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唐洛傻眼了。
没给上司点奶茶，是前辈的经验之谈，咋还就上升到了区别对待了？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呐！
这情报是李秘书给的，平日里在总裁办，李秘书跟他关系最好，不可能坑他。
但眼下上司看起来也是真的不爽，不像开玩笑。
所以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他是真得懵。
友军不能出卖，也不想白白当冤种。
想了想，唐洛甩锅给莫须有：“我是听说您奶茶不耐受，怕您拉肚子，才没敢给您点。”
秦璟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奶茶不耐受，我怎么都不知道。”
“嗨，那就好办了～！”唐洛巧妙洗脱了区别对待的嫌疑，丝滑点开外卖软件，“秦总您喜欢什么口味的，我这给单独您点，冷的还是热的？少糖还是全塘？加料不加料？”
秦璟听到这一句眉心总算拧得不那么紧了。
他没回答唐洛，抬眼看了眼表钟表说：“算了，已经到上班时间了。”
“嗯，没事，那就晚上回去点，”唐洛弯了弯眼睛，“A城最好喝的奶茶店就在咱们住的地方附近，公司这里点不到，晚上回去了我请您！”
秦璟黑沉的脸色缓和了大半，薄唇轻轻一抿，语气也不像刚刚那么生硬了：“你先回去工作。晚上再说晚上的。”
唐洛：“好～”
……
下午的工作不算忙，五点唐洛准时下班了。
受今天那遭惊心动魄的奶茶危机驱使，一回到家他就赶紧履行承诺。
在外卖软件上选了A城又贵又好喝的一家店，一杯可以买别家两杯。
不到20分钟外卖小哥就把奶茶送到了。
唐洛去大门口拿，秦璟的车子此时也刚好开进来，停进私人停车位。
“您尝尝。是不是喜欢的口味。”唐洛用消毒湿巾擦了擦吸管才把奶茶给上司递过去。
秦璟吸了一口，又接连吸了好几口。
“这是什么品牌。”他在奶茶杯的外壁上找字。
唐洛说了个牌子，把小票拿给他，刻意露了露奶茶昂贵的价格。
这种价格已经算是奶茶界天花板了。他一个打工人肯如此慷慨，那必须得让上司领情！
果不出所料，秦璟很快就注意到了小票上的价格。
“80元一杯？”
“对，80！”唐洛把昂贵的价格又再次画了重点。
秦璟点点头：“不贵，以后可以经常点。”
“……”
该死的贫富差距让唐洛狠狠扎心，虽然他现在年薪40万，也不会承认80元一杯的奶茶不贵。
然而当着上司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继续。
“是……不算太贵，抛开价格不谈，其实不含植脂末的奶茶比喝可乐更健康，秦总，您以后确实可以常点。”
秦璟歪头看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好像一直对可乐有偏见。”
“不是偏见。是事实。”唐洛说得很认真。
他之前就暗示过可乐对男性身体的危害，可惜上司根本没听出来。
今天话都到了这个份儿上，索性他也就直说了。
“您不知道吗？可乐……杀内个。”
“哪个。”
“就……男人的小蝌蚪。”
秦璟嗤了一声：“你有依据？”
“有案例，”唐洛说，“之前我们家隔壁住了个哥，比我大七八岁，读中学那会就听说他天天只喝可乐不喝水，后来去医院检查身体，少精症，到现在了还在打光棍。”
这个案例足够有威慑力，他以为秦璟多多少少会畏惧。
谁料这位心大的主儿听完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是基因问题。我每年都会体检，没有任何问题。”
“……”唐洛竟无言以对。
空气凝滞半晌，谁都没有再说话。
唐洛这会儿再回想起刚才，忽然觉出了一丝丝不可思议和离谱。
他跟秦璟，一个上司一个下属，居然一边喝奶茶一边讨论男人的小蝌蚪。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互动！
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这么的……“无话不谈”了吗。
这已经不仅仅是与工作无关的话题了，感觉是关系很近的朋友才会聊到的事。
正在费解中，就听秦璟又冲他开口说：“我记得，你之前也跟我提起过可乐杀精，”顿了顿，“你很在意？”
“……”
唐洛愣了愣，心说这还用吗！
像秦璟这样的精英大佬，肯定不能允许一丝一毫的不完美。万一身体里的小蝌蚪真出了毛病，铁定四处求医。
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公司还怎么继续发展壮大！
如果公司不发展壮大，他刚签下的40万年薪谁还给他发！
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嘴上却不敢讲出这么功利的话。
更不能直言他就是很在意，怕又激发出上司的孔雀属性。
沉思了片刻，他清清嗓子说：
“唔，其实也不光是在意您，”唐洛把端水的精神发扬光大，“我平等地在意身边的每一个人，希望大家都能身体健康，天天向上。”
“……”
秦璟抿起了嘴。
唐洛没有看出上司微变的脸色，他把一杯奶茶吸溜完，又说：“对了秦总，未来几天我都不在公司，如果您还想点奶茶，可能得另行安排人帮您点了。”
秦璟闻言一怔：“为什么，你去哪里。”
“新员工拓展培训，”唐洛翻出HR发给他的通知，“明天一早集合从公司出发，培训期间规定白天不允许用手机。”
“。”
*
次日，秦疆集团上半年新员工拓展培训拉开序幕。
来自集团四家上市公司的新员工都来参加了。地点在A城近郊一处户外实训拓展基地。
唐洛没想到他知名度还挺高，秦璟公司的同事几乎都知道他，另外那三家公司也有很多知道他的名字，纷纷过来跟同他说话。
“唐助理你居然有空来拓展！不是说你们总裁办一天工作16个小时吗？”
“唐助是带着电脑过来的吧，白天拓展培训，晚上回寝室做PPT。”
“跟着大佬啥感受，是不是伴君如伴虎？我之前看集团论坛，有匿名用户吐槽秦总经常把下属骂哭。”
“……”
唐洛明白了，原来他知名度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司秦璟。
这些人来自集团旗下的不同公司，跟秦璟不熟，但又对这位大佬很好奇。以至于都跑来求证一些在他看来有些妖魔化秦璟的特质。
“一天工作16小时的那是驴；没带电脑；没看到过秦总把下属骂哭过，他也很少会让我们做PPT，他说那是华而不实的东西。”
唐洛一本正经地在大家面前辟谣。
不知道给秦璟贴上这些不实标签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就感觉很无聊。
谣言止于智者，他觉得他有义务这样做。
大家自行聊了一会天，基地素拓教练员就过来了。
第一天上午安排的是人员分组，浩浩荡荡的300人大部队被分成了10个小组，之后进行了破冰小游戏。
破冰结束就到了午餐时间。负责人将大家带去基地食堂，每组10人围一桌用餐。
这里的餐厅建设得很先进，除了服务生，还有一台智能机器人。
唐洛身边坐得一位女生也是秦璟公司的，叫邱一添，在人力资源中心就职。
看到娴熟清理地面垃圾的机器人，她伸手一指：“哇，是咱公司的产品！”
唐洛也看到了机器人身上的LOGO。亮闪闪的刻在机械质感的机械体上，不是特别醒目，但足够吸人眼球。
路过他们这桌的餐厅老板听见女生说话，也插了句嘴：“你们公司这款机器人，产品体验很不错，能送餐，能清理卫生，还能跟人语音聊天。”
唐洛冲餐厅老板笑笑：“谢谢您的好评反馈。”
他记得曾经看过秦璟的一次发布会演讲，他说，未来，人类不愿去做或者涉及到危险系数高的工作都可以由机器人接手，比如爆破、清洁、高空、救灾等等。
机器人的使命就是人类的伙伴与帮手。
现在这种愿景正在慢慢变成现实。他为秦璟以及整个公司感到开心。
只是上扬的嘴角还都没有放下去，这时桌对面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忽然用一种很不屑的语气笑了起来。
“呵，倒也不用把机器人吹得这么牛，不过就是破铁壳子加几道程序，它要真那么牛，还要人工干嘛呢？”
餐厅老板谦和一笑，没说什么走开了。
唐洛朝对面看去，说话的是智慧云产业公司的某部门业务经理，叫房瑞。
也是他们这一组的组长。
感受到他的注视，房瑞也把头转了过来。短暂两秒的对视就把视线移开了。
“机器人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用处，说白了就是花架子，噱头，秦璟的公司现在之所以名气大，就是赶上了人工智能这波炒作的浪潮，不是有句话嘛，站在风口猪都能起飞。”
“你这话不对。”唐洛等他一说完紧随其后也开了口。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跟人较真儿的人，但对方说话实在不受听。
不管是说秦璟，还是说公司，都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房瑞听他说话哼了声：“我哪里说得不对？”
唐洛直视着他的眸子，神色严肃认真：“首先，机器人的应用场景已经非常广泛，功能性也日渐强大。我家里有行动不便的病患，就是在启用护理机器人进行辅助照顾，它很实用，也解决了我家人无瑕照顾病患的大难题，并非只是概念和噱头。”
“其次，我们秦总生产机器人从来就不是为了蹭热度，更不需要炒作，他是务实做事的企业家，对自身以及公司的定位向来非常清楚。”
“最后，即便有风来，也不是所有的猪都能起飞，有的猪起飞了却没有备好降落伞，风一旦停，那些猪就会死得很难看。”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吸引了整桌人的目光，同公司几个同事看他的眼神都亮了，一起跟着点头鼓掌。
房瑞被怼得哑口无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头扭了回去。
这个话题就此翻篇，大家埋头吃饭，谁也没有再提起来。
房瑞最先吃完，起身走了，唐洛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垂下了眼睫。
就在这时手边多了一盒酸奶。
“给，餐厅免费提供的，我帮你拿了。”邱一添在他身边坐下来。
“谢谢。”唐洛笑了笑，伸手接过去。
邱一添看了眼门口，确定房瑞已经走了才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这个房瑞之前面试过秦总的公司，被Pass了。他可能心里对秦总有气，所以才……”
“哦，那我就明白了。”唐洛啧了声。
一颗柠檬精罢辽。
“话说你刚才也太酷了，怼他完全不带怵的！”邱一添眼里闪烁着亢奋，“我要是秦总，有这么维护我的下属，肯定给他多发奖金！”
唐洛又笑了：“借你吉言，我说得也都是事实。”
“嗯嗯，我力挺你～！”
周围陆续有人吃完饭走了，刚才还人满为患的餐厅这会儿空了大半。
唐洛细嚼慢咽，吃完碗里的菜，邱一添也并不着急，继续跟他聊天。
“昨天我跟汪数姐确定人员名单，看到你的名字还挺惊讶的，貌似秦总那边事情应该挺多的，以为你不会来参加新员工拓展。”
“嗯，秦总那边事情的确不少，但也不是离了我就不行。”唐洛说道。
他每天上班下班都在围着秦璟转，他只有一个上司，但秦璟有数以万计的下属。
他肯定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人。
……
另一边，秦璟结束了一场长达3小时的视频会，起身活动了一下泛酸的颈肩。
看看时间快要12：00，他习惯性拨了唐洛的座机。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帮我点前天中午的那家外卖，牛扒饭。”
听筒里沉默了一秒，传出的声音并不是唐洛的。
“秦总，唐洛今天不在。他去拓展培训了。”
秦璟怔了怔，猛地想起来唐洛昨天跟他说了，这几天他应该都不在。
“秦总，您要点哪家的外卖？需不需要我帮您点？”
秦璟也不知道那家外卖店叫什么，默了默，还是把电话挂断了。
他对着电话机愣了会神，掏出手机，给唐洛发了条信息问特色牛扒饭的店面名字。
消息都已经发出了，他忽然又记起唐洛也说过，拓展培训白天不允许带手机。
“……”
秦璟又把信息撤回，沉沉吸了口气。
顿定不过半秒果断退出微信，下载了外卖软件APP。
没有唐洛在身边他就点不了一顿称心如意的外卖吗？
不至于。
他从来不会让自己依赖任何一个人。无论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