一下子就将东西搬完了。
韩风许这时候阴阳怪气地插一句：“这么快就同居了，不打算再观察观察吗？”
这话当然是对叶南白说的，叶南白刚想回观察什么，秦苛就打断道：“别理他，酸的。”
叶南白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最终目光定格在夏果身上。
感受到目光，夏果瞥过去，“看我干嘛？”
“没……”叶南白干脆埋头吃饭。
秦苛是韩风许是吃完饭来的，叶南白盘算着吃完饭再坐一会就跟秦苛回家，去看看他还差什么东西，到时候在网上下单……
可真正到时间该走的时候，夏果却忽然拉住他，“我想和你一块睡，行吗？”
叶南白当然是愿意的，时隔这么多年，半天的时间话根本聊不完，再者他现在应激反应退了许多，可以和朋友躺在一张床上聊天了。
想想还是很心动的，可秦苛也需要人哄，毕竟从下午开始，他就觉得秦苛有点不高兴。
没想到秦苛赶在他顾虑前道：“正好我今晚有点事，你在这才不会无聊。”
叶南白将信将疑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好，那你不要忙太晚。”
“知道了。”秦苛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有点舍不得的意思，接着就跟在韩风许后边出去了。
病房内又剩下两人，夏果往旁边挪，兴奋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
“可我还没洗澡。”叶南白无奈道。
“这有什么，我不嫌弃你。”夏果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叶南白心想可我嫌弃我自己，但最终拗不过他，还是上了床。
熄灯盖被子一条龙，接下来就是谈话时间。和夏果这么多年好朋友，两人还没躺在一张床上过，叶南白觉得挺新奇的，话也变多了。
两人侧身对视片刻，他扬起嘴角问：“你和韩风许还没在一起吗？”
夏果瘪了瘪嘴，“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八卦了？”
叶南白笑，“没有，我是关心你。”
“……八卦还说得这么好听。”夏果吐槽道，“算了，满足你吧。”
“我确实还没和他在一起，也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看他对你挺好的。”
夏果睨了他一眼，“难道你是因为秦苛对你好就和他在一起吗？”
叶南白立马道：“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夏果道。
叶南白恍然大悟：“原来你不喜欢他啊。”
夏果眼睛转了转，“那倒也……不是。”
叶南白被他搞糊涂了，他就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秦苛才迫不及待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如果夏果不是不喜欢韩风许，那为什么不想接受他。
“那是为什么？”好奇心被激起，他忍不住刨根问底。
“……”夏果盯了他片刻，末了垂下眼，看起来有些沮丧，“你也知道我，我有很多缺点……”
“没有的事，你特别好。”叶南白立马知道他要说什么，及时打断他不让他继续讲。
夏果的家庭条件不好，高中就和养父母家断绝了关系，天天四处打工，一直都不太自信。
现在也一样，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夏果应该是没有在读书了，也对，每天都这么忙，连生存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顾得上读书。
“我当然知道我很好。”夏果勉强笑了笑，“但我还是没有信心和他在一起，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象过要是和他在一起了，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可……我看不到那个未来，我们不是一路人。”
“与其后面会分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这回换叶南白沉默了，他一直都知道夏果很难，但没想到他会考虑这么多，也没想过他会这么悲观。
从认识秦苛到现在，他没想过万一和秦苛分开了会怎么办，像是潜意识里就认为他和秦苛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彼此陪伴。
叶南白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安慰他，这样是没用的，不仅安慰不了夏果，还会显得自己的说辞极其苍白无力。
沉吟片刻，叶南白忽然道：“看着我。”
夏果掀起眼皮看他，“干嘛，不用安慰我，我不难过，真的。”
叶南白却笑道：“我没说要安慰你。”
夏果不说话了，抿了下唇，眼底带着疑惑。
叶南白往他身边挪了一点，双眼带着几分希翼道：“夏果，你想重新考大学吗？”
夏果错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他的用意，双眼竟然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湿润。
“没事的。”叶南白将人抱住，夏果将脑袋抵在他的肩头上，憋着不出声。
其实他忍一忍就好了，但叶南白太懂他了，让他有一种既想依赖又想倾诉的感觉，于是泪水越来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叶南白拍他的背安慰人，“你可以点头或者摇头告诉我。”
良久，夏果的肩膀颤了颤，重重点了下脑袋。
“我知道了。”叶南白起身给他抽纸巾，夏果接过，过了许久才止住。
“夏果。”叶南白又喊他，“我会帮你的。”
“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我是你朋友，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好吗？”
高中的时候叶南白处理事情的能力不比现在，他那时候觉得默默陪伴也许会更照顾夏果的自尊心，但现在他更想夏果能需要自己一点，不开心可以告诉他，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告诉他。
事情多解决一件，烦恼便少一点，这才是正确的方式。
“……嗯。”叶南白的话似乎带有魔力，夏果忽然觉得心底一阵轻松，他将自己收拾好，“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办不办得到。”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夏果一股脑将话往外倒，“我之前也想过，但光打工就已经没时间了，别说我已经这么多年没碰过那些知识。”
叶南白想了想道：“我听秦苛说你打很多工，辞掉一些不行吗？”
“不行。”夏果轻轻叹了一声，“你肯定不知道，我抑郁症那段时间，我亲生母亲来找过我。”
“亲生母亲？”
“嗯。”夏果顿了下，“她找了好多年才找到我，也是在她和韩风许的陪伴下，我才能勉强读完高三，我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在发生好转了，可是……”
“什么？”叶南白屏住呼吸。
“可是她去年确诊了胃癌，现在也在住院，花销很大，我不工作的话，就没人管她了。”
“……”叶南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也是没有妈妈的人，面对亲人生病或者离世，他的共情能力便足以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那韩风许知道吗？”
“嗯。”夏果道，“起初医疗费都是他垫付的，后来我把钱都还他了，也警告过他不许帮我还，但他还是会偷偷去看我妈。”
“夏果……”叶南白心疼死了，“那我呢？韩风许不行，我来还行不行？”
见夏果一副拒绝的神色，叶南白补充道：“就当你借我的，等以后你读完大学，找到好工作再还我。”
夏果犹豫地垂下眼，叶南白撂下狠话道：“当然如果你没把我当朋友，你可以拒绝我。”
“……”夏果差异地看了他两秒，忍不住笑出声，“叶南白，我觉得你被秦苛带坏了。”
一个会装可怜连哄带骗让人把饭吃了，一个会面不改色地威胁人了。
叶南白没有反驳他，“所以让不让我帮？”
“你都这么说了……”夏果重新躺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傲娇道：“勉勉强强。”
“你真好说话。”叶南白笑道，“我明天就帮你找老师。”
夏果：“我想考你的学校。”
“好，到时候我大四，我们还能一起上学。”叶南白道，“真好。”
“嗯，真好。”
高中的日子很远，却又很近，两人小声说着话，想要将那几年的遗憾填满。
-
夜深了，叶南白蹑手蹑脚地从病房中出来。
他正准备回公寓看看秦苛睡了没，可没想到他一转身，忽然发现走廊的座椅上并排坐着两个人。
他一出来，秦苛便将摊在膝盖上的电脑放下，韩风许也放下手机，齐齐朝他望过来。
“……”叶南白走近，压低声音，“你们不是回家了吗？”
“回去拿了个电脑。”秦苛心虚道，“家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韩风许面无表情地拿秦苛当挡箭牌：“他非说这里空气好，我陪他而已。”
“……”越解释越离谱，叶南白没打算拆穿两人蹩脚的话术，于是朝韩风许道：“夏果睡下了，半夜可能会想喝水。”
韩风许立马意会，“我会照顾好他。”
“那我和秦苛先回家了。”
“慢走。”
秦苛收拾完东西，亦步亦趋地跟在叶南白后面，观察人的脸色好一会，才问：“睡不着吗，怎么就出来了？”
叶南白停下脚步，不答反问：“家里很闷吗？”
“嗯？”秦苛顿了下，忙道：“不闷，我瞎说的……”
这下要惹人生气了，搬进去的第一天就说人家家里闷，搁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理由，秦苛暗骂自己。
恰好到车前，秦苛麻利地给人开门，叶南白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两人都坐好，叶南白忽然问：“我要是不出来，你打算坐到几点？”
“我……”秦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和家里闷不闷根本没关系，“就……把手上的工作弄完。”
“你是打算在医院坐几天吗？”
“没有……”他回完话才想起来叶南白之前问过他这件事，那时候他说还得几天，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给忘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叶南白其实没生气，就是觉得秦苛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让他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才好。
他冷不丁凑过去亲了下秦苛的脸，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
“有，韩风许也算一个。”秦苛毫不留情拖人下水。
叶南白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不愧是朋友。”
“你不生气了？”秦苛跟着笑。
“我生什么气啊。”叶南白道，“反正没觉睡的又不是我。”
“下次不会了。”秦苛保证道。
叶南白不信，但还是点了点头，“而且不高兴的是你才对，我本来想回家看看你睡了没。”
秦苛顿了下，嘴角上扬，“所以你是特地要回去陪我吗？”
“嗯。”叶南白大大方方地承认，“回家哄你。”
秦苛手一顿，差点发动汽车引擎。
他今天一整天的情绪确实被吊得不上不下，先是找不到余景的下落，后来又得知叶南白和祁郁在一起的真正理由，心情确实不太好。
情绪得不到抚慰，烦躁的同时总觉得心底缺了一块，至于那一块空白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刻都不想和叶南白分开，于是带了电脑就来了医院。
秦苛怔怔看着叶南白，心想，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一本正经说这些话的时候，样子有多么吸引人，像一潭带着致命诱惑的漩涡，深深将人吸进去，陷得越来越深。
很想亲他。
秦苛盯着他的唇看了片刻，喉结动了动，忍住了，“夏果不会有意见吗？”
“不会。”叶南白道，“他很好说话的，我说明天早上有早课，等他睡了就走，他同意了。”
“好。”秦苛握了把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我们回家。”
公寓离医院不远，夜深了没什么车，不到十五分钟就抵达目的地。
刚从医院回来，叶南白不免要洗个澡，他洗完澡在床上等秦苛。
秦苛洗完一出来就见他在吹头发，湿润的头发有些塌，在暖色光的照映下显得极其柔和，叶南白的面部曲线也被灯光打磨得有些过分光滑，看起来很柔软，比平时要乖巧几分。
“你好了？”叶南白用口型问他。
秦苛点头，上了床，接过吹风机，在叶南白的疑惑眼神下道：“我来。”
叶南白没意见，调整位置背对着他，秦苛凑近他，以半包围的姿势将他圈在自己身前。
一个完全信任且富有安全感的姿势。
只要稍微用力，叶南白就会跌倒在自己怀里。
想想就好，他并没有这么做，老老实实给人吹头发。
他一直都知道叶南白的头发很软，但被打湿的时候手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指尖穿过发缝，撩起一阵清香，温热的风浸透湿润的头发，偶尔会有一滴水煮顺着发丝划过白皙修长的后颈，最后没入衣领。
湿热的风确实容易扰得人心烦意乱，秦苛想。
好不容易吹好，秦苛刚把吹风机放下，准备找借口去厕所，叶南白就忽然将后背靠过来，紧贴他的胸膛。
“吹热了。”叶南白偏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把空调调低一点。”秦苛说着就要去够遥控器，却被揽住。
叶南白摇头，直白道：“我想接吻。”
秦苛喉结连续动了好几下。
心想，那会更热的。
【作者有话说】
热了好，我可以加把火（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