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掉马？
电梯下行至一楼,‘叮咚’的一声电子音传来，打破了大空间内的安静。
沈山行看着电梯门打开，眼眸才从倒影之中滑落到宋然的眼睛上,“寒山哥是谁？”
宋然听到这句话,眸光轻闪，看向沈山行那古静无波的黑眸子,悄然松下口气。
以他对沈山行粗糙的了解来看,沈山行欺骗人的概率是极低的。
他是不屑于欺骗人的。
“一个朋友。”宋然淡淡地回道，而后看了眼对方的手中的花篮,没有出声，只是和他说,“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宋然走出去,看着还在通话中没有出声的远山寒山，又笑着说,“哥哥，刚才信号不好，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呀？”
那头窸窸窣窣的几秒,才恢复了声音，“刚在忙着整理资料,没有听到。”
“留几分钟也这么忙？太压榨人了我说！”宋然佯装生气道。
“只有一点事。”远上寒山说着,似乎很忙碌的样子,语速有些快,“喵喵,等下和你说,现在这边有份方案催得急，得先交了。”
“哦哦。”宋然很善解人意地说,“那哥哥先忙吧，我先挂电话了。”
电话挂断，宋然握着手机转头看了眼已经封闭的电梯门，将心中那一丝忧虑挥扫开。
沈山行挂断电话，紧握住手机的手掌有些刺痛，低头一看才发现上面全是红印子。
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向后退了一步靠在电梯上。电梯正在缓慢上行，将他强烈跳动的心脏也一同拉高。
刚才宋然那一句试探，就像是锋利的茅对准了他的喉间，只消他说错、行错一下，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沈山行垂下手臂，忽然有些庆幸刚才自己很快地将手机摁了麦克风关闭，也没有露出应有的破绽。
也幸亏宋然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不出来，不然他可能没办法解释当时怔愣的神情。
虽然他估摸着，宋然当时并不想理会他，所以看他没有出去的意思，连问都不带问。
不过，就当时的场景看，他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还能有这种天赋。
沈山行自嘲道，并诚心希望宋然能把刚才的小插曲忘记，不要再生出奇怪的怀疑。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制定楼梯，打开门来。来回行走的病人、护士、医生，场面一下就热闹起来。
沈山行敛下神情，跨步走了出去，刚才那一丝不对的神色悄然消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冷冰冰的沈山行。
宋然去食堂打包了一些饭菜给他妈，还打电话给阿姨让她们煲点汤和带换洗的衣物来。
阿姨们早就嘱咐好，连忙称是。
宋然拎着许多打包盒上楼，刚准备走过拐角时，便听见右边微弱的交谈声。
这两道交谈声都很熟悉，一个是不久前在电梯里跟着他下来，又不出来的沈山行，另一个便是他妈妈。
“阿行，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然然？”
“嗯，电梯里碰上了。”
“然然第一次碰上事，看起来长大了不少，他去食堂给我和他爸爸打饭了。”
“嗯。”
“然然现在长大了，和小时候的性子却十成十得相像。有时候，他做错事情，你多担待。”
宋然背靠着冰凉的瓷砖，手里拎着热乎的饭菜，眼睛看着对面那冒着绿光的‘绿色通道’，眼睛莫名有些发涩。
他很想冲上去告诉他妈，根本不需要沈山行多担待，明明是他自己先做错事情。
但他也明白，他妈妈只是不希望未来他和沈山行闹翻。
沈山行低头看着笑得和蔼的顾女士，手指尖微动。
幼时，他总是很羡慕宋然，羡慕宋然有良好的家庭氛围。宋然的妈妈总是会牵着宋然的手，会安慰他，也会抱抱他。
宋然的爸爸也不例外，他不会对宋然有过高的要求，不会强迫他去学习不喜欢的东西。甚至有时候，还因为宋然上学不高兴，带着他逃学出去玩。
这些事情，从未发生在沈山行身上过。
他想，少时直至被迫出国前，他不爱同宋然说话，却又乐于同意宋然的要求。除去他不愿承认的嫉妒之外，也许还有希望一个人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童真’。
“......没有。”沈山行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气，语气有些单薄却称得上认真。
“他很乖。”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传入了宋然的耳朵里，他捏紧手上的塑料袋，说不上有什么样的情绪，只是心底有一股电流窸窸窣窣地穿行。
但也很快，这股电流在经脉之间小时。宋然缓了缓觉得沈山行在他妈妈面前，未免太会说话了。
毕竟如果他是一个乖小孩，就不会一直给沈山行甩脸子。
过了半晌，他听见他妈妈笑了声，而后道，“倒是我看错了。”
说话的声音渐渐减弱，后面的内容宋然不大听得进去，低着脑袋伸脚碰了碰鞋尖。
停顿了大约五分钟，宋然侧头看去，刚还在病房前的两人已经消失。
他在原地站了会，而后走了过去。
病房内只有他妈妈一人，而空白的桌上多了一个果篮，就是沈山行出现的证据了。
宋然假装没看见果篮，拎着包装放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妈，快来吃点，陈叔说你今天都没吃过东西。”
“好好好。”顾女士笑着坐过去，看着宋然打开包装盒，一个个将菜式放在面前，又给她添了碗饭。
“妈妈哪吃得了这么多。”顾女士伸手拦住，“妈妈还得减肥呢。”
“妈，多吃点有精神。”宋然盛好一碗饭放在顾女士面前，伸手撩开她额前落下的杂发，“别累着了。”
顾女士看他这样，抬手擦了下眼泪，“还是宝宝好。”
她吃着饭，看宋然坐在老宋身边，想了想便道，“刚才阿行来了，你碰上了？”
宋然给他爸掖被子的手微一顿，而后很快地说，“嗯，乘电梯的时候撞见的。”
“他刚才送了果篮来，也是个好孩子。”
“嗯。”宋然敷衍地应着，并不多说。
他妈妈也看出他的不愿，便也作罢，安安心心吃起饭来。
老宋的骨折并不严重，只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就打着石膏出院了。
出院那天，宋然还给老宋包一个捧超大花束来庆祝。
“老宋，恭喜出院，以后都平平安安。”宋然把花递给老宋，笑嘻嘻地抢过推轮椅的位置。
“哈哈哈，好！咱们然然真是长大了。”老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他妈说。
“可不嘛，这几天一直忙前忙后的，阿姨都说他不得了地勤快。”
两个人轮番夸着宋然，直叫他笑得合不拢嘴才罢休。
老宋回家后基本也只能躺着，还不能用腿。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完全不假。
不过宋然却不能在家照顾，因为他......
要开学了！
宋然看见群消息时，双眼一黑。
两个月的暑假，就这么静悄悄、偷摸摸地消失了！明明他隐约觉得暑假刚开始啊？怎么就结束了？
宋然躺倒在床上，抱着枕头不爽地滚了好几圈。可即便他再不爽，事实上他也逃不过要上学的命运。
他抓着手机朝远上寒山吐槽，“哥哥，你猜怎么着？我碰上件大事了！”
最近远上寒山有些忙，回复消息总是不及时，但宋然总是愿意等，只要登上几分钟，对面就会跳出一条新的消息。
比如，三分钟后的现在！
【远上寒山：要去上学？】
“哥哥怎么知道？”宋然坐起身来，叹了口气，“哥哥我又要被圈养了。”
“什么时候出发？”
宋然还以为远上寒山要安慰他呢，结果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
不是，这跟问他什么时候上断头台有什么区别？
答案是没区别。
“哥哥，暂时无法讨论这个问题。”宋然捂住耳朵，认真地对远上寒山说，“您的好友喵喵已经脱离服务区了，如果需要联系他，请安慰他。”
沈山行正在开会，抽空看了眼信息，绷直的唇角弯了弯。
正在开会的人察觉到会议室内的气氛陡然回暖，眼睛纷纷瞟向坐在首位的沈山行。见他嘴角翘起，一时间跟见了鬼一样。
仿佛心心相印，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由惊叹手机另一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不管是哪一个神仙，能救他们于水火的就是好神仙！
沈山行没有多理会宋然的抱怨，给他发了个表情包便盖下手机来。
另一边的宋然，看着简简单单的一支红玫瑰，险些气笑。
这就是远上寒山的安慰了？
这也太寒碜了！
起码三十支吧？
宋然在这抱怨，也知道远上寒山忙，见他没回了，就自己捯饬自己的东西。
他离学校不远，开学当天回去就成。不过也因为距离开学越来越近，寝室群更是热闹起来。
几个室友说要提前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还说想去爬山的。
宋然看他们精力满满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暑假已经和床密不可分。
“好呀好呀~开学那天聚一聚，我再让阿姨烤蛋挞来给大家吃！”宋然在群里说。
“行行行！多带点多带点，回家了就想这一口呢！”
几个室友通通赞成，宋然一时间变得炙手可热。
正说得兴奋，寝室长忽然吹了警报，告诉各位一个坏消息。
“不过也别多吃，九月多要比篮球赛了，吃太多到时候跑不动就完蛋了！”
“哦不！”
宋然看见那消息也愣了下，恍惚间响起九月末全校篮球赛。
“忘记这茬了！”
“然然，沈山行最近在家有没有练球？这个暑假我可是一直有锻炼啊！”彬子艾特他，炫耀道。
想到沈山行，宋然指尖一顿，慢了半拍回复道。
“我又不和他在一起，不知道。”
“......不过，应该没有吧，他最近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