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上7点，下班时间早已过了。
总裁室还亮着灯。
秦璟的办公桌上放着取回来的快递箱，唐洛跟上司并列站在桌旁。
“开吗？”唐洛请示问。
“开吧。”
“好嘞。”
唐洛没想到自己的职场生涯中会有这么特殊的一天。跟上司一起参与一件成人玩具的开箱仪式。
印象相当深。
成人用品厂商把产品包装得里三层外三层，像是个俄罗斯套娃似的，他揭开一层又一层，终于在最里面一个长条状盒子里找到了那根“小型棒球棒”。
唐洛飞快地看了上司一眼，把产品从盒子中拿出来。不得不说，一握上去的那一瞬手感还真是不错。
表面光滑细腻，和人体皮肤差不多，他都不敢太用力戳，怕把那层看似脆弱的仿真电子皮肤戳破。
他把“棒球棒”拿给上司：“您要不要试试？”
“……”
秦璟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冒犯的话，皱起眉心。
唐洛马上注意到他脸色的异常，反应过来这句话中的歧义，解释：“呃，不是让您试用哈，是感受下它能不能达标咱们的仿真标准。”
秦璟没有接他的话，也没有接过产品来试，只扫了一眼就就站起身：“我现在把它送去研发中心。”
“那我也跟您一块去。”唐洛也跟着上司站起来。
如果这款产品的ERVL仿生材料可以用于机器人自主感知系统，他得提醒上司记得兑现那40万年薪。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上车来车往，犹如一条条金色丝带在光影中流动。
到了基地，研发中心楼层灯火通明。叶总监仔细查看过振动棒的材质后让工程师去做测试。
“这款产品所应用的ERVL仿真材质的确比其他材质更精密，想不到一个制作情趣用品的厂商能有这技术！不过感知性上还需要后续测试分析，等结果再看吧。”叶总监说。
秦璟点了下头：“需要多久。”
“初步测试，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秦总。”
…………半个月！
唐洛震惊了。初步测试就要一个月，那等最终结果出来还不得到过年了。
“那个，我冒昧问下，”唐洛忍不住插了句，“根据叶总监您的经验，ERVL仿真材料能成功应用的概率大概是多少呢？”
“这可不好说，”叶总监摇头，“即便符合预期也不是说扒下那层仿真皮就能用，机器人各个部分的零部件需要高度契合，没有那么容易的。”
“……”
唐洛听到这，刚才那股兴奋劲完全消散殆尽了。
这样看来，到下周一签订正式合同连初步测试结果都出不来。
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年薪40万遥遥无期，是他把仿生新材料想得太简单了。
叶总监看到唐洛耷拉着脑袋叹气，并不知道他叹气的真实原因，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小唐助理这次帮了我们大忙，能从这类产品上寻找突破口，牛的！”
唐洛被大佬这么一夸心情又稍微明媚了一点点，虽然遗憾，但也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在脸上。
“您过奖了，我也是偶然间激发了灵感。希望叶总团队能早日研发成功！”
也早日让他那40万年薪落袋为安。
移交任务完成，两人从基地离开，唐洛开车，秦璟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车后座。
车内空气静谧，两人都没有说话。原本唐洛还想着回程的路上就跟上司邀功呢。
现在看也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马路旁的街景飞快向后，车子一辆辆从周围驶过，带起噪声和风声。
就在即将驶入盛世国都住宅区时，唐洛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秦总，样品采购花了八千一百元，您转了我一万，等会我把剩下的钱给您转回去。”
秦璟掀起眼皮，从车后镜里看他，看了片刻忽而开口，却是另外又起了一个话题。
“你还在那个同性交友群？”
唐洛愣了愣，差点跟不上秦璟跳跃的思维，“唔……是的呢。”
他怕上司是来算后账的。
在交友群顶着“大秦”的马甲求猛1，求情趣玩具，私密快递也用“大秦”当收件人。
感觉“大秦”已经要被他玩坏了。
换作他是老板，也不愿意让下属这么碰瓷。
“我等下就去把昵称改了。”唐洛知错就改，跟上司保证。
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碰瓷“大秦”。
秦璟抿起嘴唇，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有那个必要改昵称？”
唐洛：“？”
“那种群不退还留着过年吗。”
“……”
唐洛愣住了，扑闪着一双小鹿眼好一会儿才反过味儿。
上司不是来跟他秋后算账的吗，竟然只是让他退个群！
这么不懂得抓主要矛盾，那他简直不要太幸运！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语气轻快道：“退！等下一停车我就退！”
秦璟敛回目光，没再说别的，唐洛顺着这个话题倒是又想到了什么，好奇问：“秦总，我看您也加了那个交友群？您……是怎么进去的啊？”
像上司这样的钢铁直男总不能也是进去求猛1的吧！
“你是怎么进的，我同理。”秦璟简短而淡漠地说。
事实上，他也收到了虚拟号码给他发的短信，没想到跟自己的助理撞了脑电波。
能在这个群里遇上唐洛是他没想到的事，更没想到他助理办事效率这么高。
他对唐洛的执行力和思考能力都非常满意。
唯一不满的是顶着一个跟他沾亲带故的马甲在群里求猛1……
那种交友群鱼乌烟瘴气，说不过几句话就直奔上床的主题。
好人在里面也慢慢学坏了。莲花也得变成污泥。
路口红灯亮起，唐洛拉下手刹，等红灯的档口闲着也是闲着，就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第一时间退了群。
退完他给后座的上司汇报，又想到上司还在群里，忍不住多了句嘴。
“秦总，您要是打算在群里长期潜水，可一定得捂好马甲，千万不能爆照。”
里面遍地飘0，全是梦1。就算上司不是弯的，可那些骚0们也是会掰的。
万一真弯了就得不偿失了。
“谁说我要长待。”秦璟听他说完也掏出手机，点进微信，在唐洛的注视中也从交友群退群了。
……嘶。
唐洛虽然赞成上司的做法，但心里隐隐感觉他们的这通操作有些微妙和诡异。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退了群，小0们可别以为他真约到了大猛1，退群奔现了。
*
一周很快过去，转眼又到周一。
早晨开完例会，唐洛接到了汪数的通知，通知他现在到人力资源中心签转正合同。
汪数把转正考核结果和转正谈话评定都给他看了。唐洛看到上司给了他的试用期考核打了95分。
“相当高了！”汪数竖起大拇指，“我记得总裁办就只有你的分数最高。加油啊！我看好你！”
唐洛咧嘴笑了，把上司给他打的这个分数用手机拍了照片留作纪念。
“诶，转正谈话我有一个问题没得“优秀”。”他用手指点了点评定表格说。
“哎呦，可别凡了，”汪数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第四个问题是：对薪资福利的期待以及对直属上级的期待。秦总给唐洛的评定结果是“可”。
其他都是“优”，就这个问题是“可”，那说明秦总对这个问题的沟通是真的不满意。
“估计你提了太多高要求。”汪数猜测。
唐洛仔细回忆了回忆……没有吧。
除了期待薪资高，别的他可是啥都没敢瞎期待。
秦璟总不能是因为自己对他没期待而不满吧……
唐洛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反正这些都是小事，接下来的才是大事！
汪数把正式合同一式两份准备好。
“根据咱们之前谈得薪资，转正后年薪28万，年终奖和各项福利另算，基准奖金20万，你还记得吧？”
“嗯嗯，记得，记得。”唐洛点头说。
“行，那我就不多啰嗦了，”汪数很微妙地一抬眉，“你看下合同，没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唐洛把合同接过去，指尖摩挲过封面，虽然28万年薪对于他一个小助理来说已经不低，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点对40万的小遗憾。
翻开第一页，都是个人信息，逐条看过去全部没问题。
又往后翻了一页。第二页是合同期限、就职岗位和薪资。
目光落到薪资项的某个数字上时，唐洛张了张嘴，蓦得睁大了眼睛。
“我……涨价了？”他震惊抬头，看向汪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还怀疑过是不是一向做事仔细的HR把他的合同弄错了。
汪数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笑了笑，点头道：“对，你涨价了。年薪40万。年终奖和福利另算，基准奖金20万起，这是秦总大周末的把我叫来公司给你最后调整的薪资。”
“！！！”
唐胸震惊得说不出话，腔里像有一只鼓槌在一下下有力地敲，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呼吸都变得愈发亢奋与急促。
所以ERVL仿真材料的测试数据还没出炉，上司就提前兑现他的承诺了？
这是什么社会主义好老板！爱他一万年！
合同一签完，唐洛就像一个挥着翅膀的男孩飞回了总裁办办公室。
“我转正了，中午请大家喝奶茶！”他对埋头伏案的同事们说，也难得豪爽了一把。
总裁办的同事平日里待他都不错，这算是转正后的一杯感谢茶。
他现在也是年薪40万的人了，也可以偶尔豪爽一把。
临近午休唐洛点开外卖软件，选了一家网红奶茶店，点了10杯。
总裁办总共8位同事，再给汪数带一杯，他自己来一杯。
没给秦璟点是因为李秘书告诉过他，秦总不喜欢喝奶茶。
之前有位前辈献殷勤点过，还是很贵的那种，结果秦璟碰都没有碰。
据说后来把奶茶给了来做清洁的阿姨。
从此大家就再不敢给秦总点了，点了也浪费。唐洛谨记在心。
吃过午饭，奶茶也送到了。唐洛下楼取上来分给了同事们。
秦璟在洗手间洗手，走廊外，刘秘书和李秘书聊天的声音隐隐从门缝中飘了进来。
“唐助点的奶茶好好喝，人也好暖心喔，我跟他说我不能喝凉的，他就给我选了红枣桂圆热饮。”
“说的就是啊，还换了木糖醇，热量少，对女生友好，唐助确实又帅又贴心！”
“可惜他是秦总助理，不允许谈恋爱，不然我真的要放手一追！”
秦璟抿了下嘴，关上水龙头，转头扯了张纸巾擦手，镜子里映出一张英俊的侧脸，看上去却有些黑沉，不是很开心。
从洗手间回办公室，路过总裁办门口他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
果然，办公室每个工位上都有一杯奶茶。
此时此刻唐洛正背对着他跟办公室里另一位男同事碰杯。
大家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
秦璟看了两秒转身走了，脸色比刚刚更冷了。
一分钟后，唐洛工位上座机响了。
“诶，是秦总的电话。”李秘书刚好从他工位前走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这大中午的有啥事？不会是要开会吧。”
唐洛摇摇头：“不知道，不好说。”
他接起电话，不是开会。秦璟让他现在去总裁室一趟。
唐洛不敢多耽误，放下奶茶就过去了。
“秦总，您找我。”
秦璟半倚着老板椅，双手抱臂胸前，眼神看似漫不经心，眸底却敛着一抹冷淡与锐利。
“你的正式合同签过了吗。”他问。
“哦，签了签了。”唐洛弯了下眼睛说。
“对薪资满意吗。”
“满意满意。超级满意！”
唐洛原本想找个机会特意感谢上司的，眼下刚好机会来了，索性也就直接说了。
“您给我开了年薪40万，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与鼓励，我以后会加倍努力工作，绝对不辜负秦总对我的厚爱！”
呵。
好一个不辜负厚爱。
秦璟抿紧嘴唇：“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已经飘了。”
唐洛：“……”
唐洛；“？”
“总裁办除了我这个总裁，其他人都有你买的奶茶。怎么，你这是打算区别对待吗。”秦璟牵动冷硬的下颌线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