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两人怎么又对上了
沈一亭抹去头顶的汗,拢了拢随性半披的外套,眼神闪躲,似是心不在焉地问我奇怪什么。
我哪知道奇怪什么,奇怪这奇怪那的,突然想到就这样说了。
“不知道。”
搪塞间,我看到沈一亭背后露台的门后站着几个人,并且眼尖地认出其中一个,便指了指那边,“不说了,你乐队朋友好像在找你,你先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一亭疑惑地回头,锋利有型的眉毛皱起,一手抱着面具,一手抓抓头发。
定了两秒,他迈动脚步走过去,朝那边嚷嚷:“什么事啊?没见我在忙着......”
“忙什么啊沈哥!”一个穿黑背心加白色牛仔外套的男生笑嘻嘻地揽过他,“我们才喝几分钟你就不见了?转这儿来幽会啊——”
“——别瞎说!”
沈一亭打断他,却没抵住被三四个大男人推搡着往里走,只来得及往我这边瞟了几眼,对我喊“有事找我”,很快便没影儿了。
直到完全看不见沈一亭,我才悠哉地收回视线,抓下面具。
风终于得以吹拂到脸上,把先前的闷热和烦躁驱散,头发拍打所有能够触及的皮肤,不留下任何痕迹。
我转过面具,凶狠的刀疤狼映入眼帘,做得还勉强算栩栩如生,跟那粉色玩偶兔根本不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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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台越站越烦。
想到沈一亭跟他那群朋友去嗨了,于韩他们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窝着扭着,而我呢,无聊透顶,还不如回宿舍睡大觉。
于是我重新回到橙红,历经千辛万苦找到于韩。
我说:“我要走了。”
于韩的身子前后晃动,还算十分好心地抽空回复:“什么!?”
我喊:“我要走了!”
“……”于韩僵了两秒,随即把我往人少的地方拉,“这就走了?才几点啊?”
“不早了,”我适时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回去睡觉。”
“怎么回事啊,”于韩一副看大傻子的神情看着我,而后妥协道,“那行吧,你自己回去可以吗?要不要叫小丁和你一起走。”
此话一出,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到底在于韩面前塑造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用,我没怎么喝,路还是能走的。”
“那行,你……”
于韩怀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转而却蓦地瞪大眼睛,抓着我指向后边儿。
“卧槽!”
一惊一乍的干嘛……搞得我脑壳疼。
“陆严和什么时候跟那个驻场勾搭上了!?”
“什么?”
我一愣,立马转过头,只见远处某个昏暗的角落,陆严和居然站在沈一亭面前。两人周身好像形成一种看不见的结界。
看出来沈一亭的表情很不耐烦,但似乎还在尽量保持礼貌。
这又是在搞哪出?
这两人怎么又对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胸中一股憋闷的气堵了上来,以往这样的场景也在我眼前出现过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人生气——或许是因为前几天陆严和对我说的话。我想。
真不要脸,一个前任而已。
耳边还是于韩各种令人惊异的猜测,我没怎么去听,扣好面具直冲冲往陆严和那边走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欸,不是困了要回去睡觉吗?”于韩在身后大喊,“你也要去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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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凑什么热闹?
再像之前那样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偷摸着不出声,听完全程后,依旧当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过去?
这等冲动的行为在我身上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几年前因为各种原因差点砸了家里唯一一架钢琴,另一次就是误以为陆严和想复合又想泡新男人而冲过去打断他。
结果无一都是荒唐可笑的。
陆严和想同沈一亭说什么,来来回回都必然有关情爱,其实他人的爱情走向跟我没有丝毫关系,我自己的爱情连个影儿都没见着,管他们两个死gay做什么?
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一路脚下生风,走得那叫一个果断又通畅,但这几秒内脑中已然闪过千八百个乱七八糟的理由,想为这等无语的举动正名。
——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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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只脚往两人中间一插,紧接着半个身子也横了进去,沈一亭和陆严和不约而同退后一步。
陆严和戴着一张雪豹面具,锐利的双眼在面具的眼睛洞内清晰可见,他很明显像前几次那样不欢迎我的到来。
“曲眠?”陆严和已然没了单独在沈一亭面前时略显唯诺的模样,瞥着眼,双手环胸,“你要不要脸?”
我很肯定我的气势不输他,“陆严和,你才是不要脸的吧。”
陆严和冷声道:“没你的事。”
沈一亭的手已经搭上我的肩膀,我察觉到一股向后的压力,然而我没给沈一亭开口说话的机会。
“怎么就没我的事了?”我把沈一亭往我身后一拽,“你现在在骚扰我朋友。”
陆严和不耐烦地反问:“看到沈哥,随便聊几句,在你口中就成骚扰了?”
“哦,那大晚上打电话不是骚扰吗?”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陆严和瞳孔一缩,“不是跟你说了不要——”
“——行了行了,”沈一亭从一旁插嘴,看似十分友善地笑了笑,“这样做没什么意思,对吧,严和。”
陆严和盯着他,紧抿住嘴。
沈一亭继续说:“该说的我早在一个月前就跟你说过,你当时不都听得很清楚了?”
“我不在意那些。”陆严和的声音渐弱。
“你这样让我很困扰,”沈一亭低眼看他,语调温柔又毫不留情,“我觉得分手还是给对方留点情面比较好,当时我们也说得很清楚,双方有一方觉得不合适就分,你也答应了。现在这样做是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不知怎么回事,陆严和瞥了我一眼,眼眶红了,又扭回头看向沈一亭,“我还是喜欢你。”
周遭乱七八糟的声音被听觉神经接收,传入大脑。
连带陆严和不太大声的表白也一块儿挤入,我不想听,却不可避免地听到更多。我突然发现人要是可以选择性屏蔽所有不想听到的声音,那这个世界必然会令人愉快许多。
我佩服关于陆严和一切的勇敢,就他被这般赤裸裸拒绝这么多次后依然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这种话,就够厉害的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脸皮这么厚。
所以沉默在我们三人之间蔓延开来,带着奇怪的、难堪的气氛,很明显警示着——我现在不该发出任何声音。
陆严和炯炯的目光死死抓在沈一亭身上,他没开口,最后是沈一亭率先打破沉默。
“你先走吧,行吗?”沈一亭叹口气,偏头对我说。
我摇头。
“你留在这里听什么,没什么好听的。”沈一亭似乎是无奈,也似乎是累了。
累也是正常的,毕竟几十分钟前刚在台上唱完歌。
无奈也是正常的,有这么一个高岭之花死缠烂打,放在谁身上都觉得无奈。
可我心里就是不爽得很,僵着没说“好”或“不好”。
沈一亭也许是怕我听不到,低下来对着我的耳朵说:“你先去找你朋友,酒吧里面比较乱,开了这种活动更乱。我接下来说一些难听的话不想你听到。所以你先过去吧。”
我很认真地盯了沈一亭两秒,最后还是决定妥协。
“......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必须得走啊。
我知道沈一亭在为陆严和留颜面。算了,我总归也插不上手,沈一亭感情方面的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