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关一起了
年牧归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许昭这边说书先生也快讲完了。
不知怎么的,方才还琢磨着朝中事万千烦闷呢,一看见许昭笑呵呵那张脸,瞬间便把那些都抛了。
他背着手踱步过去,打眼就瞧见茶桌上多了个带花边的琉璃碗,里面还剩一口浅红的水,一看便是这人趁他不在,又悄悄点了碗什么冰的东西吃。
“小哥吃的这是冰珍珠圆子?”年牧归站在他身后,猛不丁问了一句。
“不是,”许昭一门心思盯着台上,嘴里嚼着什么点心,头也不回地顺口答道,“这是冰镇百花糖水,除了珍珠圆子,还放了许多糖渍花瓣。”
年牧归点点头,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又问:“好吃么?”
“好吃!”许昭微微转过头来,猛不丁跟他对上眼神,“不好吃我能都吃...吃完啊。”
回头看见年牧归,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脑袋凑过去,抱住年牧归的胳膊,“是相公啊。”
“怎么去这么久,我都想你了,你不知道方才那先生说得有多精彩,”他顺势抓住年牧归的手,引他在旁边坐下,“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哎这脸都拉得有点泛白了。”
年牧归拿他没办法,闲闲地打量着眼前那伶俐的嘴巴一张一合,满脑子都是上面那一点润润的红色。
方才吃了冰,此时大概是冰凉凉的。
他向前凑凑,覆唇上去,亲自试了一番。
果真是有些凉,吃起来更软了。
这大庭广众的,许昭觉得害臊,皱着眉叫他亲完,赶紧四下里瞟瞟,还好抬手正到精彩处,应该是没人看见。
“相公你注意些。”他红着脸,小声警告道。年牧归抬手搓搓他的耳朵,也小声道:“我方才没拉肚子,出去逛了一圈。”
许昭觉得这个“出去逛了一圈”,一定跟自己概念里的“出去逛了一圈”不大一样,一定是去干什么大事了。
不过,既然年牧归不说,他也懒得问,反正也没那个脑子想。
在这种古代文的剧情里,知道的太多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台上说书先生猛地拍了惊堂木,一回故事说完,许昭还有点意犹未尽。
“那书生跟那将军后面怎么了?”他磕开最后一颗瓜籽,万分好奇,“他说的这故事好生精彩,有没有话本卖?下回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想知道啊?”年牧归笑笑,“那咱们上书舍找一找,说不定有的卖。”
许昭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一拍脑袋,“话本的事再说,咱们得去看阿钏了。”
他觉着这茶楼的点心好吃,又点了好些,要打包带给阿钏。
茶楼生意红火,足足等了一刻钟,点心才都包好拿上来。
两人起身的时候,他们旁边那桌客人也正好结账,跟在两人身后。
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年牧归递过去一个眼神,扫了眼许昭那个吃珍珠圆子的碗。
客人立刻会意,从容在他们桌旁走过,不着痕迹地把碗底纸条攥在掌心。
走到街上僻静处,万分谨慎地扫视周围,迅速展开纸条,快速记着上面的内容。
[寻今日说书先生所说话本一册]
那人挠挠后脑勺,翻过来看看纸条后面,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命令?
王爷要的,必然是极重要的。
这故事里的将军,难道是暗示朝中哪位?
那这跟他断袖情深的又是映射谁?
算了,王爷想必自有打算。
他沉思片刻,擦着墙边走出来,慢慢隐入人群。
许昭这次回瓦舍,不想走后院小门了,怎么说也是半个娘家,光明正大的多好。
他挺直腰板,大摇大摆地进了瓦舍前厅。
年牧归跟在他身后进去,寻常绸缎掩不住周身贵气,一手握着折扇,一手拎着个木盒,里头都是好吃的。
老板娘这边跟几位客人调笑完,一转身,看见年牧归,脸色都变了,倒腾着腰身急忙迎上来,“爷,您怎么从这儿进来了,不应该在楼...”
话说一半,赶紧闭上嘴,笑着甩甩手绢。
不该问的可不能问。
许昭没特意遮挡,老板娘一眼便认出来了,亲热地握住他的手。
“哎哟,这位公子生得好俊俏,快请上楼,这便给您送茶点上去。”
好几个月不见,猛不丁看见老板娘,许昭竟有些亲切,还真有种看见娘家人的感觉。
他随着老板娘朝里走,激动地小声问道:“阿钏呢?”
老板娘笑着指了指外头,“今儿他休息,不知道上哪野去了,您楼上稍坐,就快回来了。”
许昭心领神会,跟年牧归一起上楼,又在后面的楼梯下去,到了后院。
前厅客人多,后院只有洒扫的老门房在,看见他俩,跟看见什么东西似的,身上一个哆嗦,
可不敢多事,转身就贴着后门闪出去了。
后院不知道谁搭了个凉亭,上面爬满树藤,这会挺凉快的。
许昭跟年牧归在凉亭坐着,面前放着跑堂送来茶水点心,摊开了吃倒是很惬意。
吃了一地果皮,许昭都抱着柱子打了好几个盹了,还不见阿钏回来。
他打个哈欠,站起来扭扭腰,才看见天都黑了,忙问年牧归,“几时了?”
年牧归坐着对面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给他指指天上,“快戌时了。”
“晚膳时辰了,怪不得觉得饿,”许昭过去坐到年牧归腿上,“这什么书?”
年牧归猛地把书合上,藏到了袖子里,“兵书,你看不懂。”
“兵书?骗谁呢。”许昭伸手要去枪,“我都瞧见封皮了,是什么《金枪韵事》,是今日说书先生讲的那个,你找着了?”
他闹着要看,年牧归板着张脸不给,一手握住他两只细腕子,“你不许看,若是真想知道,相公日后讲给你听便是。”
许昭同他力气悬殊,丝毫动摇不了,索性往他肩膀上一靠,“行,那讲吧。”
年牧归笑笑,仍抓着他两只腕子不撒手,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昭耳朵“唰”地便红了,嚷嚷道:“别别别讲了,这什么破书啊,相公你也不害臊,快些扔了吧。”
“当真?”年牧归作势要扔。
许昭又皱皱眉,拦了他一下,“扔人家院子里像什么话,你...快些揣起来,日后...日后再说。”
“好,”年牧归道,“日后再说。”
“你那是什么表情,”许昭猛不丁把手抽出来,顺势伸到年牧归胳肢窝下面挠他,“看我不收拾你。”
闹腾了半晌,老也不见阿钏回来,小厮给收拾好客房,问他们要不要歇息。
许昭正要起身,余光瞥见个人影,猛地转头,看见个人跃上房檐,顺着窗户进了前面瓦舍二楼。
“相公。”他正要开口,年牧归已经抓着他追过去了。
前厅客人正是多的时候,两人跑上楼梯,差点跟送茶水的跑堂撞个满怀,惹得那跑堂骂骂咧咧好几句。
人影方才进了二楼,年牧归听觉敏锐,循着声音一口气追到三楼尽头,看见那人闪身进了旁边的雅间。
两人追过去,刚踏进房间,房门便轻轻关上,从外面落了锁。
许昭心里一惊,急忙转身,发现已经推不开了。
外头有几个人的脚步声,只听一人小声道:“行了,都小声些,别惊了里头的人,一切等明日阿钏回来再说。”
“要不是怕事情闹大了,我非进去揍那负心汉一顿不可。”
“等阿钏回来再揍,”方才那人又道,“平日瞧着人模人样的,竟趁着阿钏回乡探亲,跑我们瓦舍来偷情,真是不要脸。”
几个人窸窸窣窣说了几句,眼瞧着要走。
许昭听出来那是后院小杂役的声音,平日里跟阿钏关系不错,听着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概是又来的新人。
他正要喊,突然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转身朝年牧归眨了眨眼。
年牧归看他这样,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不能叫他们知道你回来,”许昭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阿钏知道了没事,小杂役也没事,可是新来的那些不知是什么底细,说不定便是陛下的人,可不能叫他们知道。”
“嗯,”年牧归倒是不慌,闲闲地给自己斟茶,“等阿钏回来,你再单独同他说。”
许昭过去凑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半杯茶,“我方才是不是很机智,险些把咱暴露了。”
年牧归一脸欣慰地敷衍他:“我的珍珠甚有长进。”
许昭满屋子参观一番,甚是满意,“这里瞧着是又装修过,比往日富贵不少,三楼上房可是vvvip才能住的,一晚上可贵了,咱们今儿便住这吧。”
桌上已摆好了各色菜肴,还有两壶酒,摸起来还是温热的。
阿钏这姘头还真舍得花钱,也不知心虚跑哪去了,明日定要好好揍他一顿。