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从R城回来的当晚，唐洛翻来覆去睡不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视线却压根就没有聚焦过。
白天在小餐馆吃饭秦璟跟他说得那一番话，几乎每隔几分钟就从脑子里钻出来，像山谷回音似的在脑海里回响。
不光撞击他的脑海，还撞击他的心。特别是那句“我想跟你在一起，有你，才是最好的选择。”
……
次日是团建的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
按照惯例，最后一晚上，公司所有前来团建的人要一起聚个餐，给本次活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汪数提早定下了一家花园餐厅的户外草坪晚宴，在团建群里@全员发通知。
唐洛醒来看到群通知时已经快要中午，太阳都爬得老高了。
他按了按因睡眠不佳而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在群里习惯性回复【收到】。
才刚放下手机忽然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集体聚餐，秦璟应该也会参与。以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会不会不太方便同框啊？
他倒也不是想躲着秦璟，主要是担心万一秦璟一不小心喝多了，再当众撩拨他……
光是这样想想，唐洛脸颊就已经在发烫了，他重新摸起手机，给汪数发了个信息。
【唐洛】：学姐，晚上的聚餐可以请假吗？
【汪数】：请假？为啥啊？公款吃喝不去多浪费啊！而且秦总也不在，随便吃随便玩，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要放弃？
唐洛一听秦璟不去，瞬间仰卧起坐了。
对喔！他也想起来，昨天秦璟就跟他说了，今天要去见合作商。
估计大佬跟大佬一块聚餐，掺和不了他们的团建。
于是乎唐洛赶忙又敲字回：
【唐洛】：那我改主意了，晚上见～
【汪数】：[呲牙笑]
【唐洛】：秦总是确定不会去的，是吧？
【汪数】：……呃反正之前的聚餐他是一次都没露过脸
唐洛放心了。
傍晚六点，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前往聚餐地。
距离不算远，从酒店过去步行大概十分钟。
唐洛是跟同事们一块过去的。
李秘书一见他就捂嘴叫：“哎呦！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喔！”
唐洛哈欠连天：“昨晚没睡好。”
“诶唐助，这两天我们集体去雪山峡谷，怎么都没见你人呀？就第一天跟我们逛了逛古城。烧了个小烤。”
“就是啊，本来还想跟帅哥合影发朋友圈气我前男友呢！”
“不会是让秦总扣下在酒店加班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过问他这两天的行踪，唐洛心说这两天他过得可太奇幻了。
每天都像是做梦一样。
但他又不能把这两天都跟秦璟混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想了想还是违心认下了“被秦总扣下加班”。
大伙一听眼里全都蓄满同情：“天哪，唐助好惨！！”
“给秦总当助理真难。”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前天晚上我们回来，有人说好像看到你和秦总在车里，还以为你们单独出去玩耍了，结果是在一块加班啊！”
唐洛听得心脏通通直跳，生怕同事们察觉到什么，赶紧岔开话题，含糊道：“是、是哈，秦总的为人你们也是知道的，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唉，那你也跟着遭罪了，出来团建都玩不好，”市场部一名同事拍拍他，把声音压下，说，“有没有想过离开秦总换部门啊？”
唐洛一怔：“没想过。秦总……还是很好的。”
“……”
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其他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在无声地传递着同一个意思：
完了，挺好的精神小伙，就这么被资本家PUA了！
加班都能觉得好，中毒挺深！
说话间，聚餐地点到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天空被霞光渲染得如诗如画，一缕缕金灿灿的橙黄色在湛蓝的底色里绽放。
户外花园餐厅就坐落在古城边上，披着落日余晖的小花园看起来格外漂亮，氛围感拉得满满的。
店老板已经把草坪晚宴该置备的东西置备齐了。木柱搭建起帷幔，长桌上铺了一层白色蕾丝桌纱，保加利亚玫瑰热烈装点了餐桌，优雅的欧式烛台置于两侧。
大家一进门都被惊艳到了，掏手机的掏手机、架自拍杆的架自拍杆，都开始沉浸式拍照。
唐洛随手拍了两张，想着给秦璟发过去让他看看。
今天他们只微信联系了一次，还是在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
【秦璟】：吃饭了吗
【唐洛】：刚起，正要下去吃，你呢？
【秦璟】：没，刚谈完合作细节
还发了个定位，显示的是在一家国外上市公司的中国区分部。
唐洛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忽然感觉这种互相汇报行踪的做法很像他老爸老妈。
老爸每次出差都会随时时刻给老妈汇报位置、见了什么人、聊了什么业务，老妈如果在家的话，就会拍今天准备给家里人做什么饭，或者一家人去吃了哪家餐厅，餐品合不合口味。
这种想法闪过脑海，猝不及防搅动了唐洛的心湖，他忽然按灭手机，决定先不给秦璟发照片了。
他们之间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他还没有回应秦璟，如果现在就像老妈老爸那样“父母爱情”，好像太不对劲。
恰在此时，李秘书过来找他帮忙拍照。确切说是让他帮个忙拍张合照应付家里的相亲。
“拜托帮个忙吧～你都不知道我二姑最近给我介绍那些男的，丑得一个比一个具体！”
唐洛忍着笑，答应了她。
两人站在一起，李秘书挽着他的胳膊，唐洛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但李秘书是他在总裁办关系最好的同事，也帮过他不少，他还是尽可能地做到让人满意，能帮到最好。
另一个同事举着手机刚准备拍，这时不知身后谁喊了一声：“快看秦总！秦总来了！”
唐洛心脏“咚”得一跳，下意识就睁开了李秘书的胳膊，跟她拉开了距离。
他回转过头，望向门口，就见高大英俊的男人正朝着他们这边方向走。
还真是秦璟！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秦总居然来了！之前可是从来不参加员工聚餐的。”
“是呢，而且感觉今天秦总好像更帅了呢，是换了个发型的缘故吗？”
待人稍微走近些，唐洛也发现了，秦璟今天的确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以往都露额头，是帅气精英霸总，今天把额前的刘海放下来了，还吹了个造型，整个人看上去温柔了许多，像只顺毛的大狗狗。
所以今天他们老板就是以这种“人夫”感的造型去见的合作商？那还能震慑得住他们吗，唐洛着实有些怀疑。
思绪正在胡乱飘荡，这时就听秦璟在不远处喊了他一声。
唐洛一秒回神，赶忙冲人跑过去。
“……秦总。”他故作淡定打了声招呼。
“帮我个忙。”
“好的，您说。”
“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帮我把电脑放好。”
说话时秦璟微微弯腰，在别人看来似是在交代助理什么注意事项。
然而只有唐洛听到了秦璟压着极低的声线，跟他说了句什么。
他说：“我是见合作商回来后才换的发型，怎么样，你喜欢吗？”
低醇磁性的声音入耳，唐洛的呼吸瞬间乱了，他克制着胸腔里的躁动抬起头，又倏地垂下眼睫点头：“好的好的，我明白。”
他的耳尖红了，不敢再任由秦璟撩拨，含含糊糊地抛下句：“我去寄存电脑”，之后火速跑向了储物柜。
储物柜在花园草坪比较靠里的位置，旁边就是洗手间。
唐洛寄存完电脑，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的人额发微湿，一双小鹿眼透亮晶莹，只是脸颊上的那片红润好像很固执，纵使拍了冷水也难消……
从洗手间返回，唐洛大老远的就看见汪数在组织大家站队形。
“唐助，就差你了！快来快来！”汪数冲他大喊，“咱们一块拍张合照！”
唐洛赶忙小跑了几步，汪数直接把他安排在了秦璟身边的位置。
唐洛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站到了C位。
确切点说，是跟秦璟一块站在了双C位。
有比他职级高的副总和总监都站在了旁边。
“呃，我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他拉住汪数问。
不等汪数说话，身边的秦璟替她做了回答：“这就是给你留的位置。你不合适谁合适。”
唐洛；“……”
队形好不容易排好了，店老板举着手机先帮他们试拍了一张。
“诶，咱们大家是不是别光站桩啊，和大合唱似的。”店老板拍完看了看，给他们提了个建议。
汪数跑过去拿过手机看了眼：“还真是，”她歪了歪头，快速数了数每一排的人数，“要不这样，大家都稍微拉开些距离，相邻的同事两两比心，一人出一只手比半颗心，两个人就组成了一颗心，也寓意咱们这个大家庭同心同向，怎么样？！”
“好！”
“同心同向，来，比心！”
比心方案全票通过，大家纷纷行动起来。唐洛刚好是和秦璟一组比心。
“来！看镜头，我数三二一——”店老板举着手机，拍下了比心大合影。
拍完后他把手机还给汪数，好几个同事等不及都纷纷跑过去看合影。
唐洛把手放下来，趁人不注意偷偷往衣摆上蹭了下手心里的汗水。
直到现在他的指尖还残留着秦璟指尖的温度和触感，跳快的心脏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汪数把照片发到了团建群，大家纷纷掏手机看群。
唐洛还没点开手机就听到身后有女生小声笑：“感觉唐助和秦总拍得最好。看他们俩比心，怎么有点浮想联翩呢！”
“同感同感，想磕CP！”
“嘘——”
唐洛听到了却装没听见点进群，手指放大原图那么一看——
嗬！不得不承认他跟秦总站一块比心，确实……不是一点半点地养眼。
秦璟的唇角挂着罕以一见的微笑，周身都被一层暖色调的光晕笼罩。
有一束落日余光刚好久打在他们手指相交的位置，让那颗比出来的心看起来就像在发着光。
唐洛下载原图，点了保存，把这张照片存进相册。
刚刚保存好，屏幕上方就弹出了秦璟的微信对话框。
【秦璟】：[图片]
唐洛下意识点开照片，惊讶地发现秦璟把这张图作了处理，闲杂人等都被他擦除了。
画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在比心。
【秦璟】：你也可以保存这张
【秦璟】：这张更好
【秦璟】：另外，请再允许我问一句，这颗心，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