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哥哥？远上寒山？
宋然是在拍卖会结束之后才得知,周荛中途被请出去的消息。
开始宋然并不相信，还是程昱给他看了某个群里大家说的话，拍的照片他才相信了。
“看来沈山行人还不错,知道站在哪边。”程昱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还给宋然放大了这个照片，不由地感叹道。
宋然瞥了眼就不再多看,和他边走边吐槽道,“你是没看见他连拍了两件我想要的东西时，那不得了地冷淡。”
“跟个皇帝一样。”
“嗯？”程昱听了从手机上抬起脑袋来,两根秀气的眉毛皱着，不大理解的样子,“什么时候？刚刚在里面？”
“对呢。”宋然低声说着,“其他人可都看见了,搞得我都快没面子了。”
“不是吧......”程昱抓了抓头发，琢磨了下沈山行对宋然的态度,还是有点不大相信，“不会是买来送给你的吧？”
“呵呵呵。”宋然被程昱的话吓得连冷笑了好几声，一脸不敢相信地瞧着说大话的程昱,“他凭啥突然送几百万给我？”
“就因为我姓宋？”
程昱被他的冷笑话打动，仰头笑了几声,“那你要不要他的礼物,如果他送的话？”
“......不要。”宋然根本没预料过这个可能,于是说起来也十分果断的样子。
程昱倒是注意到他前头停顿的几秒,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但很快就被后头来的人给吸引了注意。
“学长？”
沈山行信步走来,后头还跟着几个端着精美盒子的保镖。
刚才他们说话声音没怎么控制，也不知道沈山行听见没。
程昱有些心虚,赶紧用手背敲了下还环着手装逼的宋然，催促他赶紧开口。
“嗯。”沈山行应了声，没在意宋然不太配合的样子。
“你们还不走？”
“嗯......”程昱迟疑了一声，瞥了眼不大高兴的宋然，稍显拘谨地回答，“正准备走呢，学长现在也回去吗？”
“嗯。”沈山行应了声，又不甚在意地瞟了眼宋然。
沈山行一说完，程昱接不上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沈山行，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有点犯怵。程昱又没和沈山行接触过，更是如此。
场面变得尴尬，大家都没开口。
程昱有点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急中生智，眼睛落在沈山行身后的礼物盒上，夸赞道。
“学长，你买的那些真好。”
沈山行嗯了声，眼睛扫了眼还蹦着张脸的宋然。想到刚才宋然和程昱说的话，淡淡道：“还好，都是宋大少爷的眼光。”
“别。”宋然一听扯上自己了，更是冷冷道，“都是沈大少爷出手阔绰，哪有我的事。”
窒息的气氛忽得剑拔弩张，程昱见沈山行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呵呵了几声当背景音，生怕两个人又开始你呛我，我呛你。
好在最后两个人都还有理智，沈山行在原地站了会，便不在多做停留，“回去注意安全。”
“谢谢学长。”等程昱还未说完这句，沈山行便带着一群保镖绕过他们走了。
程昱看沈山行走远了，急忙问，“我刚才看学长看了你好几眼，你干嘛那么冷淡？”
“说不定还真的是来赔礼的。”
宋然不是没看见那个眼神，但一想到在座位上时，沈山行不到招呼直接抢东西的举动，就很生气。
太不礼貌了！
“你想得倒是多，他就是来我眼前炫耀的。”宋然毫不在意地盯着沈山行快步离开的身影，小声嘟囔道。
沈山一路走到车前，助理帮他打开车门。几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被送进了后备箱，没了当时捧着的金贵。
“沈总，礼物怎么办？”助理系上安全带，小心地询问道。
沈山行靠在后座，捏了下疲惫的眉间，没有立刻回话。
车在车流之中快速行驶，华灯的光晕浇打在玻璃上，晕在车内，成了一团光圈。
助理坐正了身子，悄悄看了眼后排的沈山行。头一回，他从这位新任老板身上，看出了几分落寞。
“礼物我带回去。”
安静的车内倏然响起这句话，助理还以为自己被发现，绷紧了后背。一听到这话，才放松下来，很快地回应道。
“好的沈总。”
拍卖会结束后几天，宋然就拿下了科目三四，于是他的驾校之旅总算结束了。
得到消息的第一刻，他非常迅速地发了朋友圈，庆祝自己获得了上马路的资格。
【小鱼儿：哥哥，敢上路吗？】
【高澄：弟弟，明天出去溜一圈？】
......
后面还有几个人，很快地回复了他的朋友圈。
不出意外，没什么相信他的车技。
饶是宋然这么自信的人，忽然一下都不大自信了。连忙回复他们，并要求下次回校，他要带着他们一起回去！
在这里得不到夸奖，宋然很聪明地转移了阵地，去找远上寒山了。
“哥哥，我考下了科目三科目四哦~”宋然说完还悄悄投题，实际上是很明显地告诉远上寒山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可是花了一个多月就考完了，而且没练多少次车呢。”
“很厉害。[大拇指][大拇指]”
远上寒山似乎不忙，回得很快。只是这个话语之间，总是带着一股他妈妈的风味。
宋然看着这三个字，实在有些不太满意。他认为，远上寒山起码得发十个字来表示惊讶，五个字来表示赞赏。
毕竟他可是被驾校教练称之为‘种子选手’。
“[楚楚可怜][楚楚可怜]，只有这三个字吗？哥哥？”
宋然决定再给远上寒山一个机会，这个机会难得，他劝远山含山最好识相，不然他可能会......
不大高兴。
晚上会少吃一碗饭。
屏幕上的‘正在输入中’飘动着，宋然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倒要看看能出来什么样的名堂。
一分钟之后，屏幕上的输入中停滞了，屏幕栏跳出了远上寒山的消息。
【远上寒山：[烟花][烟花][烟花]】
【下次给你放真的烟花。】
下一瞬，表情包变成了无数支仿真烟花炸开在两个人的屏幕之中。仿真烟花无法像真的烟花那般光彩夺目，但也没那么差。
宋然看着那几束烟花，没把下面的话放在心上。明明心里莫名软了几分，可打出去的字却十分冷心，他给对方回复了猪猪的表情包。
“[猪][猪][猪]”
八月中下旬，宋然本来准备收拾书包去瑞士滑雪，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宋然都已经订好机票，和朋友约好，甚至还和爸妈吃了个饭。但意外总是不容忍的思考，也不容人提前预备。
宋然决定出发的那一天，天气便是阴雨。B市夏季不常下雨，通常都是炙热的太阳。
“少爷，该出发了。”
“好。”宋然挥开心中的郁闷，起身拖着行李箱走。
大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玻璃上，路面上形成积水，出行的人大多都堵着，车行道上满是红色尾灯，像是一双双大眼睛。
宋然看着窗外凝结而成的雨珠，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车缓慢穿行于车辆之中，最后抵达飞机场的停车地方。
司机将宋然送进候车厅得到贵宾室，正准备离开时。宋然的电话意外响了，急促地闹铃让宋然的心没由来颤抖几下。
他划过接听键，听筒内急切的声音响起。
宋然那焦灼的心，终于落下。
“少爷，您别着急，宋先生肯定会没事的。”司机也接到了消息，重新载着宋然回去。
眼睛瞟着后视镜里宋然脸色苍白，不忍心地安抚道。
“嗯。”宋然轻声嗯了下，心里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手掌一直紧紧攥着手机，指尖都泛着白。
第二医院到达，宋然不顾大雨，直接冲入医院找到病房里。
在此之前，宋然心里慌张的那股劲头一直窜上窜下，生怕出现电视剧里那种剧情。
失忆啊、玻璃碎啊、汽车翻车啊......
不过等他浑身湿透快跑进病房时，他看见他爸架着条腿，还能笑着接过他妈削的苹果时，心里瞬间踏实了下来。
只是走近后，还是没忍住瞬间红了眼。
“爸爸，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就弄成这样了？”宋然红着眼抖着唇走上去，看了看他爸的腿，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就是不小心被后面的车追尾了。”宋然他爸倒是很乐，一点也不为这点疼皱眉，还有空安慰宋然。
“宝宝怎么哭了？哎呦，小可怜。放心，你爸爸哪有那么容易......”
“呸呸呸！”
他爸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然打断。
“赶紧呸，净说不吉利的。”
他爸爸没法子，也就跟着宋然一起呸。
顾女士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动，笑了起来，一把拉过宋然的手，“别急，医生说了只是骨折，没上着别的地方。”
“也就是你爸这几天痔疮犯了，坐后面也不老实，架着腿坐才被撞着了。”
顾女士解释地完全没顾老宋的脸面，直当当地就说了，就怕宋然胡思乱想。
“老婆你！”老宋龇牙咧嘴地喊了声，又怕顾女士的眼神杀，只讷讷地吞下反抗。
“下次可不能架着腿了。”宋然红着眼教训道，“还好是追尾，没别的。”
“好好好。”老宋点点头，听着教训。
虽然只是骨折，但总归耗了精神气。老宋贫了几回嘴，还是没了精力，缓缓睡了过去。
他妈得陪在旁边，还想指挥着宋然先回去，不必陪着。
“那怎么行！”宋然给顾女士捏捏肩，“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可不能饿着。”
顾女士笑着说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宋然出了单人房，擦了把眼泪。他怎么看不出他爸妈强撑着精神和他说话，想到这他就更伤心。
外头仍然阴雨，裤带子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宋然拿起手机，是远上寒山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
宋然吸了吸鼻涕，忽然的关心就像一只大手一般照拂着他的背部，刚才的委屈突得一下倾泻而出。
“哥哥，我在医院，我有点难过。不过还好，只有一点。”
宋然觉得自己十分听话，很乖巧地没有点出他爸妈的伪装，也很乖巧地说了好几个笑话逗他们笑。
可出了病房，宋然又觉得很难过，觉得自己好像还被家人看作是小孩。
远上寒山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隔了几秒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喵喵？可以接电话吗？”
“哥哥。”宋然想着要给爸妈买饭，便往前走去，“可以的。”
“还好吗？有没有哭鼻子？”
远上寒山的声音着实温和了许多，跟哄小孩似得。
“没有。”宋然很快反驳，不想让远上寒山觉得他是个爱哭鼻子的人。
“很棒。”远上寒山夸赞道，而后安抚道，“不要难过，有事和我说。”
宋然摁了下电梯，觉得远上寒山说的那话很好笑。和他说有什么用，双方顶多只能算网络上的朋友。
但有人安抚总能让他好受很多。
“好的哥哥。”
电梯门打开，宋然抬眸一看，竟是拿着手机的沈山行。
沈山行似乎也很惊讶，整个人愣在原地，显得有些茫然。
这是很少见的情绪，宋然也有些称奇。
宋然点了个头因为再打电话，所以没打招呼，走了进去。
见沈山行没有走出去，看了沈山行一眼，颔首指了指外头。
沈山行却像冻住一般，不吭声也不动。
宋然觉得奇怪，没理会，自顾自地摁下一楼。
楼层继续往下，宋然对着电话说，“哥哥，我进电梯了，信号可能不太好。”
空旷的电梯里，声音在环境之中动荡。
不仅他出了声音，隐约得，他也感觉沈山行手机里也传出了类似的声音。
他转过头去，有些狐疑看向站得笔直，直视电梯门的沈山行。
莫名其妙地，他对着手机喊了一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